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燕云十六州》
剧本ID:
950261
角色: 4男3女 字数: 20451
作者:启元帝.灵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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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五代十国,终将太平
普本古代爱国苦本权谋幕本
角色
耶律德光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石敬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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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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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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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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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妙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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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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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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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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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维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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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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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太平年之燕云十六州》

本剧本和电视剧太平年都属于五代十国,只不过我这里写的是后晋的建立,如有侵权立删

【历史角色 】

耶律德光:契丹(辽)第二位皇帝,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次子,后晋的“父皇皇帝”兼同颜色的角色

石敬瑭:后晋开国皇帝,后唐河东节度使,沙陀族人,兼同颜色的角色

刘知远:后汉开国皇帝,后晋河东节度使,沙陀族人,兼同颜色的角色

李舜华:后唐明宗李嗣源之女,石敬瑭之妻,后晋出帝石重贵之母,兼同颜色的角色

述律平: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皇后,辽太宗耶律德光生母,辽太祖三子耶律李胡之母,兼同颜色的角色

冯妙容:原为后晋出帝石重贵皇后,后晋灭亡后改嫁后汉高祖刘知远之弟刘崇,兼同颜色的角色

桑维翰:是五代时期后晋的重要谋臣,以力主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换取契丹援军而著称。兼同颜色的角色

鸣谢干音CV:玉簪-大鱼儿、信使1-小蘑菇、契丹贵族甲-三克拉、张砺/韩延徽-北极熊、赵延寿-苏可心、赵福-刘观已、赵妻-喵喵九儿、守门校尉-看那只猫、赵/钱/孙夫人/婢女-秦舒欣、契丹巡骑头领CV:一个人想安静的发呆、随从甲-乘风骑士、随从乙-519社团炫炫、(杨光远)副将-大辞、耶律迭里-、耶律朔古-、萧翰-、石重贵-、礼官-、

第一幕太原密议
欢迎收听灵渊出品二创太平年《燕云十六州》编剧:灵渊,后期:西洲,监制:邵图图
后唐清泰三年(936年)五月十五

河东节度使府邸,太原晋阳宫偏殿

铜漏滴水声

侍女们细碎退下声

推窗声,夜风声呼啸而入

石敬瑭:都退下。

【侍卫们:诺。】

脚步声迅速远去

脚步声走过来

李舜华:夜深露重,郎君当心着凉。

石敬瑭:嗯。

窗外忽然传来马嘶

脚步声传来

李舜华:……

石敬瑭:来了。

门被猛然推开

刘知远:(叉手行礼)节帅!

石敬瑭:无妨,你坐。

桑维翰:维翰拜见节帅、夫人。

石敬瑭:先生辛苦。

【张砺:(脚步声轻,袖中纸卷窸窣)……】

石敬瑭:都坐。张书记,念。

坐下来

展开纸卷声

【张砺: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河东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石敬瑭,镇守北疆,功勋卓著。今契丹扰边,河朔未靖,特移镇郓州,充天平军节度使……(稍顿)接敕之日,即刻启程,勿负朕望。清泰三年五月十日。】

铜漏滴水声

刘知远:(突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哈!郓州?那是朱守殷当年造反的地方!去岁才平了乱,城垣塌了半边,府库里能饿死老鼠,陛下这是要节帅去当叫花子节度使?

桑维翰:郓州距洛阳四百里,距太原六百里。这一去……就是虎离深山、龙搁浅滩。

石敬瑭:张砺,洛阳还有什么消息?

【张砺:(又从袖中抽纸声)三日前,陛下密诏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张彦超,命其率三千骑北上,已至潞州。又,振武节度使安叔千昨夜抵洛阳,在宫中饮宴至丑时…… 】

刘知远:安叔千?那老匹夫去年还写信与节帅称兄道弟!

【张砺:(舔唇声)还有。陛下……召见了契丹使臣耶律牒蜡,赐金百两、绢千匹。耶律牒蜡离宫时,怀里揣着一卷地图。】

石敬瑭:地图?

