古人如何内卷07

第二章 找工作，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广告战（求职卷）

01

叁　想要找好工作，你得把自己打造成“爆款”

在察举科目中，孝廉是最重要的一科，应聘的人越来越多。这科一开始的时候，没有笔试，也没有面试。被举孝廉的人，直接进入中央，担任郎官。从西汉到东汉前期，孝廉不光只有品德好，还得有学识，至少也得钻研了一部或几部儒家经典。可以说，没点本事的人，也扛不住。所以，孝廉科也能选拔出一批人才。下面讲的这个从小就刻苦读书的人，就是从基层小吏的岗位上被举荐为孝廉的。

附近的学校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小男孩的心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失落而又惆怅，他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为什么别人在读书，而我却在放牛？没办法，家里太穷了。他的父亲是“小区”的“门卫”（“里”的守门人，“里”在古代是人们聚居的地方，古代户籍管理以“里”作为基层组织的名称，相当于现在的街道，五家为邻，五邻为里。今天的里弄、巷弄、乡里乡亲就是这么来的，指城镇中人们聚居的地方），工资很低，根本没机会供他读书。小男孩还得打工挣钱，养家糊口。每天一大早，他就要去放羊。

02

怎么办？难道穷就不能读书了吗？穷人就不能翻身了吗？难道注定这一辈子都穷吗？

小男孩无心留恋周围美丽的景色，突然站起来，一个声音从心底喊出来：“我要读书！”他曾跟着识字的爷爷与乡亲们断断续续地学过汉字以及历数天文。那些汉字就好像美丽的图画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那么漂亮，那么诱人！可他没有机会走进学堂，也没有钱买书。

买不起书怎么办？

那就借！借了总要还啊，别人也要读呢！肯借就不错了，不可能给你很多时间读的啊！那就抄！用什么抄？对，用什么抄呢？家乡没有竹林，他也买不起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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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环顾四周，两只眼睛到处搜寻着：该用什么材料来抄好呢？

咦？远处池塘边传来青蛙声，回头望去，一片蒲草叶丛（一种草本植物，长在池沼中，高近两米，底下的根可以吃。它的叶子很长，也很宽，可以用来做成席子跟扇子）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兴奋地跑过去，蹲下来，采了一片叶子，越看越高兴：找到了，找到了，哈哈！这蒲叶又宽又长，晒干了不就可以在上面写字了吗？再用藤子穿起来，不就是“竹简”了吗？

小男孩仿佛找到了宝藏，说干就干，立刻采摘了一大堆蒲草叶，拿回去晒干，切成和竹片类似大小的叶片，用墨水一试，果然可以写字。于是，他赶紧跑到熟悉的人家去借书，拿回来就开始抄录。碰到不认识的字，他就向“小区”里有文化的人请教，向借书给他的人请教。

抄啊抄，写啊写，叶片越来越多，他就用藤子把它们串起来，编成创意无限、独此一家的蒲草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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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羊的时候，只要一有空，他就拿出蒲草手册学习。慢慢地，小男孩成了一个知识渊博的少年，经人举荐当上了监狱里的抄写员（狱中小吏）。他不甘心做一个监狱里的抄写员，于是，就自学汉朝的法律条文。当别人在聊天谈女人、喝酒吹牛皮的时候，他已经把各条枯燥乏味的法律背诵得滚瓜烂熟。大家在大小案件中遇到不理解的问题都会跑过来咨询请教他：这个案子怎么判？法律上有这条吗？

县里长官看他这么能干，干脆提拔他当了狱史（断案的官员）。有一天，太守来到县里视察工作，看到很多人都围着一个小伙子请教问题，感到很惊讶。一打听，原来小伙自学成才。

“你叫什么名字？”

“路温舒！”

太守欣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小路有前途，以后就做我的助理吧！

05

路温舒成为太守的得力干将之后，依旧没有放弃读书的爱好，不断钻研当时的热门课本——《春秋》。因为学问精深，品行端正，又被地方长官推荐为孝廉，进入中央担任郎官。汉宣帝继位后，路温舒发挥多年学习积累的知识，写了一篇非常有名的奏章——《尚德缓刑书》，劝诫皇帝减轻刑罚，广施仁义。文章从春秋时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讲到秦朝过失，说明严刑峻法给老百姓与国家带来的危害：冤狱四起，天下怨恨，长此以往，国本动摇。

