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弈》

（不卡点、无音效、直接入）

【 宫宴中途，慕容瑾与萧景睿在园中对饮，言语间暗藏机锋。】

慕容瑾：萧相客气了。北疆大捷全赖将士用命，皇上圣明。慕容不过是尽臣子本分。

萧景睿：本分……说得好。只是近日听闻，北疆将士只知有慕容将军，不知有天子，这话传到皇上耳中，怕是不妥啊。

慕容瑾：谣言止于智者。萧相博古通今，当知这是小人离间君臣之计。

（慕容婉儿与苏玉容缓步入园）

慕容婉儿：两位大人好雅兴，不在殿内赏歌舞，倒在这里对饮。

慕容瑾：贵妃娘娘。

萧景睿：贵妃娘娘金安。

慕容婉儿：免礼。苏女官说园中金菊正盛，邀我同来观赏，不想遇到二位。

苏玉容：贵妃娘娘赏脸，是玉容的福分。相爷与慕容大人也在，不如一同赏菊？

萧景睿：极好。慕容大人，可愿同往？

慕容瑾：自然。

（四人行至墨菊前）

苏玉容：娘娘，听闻北疆将领近日多有调动，慕容大人功高震主，恐惹非议。

慕容婉儿：苏女官多虑了。兄长忠心耿耿，皇上圣明，怎会听信谗言。

慕容瑾：贵妃娘娘说的是。

萧景睿：忠心可贵，更贵在始终如一。这墨菊看似与普通菊花无异，细观却暗藏玄机，别有颜色。

慕容瑾：花终究是花，颜色再深，也离不开土壤与园丁。

苏玉容：宴上要献舞了，贵妃娘娘是否回殿？

慕容婉儿：也好。兄长，萧相，本宫先行一步。

（慕容婉儿与苏玉容离去，慕容瑾与萧景睿对视片刻）

萧景睿：慕容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北疆三十万大军，你握得太紧。朝中已有御史准备上奏。

慕容瑾：萧相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南方的漕运、盐税，萧家掌控了七成，这又该如何说？