【张砺:是。守宫门的金吾卫是末将旧部,他亲眼看见——地图边角露出“云、朔”二字。】

茶盏摔碎声

茶盏瓷片四溅

李舜华:(急促吸气,蹲身捡拾声,指尖被划轻呼)嘶……

帕子裹伤口声

一脚踢翻坐墩声

刘知远:云州、朔州……河东十六州,云、朔最北,与契丹接壤。陛下这是……要拿边境州郡,换契丹不插手?

桑维翰:何止不插手!李从珂这是要借契丹的刀,砍我们的头!节帅,不能再等了!

捡拾碎瓷片

瓷片在指尖捻转声

石敬瑭:等?我从去年等到今年,从正月等到五月——等来的是什么?等来的是移镇!等来的是断我财赋!等来的是契丹人要割我的朔方!!

桑维翰:(重新坐下声)节帅,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桑维翰:一,奉诏去郓州,做个空头节度使,不出三月,必被鸩杀或“暴卒”。

桑维翰:二,抗诏不遵,那便是谋逆,洛阳可名正言顺发天下兵讨伐——我们打不赢。

桑维翰:三……

刘知远:(替他说出)三,反他娘的!

烛火猛然跳动声

【张砺:(倒吸冷气,袖中匕首轻碰声)……】

石敬瑭:(盯着桑)先生,第三条路……怎么走?

桑维翰:(深吸气)求援契丹。

刘知远:(霍然起身)什么?!桑先生你疯了?契丹是虎狼!阿保机当年差点打到太原城下!向他求援,那是引狼入室!

桑维翰:(声音如钉)那也要看喂什么肉。节帅,契丹主耶律德光今年三十四岁,继位十年,最想要什么?不是金银女子——那些他抢得到。他要的是名分,是土地,是汉人皇帝跪在他面前,喊他一声……(顿)父皇。

刘知远:(揪住衣领声)你放屁!桑维翰!你读的圣贤书都喂狗了?让我家节帅认契丹蛮子当爹?还要割地?你知不知道幽云十六州是什么?那是燕山天险!失了那里,中原门户洞开,百年都收不回来!

桑维翰:(衣领被揪,声音平静)刘都尉,那你告诉我,若节帅死了,幽云十六州守得住吗?李从珂不会割吗?他今夜能送云、朔地图给耶律牒蜡,明日就能送幽、蓟!

刘知远:那不一样!那是卖国!

桑维翰:(忽然笑,笑声嘶哑)卖国?刘都尉,我问你——什么是国?是李从珂那个弑君篡位的国?还是……(转头)节帅将来要建的国?

刘知远:(僵住,松手声,踉跄后退撞翻灯树声)

蜡烛倒下声

火苗蹿起声

帷幔燃烧噼啪声

【张砺:(扑打声,火星溅到手上痛呼)啊!】

混乱片刻

火被扑灭声

石敬瑭:(始终坐着,声音干涩)称臣……割地……称子……先生,你要我当石敬瑭,还是要我当石——儿——帝?

桑维翰:(整衣领声,跪下以头触地声)臣要节帅活着,要节帅成大事。今日之辱,他日可雪;今日之失,他日可复。若节帅败亡,什么幽云十六州,什么华夷大防,都是空谈!

石敬瑭:知远,你说。

单膝下跪

刘知远:(胸膛起伏声,抱拳颤抖)节帅……称臣可矣,以父事之太过!厚以金帛赂之,自足致兵,勿许割地……那是要遗祸百年的啊!

桑维翰:(抬头冷笑)金帛?耶律德光缺金帛吗?他缺的是踏进中原的借口!我们给他这个借口,他给我们五万铁骑——公平买卖!

刘知远:那是卖祖宗基业!