年轻有为的汉宣帝连连感叹：好文章，有见识。他立即采纳了建议，下令平反冤狱。路温舒被提拔，先后担任临淮郡太守等重要职位，成为西汉有名的大臣。

在汉朝，很多读书人并没有认识高官的机会，被直接举荐的概率很小。他们基本上是先到地方政府的基层，干个小吏或者助理。只要清廉勤政，认真工作，等做出成绩、有了名声之后，就有机会被长官们推荐为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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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河南洛阳县，有一个叫种（chóng）暠（hào）的小孩含着金汤匙出生了。他的父亲曾任定陶县令，因为善于经营，积累了三千万贯的家财。面对如此多的财产，种暠并未表现得很兴奋，反而觉得是一种累赘：我们在吃肉喝酒，有人却喝风吃草，他们的心里又会怎么想？

在父亲死后，种暠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把家里的钱全部捐出来，赈济家族及县里的穷人。他是个绝顶聪明而又自信满满的人。在汉朝，尤其是东汉，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有了它，就有了进入官场的通行证，别人在察举人才的时候才能注意到你。种暠也相信自己的学识和才能，即便两手空空，他也能重新打出一片天地。

他顺利地被人举荐，担任县里的门下史（基层小吏），从基础的工作开始做起，磨炼自己的意志，锻炼自己的才能。当时，河南尹（地方最高长官，京城洛阳便在河南郡的管辖范围内）田歆（xīn）具有察举人才的权利和义务，京城洛阳的达官贵人们纷纷发来“私信”：小田，记得推荐我家族里的某某某啊！

07

一时间，田歆无语：我一个小小的河南尹怎么能违背这些高官贵族们的请托呢？可是，举荐上去的人，如果都是关系户或者歪瓜裂枣，皇帝那边我又怎么交代呢？于是，田歆找来他的外甥王谌商量：“老舅我现在手上有六个孝廉的推荐名额，却已收到了很多达官贵人的请托信。但我总得举荐一个真正有本事人吧？你小子有一双识人的慧眼，要不帮我找找？”

王谌向来很会看人。一天，他送家里的客人出门，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他坚定的眼神，优雅的谈吐，自信的步伐，深深地吸引了王谌。上去一聊天，果然很有料！这不就是老舅要找的人才吗？

王谌赶紧回去报告田歆：“我为你找到一个孝廉的人才了，他就是洛阳县的门下史——种暠（h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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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歆有些不以为然：我以为你会找一个世外隐居的高人，你却推荐一个基层小吏？王谌不服气：隐居山林的人就一定是高手吗？住在深山里的人也有可能是砍柴工或犯罪分子呢，难道基层就没有人才了吗？他说道：“山林中不一定有高人，高人不一定在山里啊！”

有道理！好不好，得面试一下才知道嘛！田歆立即召见种暠，不聊不知道，一聊呵呵笑！小伙子，有前途，干基层小吏太可惜了。先做我的秘书（主簿），有了像样的身份之后，再推荐你做孝廉。种暠从此以后，在升职加薪的路上停不下来，担任了凉州刺史、汉阳太守、辽东太守、大司农等职，最终，凭借出色的政绩与过硬的人品，升任司徒，位列三公。

一开始，被推荐的孝廉不仅要有孝顺等良好的品行，还得钻研一两部儒家经典，或者在基层岗位干出了一番成绩。但是，随着人数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政治越来越腐败，社会上出现了很多为了争当孝廉而“打广告”的奇葩事，不少人硬生生地将孝顺、廉洁等行为演成了“达人秀”“脱口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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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当孝顺被演成了一场“达人秀”

汉武帝以后，朝廷要求每年举荐一次孝廉。全国总共一百多个郡，每年至少推举上百个孝廉到中央担任郎官。十年就有上千个郎官，储备人才越来越多，编制却没那么多。皇帝需要人才的话，就先从这些人中间挑选，不用特地下诏征求人才了，也不必通过其他科目选拔人才了，因为通过孝廉选出来的储备干部已经足够多。所以，孝廉科成了文人们最重要的一个求职渠道。