萧景睿：慕容瑾，你这是要撕破脸？

慕容瑾：不敢。只是提醒萧相，朝堂如棋盘，你我都是棋子，也是棋手。逼急了，谁都会掀棋盘。

（萧景睿冷笑离去，慕容瑾独立园中，神色渐冷）

【 贵妃寝宫·内室】

慕容婉儿：苏女官，前日你在园中的话，是谁的意思？

苏玉容：娘娘何出此言？玉容只是担忧慕容大人。

慕容婉儿：你入宫八年，从典籍司小女官做到正五品尚仪，背后若无贵人，怕是难以如此顺遂。

苏玉容：娘娘明鉴，玉容对娘娘忠心耿耿。

慕容婉儿：本宫没说不信你。只是提醒你，这宫中，真心最贵，也最廉价。你可知道，萧相最近在查什么？

苏玉容：相爷……似乎在查五年前北疆粮草案。

慕容婉儿：果然。那案子早已了结，粮草是因山洪延误，负责押运的官员已革职查办。

苏玉容：但相爷似乎找到了当年的一名押粮官，如今藏在京郊。

慕容婉儿：此事还有谁知道？

苏玉容：相爷行事隐秘，玉容也是偶然得知。

慕容婉儿：苏女官，本宫一向待你不薄。若有一日，要你在本宫与萧相之间选择，你会选谁？

苏玉容：玉容是宫中女官，只忠于皇上与后宫之主。

慕容婉儿：好个聪明的回答。去吧，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

（苏玉容退下，慕容婉儿神色凝重）

【 慕容府·书房】

慕容瑾：这个苏玉容，不简单。

慕容婉儿：她是萧景睿的耳目，也是我们的机会。兄长，五年前粮草案，究竟有何隐情？

慕容瑾：那年北疆大雪，粮草确因山洪延误，但我另调了军粮补上，未延误战机。只是……

慕容婉儿：只是什么？

慕容瑾：我调用的军粮，是从萧家控制的南方粮仓“借”的，未走明路。

慕容婉儿：私调军粮，这是大罪！萧景睿若抓住此把柄……

慕容瑾：所以我必须先下手。婉儿，你在宫中，要小心皇后那边。

慕容婉儿：皇后无子，我育有皇长子，她早已视我为眼中钉。不过近日，她似乎与萧相往来密切。

慕容瑾：萧景睿这是要双管齐下。朝堂扳倒我，后宫扳倒你，扶持皇后养子为储君。

慕容婉儿：他想得美。兄长，那名押粮官，必须处理掉。

慕容瑾：我已派人去找。但萧景睿定然早有防备。为今之计，唯有以攻为守。

慕容婉儿：你有何打算？

慕容瑾：萧景睿的儿子萧文轩，任江南盐道御史，贪墨巨款，证据我已收集大半。

慕容婉儿：不够。要动萧景睿，必须一击致命。我听说，萧家与边境西夏有私下来往。

慕容瑾：通敌？这证据可不好找。

慕容婉儿：苏玉容掌管宫中典籍，包括往来文书。若萧家真有此事，必有痕迹。

慕容瑾：她会帮我们？

慕容婉儿：她会的。因为本宫已经知道，她入宫前，家中父母死于一场“意外”，而那场意外，与萧家有关。

（慕容瑾眼中寒光一闪）

【 相府·密室】

萧景睿：玉容，宫中近日如何？

苏玉容：贵妃娘娘似乎察觉了什么，对玉容多有试探。

萧景睿：慕容婉儿非等闲女子，你要小心应对。慕容瑾那边有何动静？

苏玉容：慕容大人近日频繁出入京郊大营，似在整顿军务。还有……

萧景睿：说。

苏玉容：慕容大人似乎在查江南盐税之事。

萧景睿：他查到什么程度了？

苏玉容：不明。但似乎与令公子文轩有关。

萧景睿：好个慕容瑾，果然以攻为守。那名押粮官，看好了吗？

苏玉容：相爷放心，人在京西别院，守卫森严。

萧景睿：不够。明日就让他“暴病而亡”，死前留下血书，指认慕容瑾私调军粮，杀人灭口。

苏玉容：这……是否太过急切？

萧景睿：朝局如棋，先手为强。皇上对慕容瑾已有猜忌，此案一出，必能将其打入天牢。

（苏玉容垂首不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 相府·正厅】

慕容瑾：萧相，打扰了。

萧景睿：慕容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坐。

慕容瑾：明人不说暗话。萧相，五年前的事，非要闹到御前吗？

萧景睿：本相不知慕容大人所指何事。

慕容瑾：这是江南盐道三年的账目，其中有八十万两白银不知去向，最终流入萧家钱庄。萧相要不要看看？

萧景睿：伪造账目，构陷当朝宰相，慕容大人好大的胆子。

慕容瑾：是不是伪造，皇上看了便知。还有，萧相可知，你藏在京西别院的那位“证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萧景睿：你！

慕容瑾：我怎么知道？萧相，朝堂争斗，各凭本事。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妹妹。

萧景睿：本相听不懂。

慕容瑾：皇后宫中近日多了一种熏香，名为“梦萦”，来自西域，长期使用可致人不孕。而这熏香，是萧相你送入宫中的。

萧景睿：无稽之谈。

慕容瑾：是不是无稽之谈，贵妃娘娘已请太医查验。皇上最恨后宫阴私，若知此事，萧相猜猜会如何？

萧景睿：慕容瑾，你赢了这一局。说吧，你要什么？

慕容瑾：很简单。第一，粮草案永远消失；第二，江南盐税漏洞，你自行补上，并让你儿子辞官；第三，从今往后，不得再针对贵妃娘娘。

萧景睿：若本相不答应呢？

慕容瑾：那我只好将萧家与西夏的往来书信，呈给皇上了。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景睿：你……你怎么可能……

慕容瑾：这要多谢一位故人。苏女官，听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吗？

（苏玉容自屏风后走出）

萧景睿：是你？！

苏玉容：相爷，对不起。但玉容父母的仇，不能不报。

慕容瑾：八年前，苏州苏氏夫妇因发现萧家私运禁品，被灭口。唯一幸存的女儿入宫为婢，步步为营，只为寻机复仇。萧相，可还记得？

萧景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慕容瑾：那些与西夏的书信，是苏女官多年来暗中收集的。萧相，你选择吧。

萧景睿：我……答应你。

慕容瑾：萧相，朝堂之争，本为治国。望你好自为之。

（慕容瑾离去，苏玉容欲走）

萧景睿：玉容，这八年，我对你不薄。

苏玉容：相爷对玉容有知遇之恩，但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之后，玉容自请离宫，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萧景睿：你走吧。告诉慕容瑾，这一局他赢了，但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赢家。

【 御花园·雪亭】

慕容瑾：婉儿，这么冷，怎么在此？

慕容婉儿：兄长来了。萧景睿今日上奏，称病请辞宰相之位，皇上已准。

慕容瑾：他很聪明。急流勇退，还能保全家族。

慕容婉儿：苏玉容离宫了，去京郊白云庵出家。

慕容瑾：她也是个可怜人。

慕容婉儿：兄长可觉得，我们赢了？

慕容瑾：没有赢家，婉儿。萧景睿倒了，会有新的宰相。兵权在手，皇上对我的猜忌只会更深。

慕容婉儿：那我们这些年，究竟为了什么？

慕容瑾：为了活着，为了不被别人踩在脚下。但我近日常常想起父亲的话：为官者，当以民为本。我们与萧景睿斗了这么多年，可曾为百姓做过什么？

慕容婉儿：兄长……

慕容瑾：我已上奏皇上，请辞兵部尚书，愿镇守北疆，永不回朝。

慕容婉儿：什么？！这怎么行！没了官职，我们如何自保？

慕容瑾：正因没了官职，皇上才会放心。而你，身为皇长子生母，只要安分守己，皇上会保你平安。

慕容婉儿：兄长是为了我……

慕容瑾：也是为了慕容家。功高震主，自古没有好下场。急流勇退，方能保全。

慕容婉儿：那北疆苦寒，兄长要多保重。

慕容瑾：马背上的日子，更适合我。倒是你，在宫中要小心。新宰相必定是皇上心腹，莫要与之冲突。

慕容婉儿：我明白。

慕容婉儿：兄长……保重。

（慕容瑾转身离去，背影渐远。慕容婉儿独立雪中，泪落无声）

【 白云庵·禅房外】

慕容婉儿：父亲，母亲，兄长终于懂了。可这代价，太大了。

苏玉容：娘娘。

慕容婉儿：你来了。真的要出家吗？

苏玉容：红尘已了，唯有佛前清净，可安此心。

慕容婉儿：那日书房，你是故意让兄长发现屏风后的你吧？

苏玉容：娘娘明察。若无玉容配合，慕容大人岂能如此顺利拿到那些书信？

慕容婉儿：你本可早将书信交给兄长，为何等到现在？

苏玉容：因为玉容要的不仅是萧景睿倒台，还要他尝到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正如当年我父母一样。

慕容婉儿：你现在如愿了，可快乐吗？

苏玉容：阿弥陀佛。快乐如雪，触手即融。唯愿来生，不入帝王家，不为官场人。

慕容婉儿：来生……愿我们都生在寻常百姓家。

（钟声响起，雪落庵门，二人静立，天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