石敬瑭:(轻声叹息)知远,我的祖宗是谁?是沙陀酋长,是李克用的部将。你的祖宗呢?是吐谷浑人,还是汉人?这天下……早就没有纯正的祖宗了。

站起声,走到北窗前

梆子声

从屏风后走出

茶碗轻放案上

李舜华:郎君。

石敬瑭:(回头声)……

李舜华: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敬瑭:讲。

李舜华:(抚碗沿声)妾姓李,是唐室宗女。十六岁嫁到太原,到今日……整整十六年。这十六年,妾见过阿爷怎么当皇帝,见过阿兄怎么弑君,见过太多人今天称臣、明天造反。(抬眼看) 桑先生说得对——这世道,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以后。

刘知远:(急)夫人!可那是契丹……

李舜华:(打断,声音柔中带刚)契丹怎么了?刘都尉,你告诉我,去年在代北,是谁屠了三个村子?是契丹人,还是我们唐军?

刘知远:(语塞)……

李舜华:乱世之中,没有虎狼,只有猎人和猎物。(转向石)郎君,你若去郓州,必死无疑。你若在太原硬抗,洛阳会发兵,契丹也会趁火打劫——到时候,太原城破,你我皆成白骨,幽云十六州照样保不住。(稍顿,一字一句)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把契丹拉进来,让他帮我们打洛阳。代价当然要付——可付了代价,你就是皇帝。当了皇帝,今日割出去的地,明日不能打回来吗?今日叫一声父皇,明日……不能让他改口吗?

石敬瑭:(盯着她良久,忽然笑)舜华,你记得吗?当年你阿爷把你嫁给我时,对我说:我这个女儿,性子柔,你要善待她。

李舜华:(笑,眼角含泪)妾记得。阿爷还说……但她骨子里,流的是我们沙陀李家的血。

石敬瑭:(大笑,笑声苍凉)沙陀李家……(笑止,抹脸声)先生,派谁去契丹?何时动身?

桑维翰:(眼中精光)臣亲自去!五月十八出发,走雁门旧道,六月可至上京!

石敬瑭:带什么礼?

桑维翰:(斩钉截铁)地图。幽云十六州的详图,标注关隘、粮仓、驻军。再带金五千两、绢三万匹——这是订金。至于岁贡、称父之礼……臣当面陈耶律德光!

石敬瑭:(点头)知远,太原能守多久?

刘知远:(咬牙)粮草足支半年,兵力……若尽发牙兵、乡勇,可得三万。但洛阳若发十万兵……

石敬瑭:(打断)不需要守半年。守三个月——三个月内,契丹兵必须南下!

刘知远:若契丹人不来呢?

石敬瑭:(轻描淡写)那我们就死在太原。总比死在郓州强。

闪回

新音乐渲染

脚步声停下

【张砺:节帅,还有一事……少将军那边,要不要知会?】

石敬瑭:(揉眉心)重贵年轻气盛,先瞒着。等契丹使来了再说。

【张砺:那少夫人冯氏呢?她昨日还问末将,洛阳来的敕书写了什么……】

石敬瑭:(手一顿)她……让舜华去说。女人之间,好说话。

【张砺:(躬身)是。】

退下脚步声

(殿内只剩夫妻二人。烛火将尽,噼啪爆火花声)

李舜华:(剪烛芯声)郎君真决定了?

石敬瑭:(不答反问)舜华,你怕不怕遗臭万年?

(剪子停在半空声)

李舜华:(良久)妾只怕……郎君死得不明不白,像朱友珪、像李从厚,像这十几年里那些败寇……他们的名字,有人记得吗?

石敬瑭:(长长吐气)……

窗外轻微响动——瓦片轻踏声

石敬瑭:(猛转头,按刀柄声)

李舜华:(轻声)是风。

石敬瑭:(盯着窗,眼神阴霾)

转场-东厢房

铜镜前卸妆声

【玉簪:(拆发髻声)少夫人,四更了,歇吧。】

冯妙容:(轻声)方才偏殿那边,散了?

【玉簪:散了。刘都尉、桑先生他们刚走,看着脸色都不好。】

冯妙容:张书记呢?