到了西汉与东汉的中后期，官员们也不再去考察你到底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只要你的名气大就行。所以，很多不学无术的人为了争抢孝廉的名额，不在刻苦读书上下功夫，而是想方设法地“打广告、搞营销”。不孝顺的人也装得很孝顺，孝顺的人就把孝顺做得更有特点和亮点。导致人越来越虚伪，越来越夸张，而孝廉的选拔也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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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时期，有个百姓叫赵宣，埋葬完死去的父母之后，却不封闭坟墓，为了表现自己的孝顺，他住在里面陪父母，“硬生生”地服丧了二十多年。乡亲们都称赞他的孝行，官员们争相邀请他出来做官，并将他推荐给了朝廷的大臣陈蕃。

陈蕃是个实干型领导，派人前去仔细核查。结果，他发现赵宣的五个子女都是在服丧期间生的。服丧期间你还生孩子？那你服什么丧？孝顺父母和疼爱妻子两不误吗？这纯粹是沽名钓誉。陈蕃大怒，对赵宣说道：“有孝心自然是好的，但是祭奠亲人不需要做得太过分，太过反而不敬、不孝。你现在虽然睡在墓中，却跟老婆生儿育女。欺世盗名，迷惑百姓，污辱先人，还想做官？岂有此理！”

赵宣不仅求职失败，还被定了罪。他两眼发晕：唉，虚假广告害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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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欺世盗名的事情和人物呢？为何二十四孝里有一些不太符合逻辑的故事呢？两个字：名利！毕竟不是每个领导都会像陈蕃这样去实地考察人才，也不会像他那么正直，不接受贿赂，不接受请托。

汉朝统治者最讲究孝道。孝是进入仕途的一个重要的砝码，有孝名才能被统治者重视。一些人为了成为孝廉，进入官场，就做出惊人的“孝举”来引起轰动。想要被人注意，广告很重要。有些广告，虽然看起来很粗俗甚至很恶心，但你不得不承认，它能成功吸引人们的眼球。一些人为了当官，不惜丧失人性、违背伦理，通过各种手段，把自己包装成正人君子。

在没有科举制度之前，普通人当官靠推荐，怎么推荐呢？看你的学问和名声。但是孝廉等察举制度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笔试，大家无法衡量你的学问水平。所以，官员们在推荐孝廉的时候特别注重名声，看你是否孝顺、仁爱、谦虚等。于是，很多人就在名声上下功夫。

因此，为了搞好名声，顺利求职，大家也开始了各种“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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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有一个叫郭巨的人，因为家里很穷，他的母亲舍不得吃饭，把仅有的食物留给刚刚出生的孙子吃。郭巨就跟老婆商量：“儿子可以再有，母亲死了不能复活。不如把儿子埋掉，节省些粮食供养母亲吧？”

他的老婆含泪点点头！当他们挖坟地的时候，忽然挖到了一坛黄金，坛子上面居然写着：“天赐孝子郭巨，官不得取，民不得夺。”夫妻俩高兴坏了：这下儿子不用死了。有了黄金，孝敬母亲、抚养儿子两不误。从此，郭巨不仅过上了好日子，孝顺的美名也传遍天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挖不到黄金，小孩子是不是真的会被活埋？这个黄金又是怎么来的？真的是上天赐的吗？哪有这样的好事？是不是从哪里偷来黄金之后不敢花而搞出来的广告策划？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活埋，又怎么对别人仁爱？这样的人如果走上官场，会不会对百姓好？而且如此私密的事情又是如何传出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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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为了做官求职，掩饰野心，极力伪装自己的一言一行。

西汉末期，一个年轻人听说叔父生病，他便赶紧跑到叔父的府上，一刻不离叔父左右。

叔父吃药，他先试；叔父睡觉，他坐着；叔父起床，他扶着；叔父上厕所，他跟着……病重的叔父感动得老泪纵横：这孩子，不仅博学多才，还这么孝顺善良，比我儿子还贴心。哎，看看咱们家族里的那些年轻人，哪个有他这么谦虚上进？哪个有他这么口碑良好？一定要把他推上去，咱们家族才有希望啊！

