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课间的喧闹声]

同学甲：（急匆匆跑过来）北柠！那个……今天中午隔壁班小周约我出去，就不陪你吃饭了啊！

徐北柠：（愣了一下）没事儿啊，你快去呗。

同学甲：（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下次一定陪你，我走啦！

同学甲走远后

徐北柠：（低声嘟囔）……每次都这么说。

[嘈杂声淡去。徐北柠一个人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往餐厅走。]

教导主任：（声音贼大）站住！那个同学！你哪个班的？！校服呢？！

徐北柠：（被惊吓错愕转头）……高二18班的。

教导主任：（走过来，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你！徐北柠！我上次是不是说过你？！你一个小姑娘，天天穿成什么样子，头发剪得比男生还男生，浑身灰扑扑的，像个什么样？你还要不要点女孩子的样了？

徐北柠：（被骂习惯了，小声辩解）这样穿舒…服。

教导主任：（声音拔高）舒服什么舒服！下午必须给我穿校服！听见没有！

徐北柠：（极其敷衍地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下午换。

教导主任：（瞪了她一眼）去吃饭！别在外头晃荡！

徐北柠：（等主任走了，对着他背影做了个鬼脸，继续低头踢石子走。）

第二幕

[食堂外面的一条小路。徐北柠刚想拐进去，遇到了推着自行车的林老师。]

林老师：（看到她，步子慢了下来）徐北柠？

徐北柠：（抬头）哎？林老师好。

林老师：（打量了她一眼）怎么一个人？没去吃饭？

徐北柠：（有点窘）啊……刚吃过了，她们都有事，我就自己走会儿。

林老师：（看她刚踢在路边的石子，轻声道）怎么，心情不好啊？

徐北柠：（尴尬地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刚才又被教导主任给逮了，说我穿得不男不女的。

林老师:（眼神突然暗了一瞬)。其实还挺好的，没穿校服而已。

徐北柠：（诧异抬头看）林老师你真这么觉得？

林老师：（没直接回答，而是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束小雏菊递了过去）拿着。

徐北柠：（懵了）……啊？给我？

林老师：（直接塞到她手里）刚才路过花店，看它开得挺好，顺手买了。你拿着，看着心情能好点。

徐北柠：（不知所措）谢谢……谢谢老师。

林老师：（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别杵这儿了。走吧，上车，我捎你回宿舍。

徐北柠：（犹豫了一秒，抱着花坐到了后座上，小声道）嗯……

第三幕

[两个小时前学校附近的街边。林老师推着自行车，站在花店门口。]

林老师：（看着花店门口的招牌，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林老师：（指着一束雏菊花）老板，这花多少钱？

老板：二十块。

林老师：（小心翼翼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给自己打气）

[某家咖啡厅。]

林妈妈：（急躁）儿子！你听妈说，这次梅阿姨介绍的这个姑娘挺好的！你可得给我上点心！你都快奔三的人了，人家隔壁老王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林老师：（坐在卡座里，无奈地压低声音）行了妈……我知道了……人家到门口了…我先挂了。

相亲女：（翘着二郎腿打量着）听梅阿姨说，你是个老师？

林老师：（规规矩矩）对，高中语文老师。

相亲女：（点点头）挺好的。那你……有车吗？

林老师：（实话实说）有辆自行车，就停门口。

相亲女：（表情僵了一下）哦……自行车啊。那你有房吗？

林老师：（笑容淡了一点，但还是诚实地说）没有，我现在还住学校分的教师宿舍。

相亲女：（瞬间把脸拉下来，直接站起身，拿起包）行吧，林老师，我实话跟你说。我相亲就是想找个经济条件靠得住的，没车没房你跑出来相什么亲啊？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林老师：（也跟着站起来，想挽留一下）不是，我是觉得两人相处……

相亲女：（头也不回地打断他）相处什么？拿什么相处？自行车吗？快算了吧。

[高跟鞋“咯噔咯噔”远去。]

林老师:（长长叹了口气）

第四幕

[闪回，自行车吱呀吱呀地往前骑。]

林老师：（骑了一阵，忽然开口）徐北柠，你周末都怎么过啊？

徐北柠：（低头把弄着花）就……待宿舍呗。我爸妈都在外地做生意，不怎么回来。

林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那……以后心情不好，不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可以到我办公室来坐坐。我那儿有几包好茶叶。