【玉簪:张书记往马厩去了,像是要连夜出城。】

金簪在指尖转动声

冯妙容:玉簪,研墨。我要写信。

【玉簪:(惊吓)这么晚?给谁写?】

冯妙容:给我兄长,冯玉。

【玉簪:郎主不是在洛阳当户部郎中吗?这信……怎么送出去?】

铺纸声

提笔蘸墨声

冯妙容:(落笔声)兄无恙?(停笔,又写)太原将变,早作打算。妹容。

折纸声

塞入蜡丸声

冯妙容:明日你出城,借口去崇善寺上香,把蜡丸交给知客僧净空——他知道怎么送到洛阳。

【玉簪:少夫人,这要是被查到……】

冯妙容:(轻笑)查到?查到的时候,太原……恐怕已经血流成河了。

推窗声晨风入

远处鸡鸣

冯妙容:(自语)要变天了。

转场

南门开启声

桑维翰:(马蹄轻踏,商旅打扮)……

【守门校尉:(低声)桑先生,此去契丹一千二百里,路上……】

桑维翰:(打断)路上若死,是我命薄。从怀中摸铁牌这个,交给节帅。

【校尉:先生何至于此!】

桑维翰:(笑)我劝节帅做儿皇帝,总得留点东西……让他安心。

马蹄疾驰远去

【校尉:(握牌呆望北方)……】

转场

登楼脚步声

高处风声呼啸

李舜华:(披斗篷声)郎君看什么?

石敬瑭:(声音沙哑)看这座城。我二十岁跟着先帝打到这里,二十五岁当上河东兵马留后,三十八岁正式拜节度使……十六年了,舜华,我把太原当成家。手指抠栏杆,木刺扎入可现在,我要把这座城……变成赌注。赌输了,它会被烧成白地;赌赢了,我会离开它,去洛阳,去当那个……儿皇帝。

掰开手指手帕裹伤口声

李舜华:郎君,这世道,本就是赌局。阿爷赌赢了,当了皇帝;阿兄赌赢了,也当了皇帝。他们赌的时候……难道就光明正大吗?

石敬瑭:你恨我吗?我若称帝,你就是皇后——可这个皇后,是契丹人的儿媳妇。

李舜华:(笑,笑中带泪)妾的兄长要杀妾的夫君,妾的夫君要去认蛮夷当爹……这世道,早就疯了。既然疯了,我们就一起疯吧。(擦泪声) 但郎君要答应妾一件事。

石敬瑭:你说。

李舜华:(一字一句)将来……若真能入主洛阳,若真当了皇帝。要想法子,把幽云十六州拿回来。哪怕拿不回全部,也要拿回几座关隘——不能让我们子孙,永远睡在敞开的门前。

石敬瑭:(重重点头)……(望向北方) 先生此刻……该过阳曲了吧?

李舜华:快了。妾昨夜梦见一只鹰,从太原飞向北方,嘴里叼着地图……

石敬瑭:然后呢?

李舜华:然后鹰飞回来了,爪下抓着一条龙。(顿)可那龙……是断头的。

第二幕草原狼顾
936年六月契丹上京(今内蒙古巴林左旗)

草原环境音

马蹄声由远及近

桑维翰:(喘息声,马蹄急停)停!停!

【随从甲:(勒马嘶鸣声)先生,前面有火光!】

桑维翰:(眯眼远望)是契丹巡骑……多少人?

【随从乙:至少三十骑,呈扇形包过来了!】

契丹语呼喝声由远及近

弓弦拉动声

【契丹巡骑头领:(生硬汉语)什么人!下马!】

桑维翰:(高声)大晋皇帝使者桑维翰,奉我主石敬瑭之命,求见契丹皇帝陛下!