这个年轻人就是王莽，他的叔父叫王凤，皇太后王政君的哥哥，地位显赫、掌握实权的外戚。王莽的“孝顺”并未白费，弥留之际的王凤向汉成帝和太后王政君极力推荐了侄子王莽。从此，王莽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他原是太后王政君的娘家侄子，汉成帝的表弟。因为父亲王曼死得早，没能赶上封侯，因而，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并不显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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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候的王莽刻苦读书，手不释卷，不断增进学问，赢得了儒生们的广泛称赞。小王虽是皇亲国戚，却从不骄傲自满、目中无人，而是低调、谦虚、上进，还平易近人，到哪里找这么好的年轻人？王莽平常穿得像个街上卖菜的小贩，吃的是普通百姓家的粗粮。对守寡在家的母亲天天请安，时时问候，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孝子。让叔父们和太后王政君刮目相看：这孩子，真是咱们王家的“小清新”！

王凤临死前，郑重地推荐了王莽。不久，王莽升任射声校尉，正式进入了中央机构。但他并没有满足与骄傲，依然想尽办法来提高名声，磨炼演技。在得知自己的一个兄弟去世的消息后，其子王光成了孤儿，他则在第一时间将侄子王光领回家中，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养育。虽然他当时的“工资”并不高，却将家里好吃的、好穿的都给了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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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关心侄子的身体，还关心他的教育。一有空，王莽就带上好酒好肉去慰问王光的老师门，问候王光的同学们，并对大家说道：“我这个养子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希望大家以后多多照顾他，别让他受委屈啊！”学校的老师与同学们看着王莽诚恳的眼神，纷纷点赞，自愿充当广播“小喇叭”，到处宣传王莽的美名：到哪里找王大人这么好的人呢？

广告做得好，不如文人和百姓的口碑好。王莽的名声越来越好，家族里的人也感动了。他的另一个叔叔——成都侯王商听了侄子的事迹，感动得都快哭了：小王官位低，工资少，还如此用心帮助亲戚的孩子，这么有情有义的人不重用，天理不容啊！于是，他主动向皇帝提议，把自己的封地分出一些给王莽，以减轻侄子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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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封地的王莽并未自己享用，而是把封地的租税全部拿出来，接济帮助那些贫困的文人，甚至把自己的车马、皮衣等贵重物品分给宾客们。他和家人却使用普通的物品，穿着质朴的衣服。

大家惊呆了：世上还真有活菩萨啊！天下文人、百姓纷纷“路转粉”，主动为王莽歌功颂德。但是，聪明的王莽暗中结交皇帝身边的心腹、宦官、嫔妃、仆人等，只要搞到什么稀罕的玩意，就进献给皇帝身边的人享用。渐渐地，这些人也成了王莽的义务宣传员。

王氏家族的人、朝廷上的大臣纷纷上书，请求皇帝和太后重用王莽。最终，王莽在众人的强烈推荐下被封为新都侯，升任光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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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大臣们来探望王莽的母亲，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妇女在老太太的身边忙来忙去，大家以为是王家为了节省开支而请来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丫鬟。直到最后，大臣们才得知，那个妇女竟然是王莽的老婆。好家伙，为了帮助穷人，老婆都在当丫鬟，老王咋就这么伟大呢？

他的二儿子王获不小心杀死了家奴，他硬是逼着儿子自杀，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但是，当王莽的地位逐渐巩固之后，他的政治野心也开始暴露。

他先是逼迫太后王政君赶走了自己的叔父王立，之后又大力提拔顺从并拥护自己的人，唆使他们去干一些陷害政敌、打击对手的事情。接着，他又将党羽们拉过来“跑龙套”，暗示他们上书皇帝、太后，请求朝廷册封自己为安汉公（安定大汉的天下）。很快，请求册封王莽的奏章从全国各地如雪片般地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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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王政君见此情形，也替王莽高兴：真没想到，咱老王家还有如此得民心的人物。我已经老了，想要咱们王家持久地昌盛下去，必须趁早推出一个能堪当大任的人。于是，她顺水推舟，批准了大臣们的“强烈请求”。

然而，王莽又奉献出了“影帝级别的演技”，立即上书推辞道：“我的功劳算什么？王舜、孔光、甄邯等人的功劳那么大，都还没封赏，我哪有资格呢？”好一招以退为进，收揽人心。他既打造了自己谦虚的人设，又把孔光、甄邯（zhēn hán）等人收入囊中。