徐北柠：（攥紧了花，声音闷闷的）……行。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林老师：（单脚撑地）到了。

徐北柠：（跳下来）谢谢林老师。那我上去了啊。

林老师：（声音有点涩）……你要好好长大啊。

徐北柠：（愣了）……啊？

林老师：（回过神，赶紧摆手笑了笑，眼里的悲伤像风一样掠过）没什么，赶紧上去吧。

徐北柠：（带着满腹疑惑走进楼里，但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句“你要好好长大啊”。）

第五幕

[女生宿舍。徐北柠推门进来，手里还宝贝似的捏着那束花。]

同学甲：（从床上弹起来）哎哟喂！北柠！你居然买花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同学乙：（也凑过来，好奇地摸包装纸）这包装看着还挺讲究，不像学校门口十块钱三把那种啊。谁送的？

徐北柠：（躲开她们的手，小心翼翼插进桌面的水瓶里）没谁……就一个朋友。

同学甲：（坏笑着用手肘捅她）朋友？男的女的？你快说！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徐北柠：（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真没有！送花的人……不能说！

同学乙：（本来在笑，忽然收起表情，拉了拉同学甲，压低声音）哎，你先别闹她。

同学甲：（疑惑）怎么了？

同学乙：（声音特小）你刚才回来路上，看见林老师了吗？

同学甲：（随口说）看见了呀，推着个车，好像刚从外面回来，一脸生无可恋的。咋了？

同学乙：（摇头晃脑）我刚才去走廊打水，听隔壁班生活委员说了一嘴。

徐北柠：（听到“林老师”三个字，摆弄花的手猛地停住了）

同学甲：（急了）你倒是快说呀！说一半留一半急死个人了！

同学乙：（压低声音）她说林老师今天中午去相亲了，结果被人家姑娘嫌弃了。

同学甲：（惊呼）啊？！相亲？！林老师那么好的人，还有人嫌弃他？

同学乙：（叹气）听说是嫌他没车没房。

徐北柠：（听到这里，看着瓶子里的花，忽然明白了什么。这花，原来是林老师买来准备送给那个相亲女的吧……结果没送出去，才给了自己。她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同学甲：（没注意到徐北柠的表情，还在拉着同学乙问）太离谱了吧！咱林老师多温柔啊，又是个老师。那女的眼光得多高？

同学乙：（叹气）哎，其实……我之前还听我表姐说过一个事，她以前也是林老师的学生。林老师家里头……其实挺惨的。

徐北柠：（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干）……什么事儿？

同学乙：（一脸惋惜）我表姐说，林老师其实以前有个妹妹，应该跟咱们差不多大。

同学甲：（瞪大眼睛）林老师还有妹妹？从来没听他提过啊！

同学乙：（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同情）因为早就没了嘛。说是好多年前，林老师带妹妹去河边玩，结果没看住妹妹溺了水。林老师那会儿也才十几岁，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一个人。这么多年了，连个对象都没谈。

同学甲：（震惊地捂着嘴）天呐……这也太惨了……怪不得林老师一直不怎么笑。

同学乙：（忽然想到什么，歪着脑袋）诶，而且我表姐还说，他那个妹妹，性格特别野。

同学甲：（顺着问）怎么个野法？

同学乙：（比划着）从小就不爱穿裙子，头发剪得跟个男生一样短，成天在外面乱窜，爬树掏鸟窝什么的。 说是个小姑娘，看着就跟个假小子没啥两样。

同学甲：（瞪大了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徐北柠头发和今天上午爬树刚弄脏的裤子上）假……假小子？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徐北柠：（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椅子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又伸手摸了摸自己齐耳的短发。）

徐北柠：（她突然回想起下午林老师看她的眼神——那种带着怀念、心疼，还有那句没头没脑的“你要好好长大啊”。再想到手里这花，是林老师相亲失败后，无处安放的温柔。）

徐北柠：（手在发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原来……是这样啊。

同学甲：（看着她眼眶开始泛红，慌了）贝贝……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徐北柠：（抬起头，使劲吸了吸鼻子，忍回眼泪，低头看着瓶子里的花，轻轻说了一句）没事。就是忽然觉得……这花，比我想象的要重多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