【契丹巡骑头领:使者?可有凭证?】

桑维翰:这是河东节度使印信,这是国书—

大规模的马蹄声

【契丹巡骑头领:(回头,契丹语惊呼)是皮室军!陛下的亲军!】

数十重甲骑兵驰至

铠甲撞击声整齐划一

【皮室军将领:(声音洪亮)陛下有令,迎晋使入宫!不得无礼!】

桑维翰:(松一口气)多谢将军。

马蹄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是护送队列,整齐肃穆)

【随从甲:(低声)先生,这契丹皇帝……怎知我们今夜到?】

桑维翰:(声音低沉)从我们踏过古北口那一刻起,怕就已在契丹人眼中了。记住,见了陛下,我跪,你们也跟着跪。头要低到尘土里。

马蹄声渐远

只剩狼嚎悠长

鹰鸣转场——斡鲁朵大帐

炭火盆噼啪声

契丹宫廷乐声

【侍卫:(高呼)晋使桑维翰觐见!】

桑维翰:外臣桑维翰,奉大晋皇帝石敬瑭之命,叩见契丹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双膝跪地声

额头触地声

随从齐跪声

耶律德光:(带着玩味)大晋皇帝?石敬瑭……已经称帝了?

桑维翰:(保持跪姿)回陛下,我主尚在太原,未敢僭越。但若得陛下天兵相助,入主洛阳,当奉陛下为父皇帝,永世称臣纳贡。

耶律德光:(轻笑)抬起头来。你说……奉朕为父皇帝?(转向左右)你们听见了吗?中原的节度使,要认朕当爹。

帐内哄笑

脚步声上前

【耶律迭里:桑使者!你们汉人不是最重礼法吗?父父子君君臣臣——石敬瑭是后唐明宗的女婿,该叫李从珂一声阿兄。现在要认我们陛下当爹,那李从珂该叫什么?孙子?】

更大哄笑

桑维翰:南院大王明鉴。李从珂弑君篡位,已非正统。我主乃明宗爱婿,承嗣唐祚,正该拨乱反正。至于称父……(略顿)陛下英武,堪比太宗文皇帝。我主以父事之,是慕陛下威德。

【耶律朔古:话说得好听。可我们契丹的规矩——儿子求阿爸办事,得带礼物。你们的礼物呢?】

桑维翰:礼物在此。

取出卷轴

展开卷轴声

桑维翰:一,割让幽、蓟、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共十六州予契丹。州县户籍、府库图册,皆在此卷。

帐内瞬间寂静

只有炭火爆裂声

【耶律朔古:十六州……燕山以南,直至拒马河……】

桑维翰:二,岁输帛三十万匹。三,称臣,称子,奉契丹正朔。四,开通边市,盐铁茶马,优先供给。

耶律德光 起身

耶律德光:把地图拿来。

侍卫呈上地图声

耶律德光:(手指划过地图声)幽州在此,往南八百里就是黄河。云州在此,往西四百里就是长安……(轻笑)桑先生,你知不知道,你送来的不是十六个州。

桑维翰:外臣愚钝……

耶律德光:(声音陡然转冷)你送来的是中原的脊梁!朕若得了这十六州,中原就再也直不起腰了!

转场

【侍女:太后,陛下来了。】

耶律德光:母后。

述律平:(不抬头,继续削骨)听说汉人使者来了,带着厚礼。

耶律德光:(坐下)是。石敬瑭要割十六州,称儿称臣,求我出兵。

述律平:(削骨声停)十六州……你阿爸(耶律阿保机)当年打幽州,打了三次,损了上万精兵,都没打下来。

耶律德光:所以这是天赐良机。

述律平:(放下骨簪,抬头)德光,你看着我的眼睛。(对视沉默)你记不记得,二十年前,渤海国灭国时,你阿爸说过什么?

耶律德光:(稍顿)阿爸说……“得地易,治民难。渤海人百年之后,仍是渤海人。”

述律平:那你觉得,汉人比渤海人如何?

耶律德光:汉人……更聪明,也更麻烦。

述律平:(站起,走到帐边,掀开一角)你看外面那些草。春天绿,秋天黄,烧了又长,长了又烧——这是我们草原。可汉人的城池呢?(转回头)你占一座城,得派兵守;占一片地,得派官治。那些汉人跪着喊你陛下,心里想的是“胡虏”。等你一走,他们就反。

耶律德光:儿只要土地金银,不为治民。

述律平:(冷笑)你阿爸当年也这么说。后来呢?他在渤海设了东丹国,派你大哥(耶律倍)去当国王。结果呢?你大哥现在在哪儿?在洛阳当寓公!他的心早就变成汉人的心了!