在王舜、孔光、甄邯等人加官晋爵之后，王莽才“犹抱琵琶半遮面”，高高兴兴把奖领，正式接受了他早就梦寐以求的“安汉公”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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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暗地里却干了很多坏事，其中一件便是阻止汉平帝的亲生母亲卫氏回到年幼皇帝的身边。因为一旦她回到京城，将来卫氏家族掌权了，怎么办？他这个外戚岂不要凉凉？

他的大儿子王宇听到消息后，非常担心：父亲的演技炉火纯青，会不会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了？现在连皇帝的亲生母亲回宫，他都极力阻止，万一皇帝长大成人，掌握实权，清算咱们一家人，咋办？在老师吴章、妻舅吕宽的建议下，王宇利用父亲比较迷信的性格，准备导一出好戏，吓唬吓唬他，让父亲收一收手。王宇命人在自家的大门上悄悄地泼上猪血，然后禀告父亲：您看看，上天都发怒了，您也该收敛收敛了！

得知真相的王莽大怒，借机诬陷杀掉了卫氏一族以及吕宽跟吴章，把之前反对自己的人统统牵连进来，还逼着儿子王宇自尽，甚至没放过怀孕的儿媳，让她生完孩子之后，立即自杀。一时间，京城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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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屠刀之后，王莽又立起了牌坊。他让身边的文人写文章，宣传造势，歌功颂德，把这次杀人事件完美地包装成“大义灭亲，奉公忘私”的壮举。读着吹捧的文章，王莽笑了：写得好，很符合我独特的气质嘛，下发各地，人人背诵。这些将王莽捧上天的文章以极快的速度传颂开来，王莽成了正义的化身，除恶的英雄。

但总有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叫逢萌的官员对朋友说道：“三纲绝矣！不去，祸将及人。”王莽这个家伙，为了权力与名声，连亲生儿子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我要辞职回老家。逢萌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挂在都城东门外，带着一家老小，悄悄地离开京城，逃到了辽东。后来，很多依附王莽的大臣都在战乱中死去，逢萌却活得很潇洒。由此引出一个指辞去官职的成语——“挂冠而去”，出自南朝·宋·范晔《后汉书·逢萌传》：“即解冠挂东都城门，归，将家属浮海，客于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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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技炉火纯青的王莽早已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了：天下除了我王莽，还有能人吗？还有好人吗？我不做皇帝谁有资格做？为了得到更多人的支持，他开展了一系列笼络人心的举动：提议朝廷大肆封赏皇族，一夜之间，几十名没有任何功劳的皇族子弟被封为侯爵、王爵，一些之前因为犯罪而被剥夺爵位的皇族，也都恢复了爵位；给退休的官员们发放高额补贴；扩建太学，增加招生名额，想要读书的人，统统可以来，毕业之后，我给你们安排工作。

不论是皇族、官员，还是文人、学生，一致认为，王莽不做皇帝，老天都不会答应。于是，在大家热情似火的推举下，王莽“半推半就”“勉为其难”地取代了年幼的皇帝，“不好意思”地坐上了龙椅。

22

经过多年伪装的王莽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龙椅，可是，他一直磨炼演技，却忽视了治国才能的锻炼。上台之后，他推行了一系列不切实际的改革，弄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面对旱灾、蝗灾、瘟疫、黄河决口等自然灾害，他不想办法赈灾，居然戏精上身，在南郊举行“哭天大典”。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天啊，你惩罚我一个人吧！别伤害百姓了。王莽以为苦情戏能力压百姓的动作戏。

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老百姓们清醒了：戏子能让我们吃饱饭吗？表演能让我们不受冻吗？很快，各地起义军形成了赤眉军和绿林军两大军事势力。绿林军攻入长安，砍死了王莽。

23 杀青段

察举制度在开明的皇帝手中，是选拔人才的利器。在政治昏暗的时期，别有用心的人容易会利用制度的漏洞，为了求职，打广告、搞策划，把孝顺变成表演，把亲情当作工具，变得越来越虚伪，越来越阴暗。

除了孝廉，那些没有背景、没有机会被人推荐的人，又是如何求职找工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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