炭火爆出火星

耶律德光:(沉默片刻)母后,儿不是大哥。

述律平:(走近,苍老的手按住儿子肩膀)我知道你不是。可德光,你想过没有——你帮石敬瑭当了皇帝,他就是你的儿皇帝。可你这个“父皇”,能管他几年?十年?二十年?等他死了,他儿子还会认你这个祖父吗?

耶律德光:(眼神闪烁)那就不让他儿子继位。

述律平:(松手,叹息)中原如泥潭,陷足难拔。你今日踏进去一只脚,明日就想踏第二只,后日……整个人就陷进去了。我们契丹的根在草原,不在汉地。

耶律德光:(站起)可草原养不活百万部众!母后,去年白灾,冻死了多少牛羊?那些小部落为什么叛?因为饿!有了十六州,我们就有粮仓,有铁匠,有丝绸——我们就能永远做草原的主人!

述律平:(凝视儿子良久)你心意已决?

耶律德光:(单膝跪地)请母后成全。

述律平:(转身,声音疲惫)去吧。但记住三件事。

耶律德光:母后请讲。

述律平:第一,可以要地,但别急着移民。让汉人继续种地,我们收租就好。第二,可以称父,但别真把石敬瑭当儿子——儿子会弑父。第三……(停顿)若事有不谐,随时能抽身。

耶律德光:儿臣谨记。

走出帐篷

述律平:(对空帐自语)阿保机,你儿子……要走一条我们都没走过的路了。

重音转场

(次日,大帐朝会,契丹贵族齐聚)

【耶律迭里:(声音激昂)陛下!这是长生天赐给契丹的机会!中原大乱,李从珂、石敬瑭狗咬狗,我们正该南下取之!何必帮石敬瑭?我们自己打!】

众多武将附和声

【耶律朔古:迭里,打仗要死人。去年打党项,我们死了三千勇士。打中原?死三万都不够。现在石敬瑭白送十六州,我们坐收其成,有何不好?】

【耶律迭里:懦夫!草原的狼,要吃肉就得自己咬!靠别人喂食,那是狗!】

【耶律朔古:(冷笑)那你带你的部众去打头阵?死的人,你部落里的寡妇孤儿,你自己养?】

争吵声起

拍桌子

耶律德光:够了!

耶律德光:朕意已决。九月发兵,助石郎为帝。

【耶律迭里:(急)陛下!】

耶律德光:(抬手制止)但不是白帮。桑维翰!

桑维翰:(出列)外臣在。

耶律德光:你回去告诉石敬瑭:第一,朕要他在太原城外筑坛,朕亲自册封他为皇帝。第二,割让十六州的文书,需他亲笔签字,用皇帝玺。第三,岁贡三十万匹帛,每年九月送到幽州,迟一日,朕就亲自去取。

桑维翰:(躬身)外臣谨记。

耶律德光:还有第四——(意味深长)朕会派一支皮室军常驻太原。名为保护,实为……看着朕的“好儿子”。

桑维翰:(额头冒汗)……是。

耶律德光:去吧。朕派萧翰为使,与你同返太原。

桑维翰:(再拜)谢陛下!外臣告退。

风铃转场

(傍晚,述律平小帐)

跪拜行礼

【韩延徽:臣韩延徽,叩见太后。】

述律平:起来吧。赐座。

坐下来

述律平:韩先生来契丹……有二十年了吧?

【韩延徽:(恭敬)二十三年又四个月。臣永远感念太祖皇帝和太后的知遇之恩。】

述律平:(轻笑)你是个聪明人。当年从幽州逃来,献策筑城、定官制、兴农商……没有你,契丹不会这么快强盛。

【韩延徽:臣只是尽了本分。】

述律平:现在,本分来了。(停顿)陛下要南下,要收十六州。你对中原最熟,我要你办件事。

【韩延徽:太后请吩咐。】

述律平:跟着大军南下,记录——每一座山的高度,每一条河的宽度,每一个关隘的守军数量,每一座城池的粮仓位置。画成图,写成册。

【韩延徽:(稍愣)太后这是……】

述律平:陛下只要土地金银,可我想得更远。有了这些图册,将来无论谁坐在中原的皇位上,我们契丹都能随时……(轻轻拍案)敲打他。

【韩延徽:(低头)臣明白了。】

述律平:(声音转冷)此事只你我知道。若泄密……(削骨刀轻划案几声)你知道后果。

【韩延徽:(伏地)臣以性命担保。】

述律平:去吧。准备行装。

脚步声离开

述律平:(独坐良久,拿起那根骨簪)汉人啊汉人……你们送来了地图,我们却要画一张更大的。

转场

(上京城外,送行队伍)

【萧翰:(契丹将领,35岁)桑先生,此行往返两月,希望太原那边……别让我们白跑一趟。】

桑维翰:(拱手)将军放心,我主翘首以盼。

远处马蹄声

(耶律德光亲卫驰来)

【亲卫:陛下口谕:告诉石敬瑭,朕九月十五发兵。让他准备好……叫父皇的礼仪。】

桑维翰:外臣定将陛下圣意带到。

上马队伍启程

【随从甲:(低声)先生,我们真的……成了?】

桑维翰:(回头望越来越远的契丹宫帐)成了?这才是开始,回去的路上,仔细记——契丹大营位置、兵马数量、粮草囤处……这些,将来都要报给节帅。

【随从乙:(惊)先生,我们不是已经……】

桑维翰:称臣称子,是不得已。可若真以为契丹人会永远当“父皇”,那就太天真了。今日我们借他们的刀,他日……就要防他们的刀。

马蹄声渐远

述律平:(混响)儿啊,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远处传来狼嚎

转场

(太原晋阳宫)

石敬瑭:(敲击案几)该到了……该有消息了……

脚步声停下

李舜华:郎君,三更了。

石敬瑭:舜华,你说……契丹人会答应吗?

李舜华:会。只要价码够高。

石敬瑭:(苦笑)十六州,三十万匹帛,还有我这个“儿子”……这价码,够买下半个中原了。

李舜华:(轻抚夫君肩)郎君,还记得妾说过的话吗?今日之辱,他日可雪。

石敬瑭:(握妻手)我是怕……这耻辱太大,雪不干净。

传来急促马蹄声

【牙兵:节帅!雁门关急报!】

石敬瑭:进!

信使冲入跪地

【信使:节帅!关外出现契丹游骑,约五百骑,打着……打着使节旗帜!】

石敬瑭:(眼睛一亮)使节?可看清旗号?

【信使:夜色太暗,但听见他们用汉话喊……“奉契丹皇帝命,护送晋使返太原”!】

石敬瑭:(大笑)好!好!桑先生成了!(转身)舜华,备宴!开府库,取最好的酒、最鲜的羊!迎接契丹使臣!

李舜华:(含笑)是。

脚步声离开

石敬瑭:李从珂……你逼我的。(低声)这“儿皇帝”……我当定了。

夜风吹入

马蹄声越来越近

第三幕唐廷惊变
936年七月洛阳皇宫

殿外细雨声

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宦官:陛下——河东八百里加急!】

急促脚步声

铠甲碰撞声

信使冲入殿中跪地

【信使:陛、陛下!太原急报!石敬瑭……反了!】

李从珂:(从御座上猛然站起)什么时辰的消息?!

【信使:(捧上染血文书)五、五日前,六月廿八,石逆在太原斩杀监军使,焚毁朝廷敕书,自称……自称“晋王”!】

李从珂:(抓过文书,纸张撕裂声)好……好个石敬瑭!朕待你不薄!移镇郓州,是让你暂避风头,你竟敢——(将文书狠掷地上)传旨!召张敬达、杨光远、赵延寿、符彦卿,即刻进宫!

【宦官:(高呼)遵旨】

脚步声杂乱远去

李从珂:(粗重喘息)........

转场

靴踏金砖声由远及近

张敬达:(甲胄铿锵,跪拜)臣张敬达,叩见陛下。

【杨光远:(跪拜声稍轻)臣杨光远,叩见陛下。】

【赵延寿:(文臣袍服窸窣)臣赵延寿……】

【符彦卿:(铠甲沉重)臣符彦卿……】

李从珂:(打断)都起来!看这个!

文书被扔到地上

张敬达:(捡起,翻阅,吸气)石敬瑭竟敢称王……陛下,臣请即刻发兵!

李从珂:(冷笑)发兵?张将军以为,该发多少兵?

张敬达:(斩钉截铁)太原城坚,石逆经营多年。至少十万大军,四面合围,断其粮道,方可破城!

【杨光远:(迟疑)陛下,十万大军……粮草辎重,恐难速集。且如今河朔诸镇,多有观望……】

【符彦卿:(跨前一步)杨副帅此言差矣!正是因诸镇观望,才更该雷霆一击!臣以为,石逆既反,必已联络契丹。当速战速决,在契丹援军到来前,先破太原!】

李从珂:(手指敲击御案)契丹……(忽然看向赵延寿)赵枢密,你是石敬瑭妹夫,你说说——他会不会真的勾结契丹?

【赵延寿:(额头见汗)陛、陛下明鉴。臣虽与石敬瑭有姻亲,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依臣愚见,石敬瑭仓促起兵,未必能速通契丹。若能遣一重臣前往太原劝降,陈明利害,或可不战而……】

【符彦卿:(厉声打断)赵枢密!你这是为姻亲开脱!石逆既敢称王,便是死罪!劝降?那是纵虎归山!】

【赵延寿:(急)符将军!用兵之道,攻心为上!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何必使将士流血、百姓遭殃?】

张敬达:(沉声)赵枢密,你可知石敬瑭在太原募兵多少?三万余!粮草足支半年!这是“仓促起兵”的样子吗?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李从珂:(突然拍案)够了!

脚步声停下

李从珂:张敬达。

张敬达:臣在。

李从珂:朕命你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总领讨逆军事。

张敬达:(跪地)臣领旨!

李从珂:杨光远。

【杨光远:臣在。】

李从珂:你为副部署,领昭义、河阳两镇兵,出潞州北上。

【杨光远:(稍顿)……臣领旨。】

李从珂:(走到赵延寿面前,停下)赵枢密。

【赵延寿:臣在。】

李从珂:你说劝降……(轻笑)那朕给你个机会。从今日起,枢密院事务暂交副使处理。你在府中静思,写一份“劝降方略”——写好了,朕或许真派你去太原。

【赵延寿:(脸色煞白)陛、陛下……】

李从珂:(转身)符彦卿。

【符彦卿:臣在!】

李从珂:调三百禁军,“护卫”赵枢密府邸。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包括赵枢密本人。

【符彦卿:(瞥赵一眼)臣遵旨!】

【赵延寿:陛下!臣忠心耿耿啊陛下!】

李从珂:(头也不回)退下。

众人退出的杂乱脚步声

(赵延寿被两名禁军“扶”起的挣扎声)

雨声渐大

【宦官:(小心翼翼)陛下,早膳……】

李从珂:(喃喃)石敬瑭……你最好没找契丹人。否则……(忽然暴怒)否则朕就把你沙陀全族,碾成齑粉!

一拳砸在御案上

笔墨纸砚震落

【赵延寿:(来回踱步,低声自语)护卫?分明是软禁……李从珂,你好狠的心……】

敲门声轻响

【赵妻:夫君……门外那些兵,到底……】

【赵延寿:(烦躁)别问了!去把赵福叫来!】

脚步声离开

老仆赵福轻步入

【赵福:(低声)阿郎。】

【赵延寿:府中……可还有能出得去的人?】

【赵福:(迟疑)后园角门,守军尚未布防。但明日……】

【赵延寿:(急)今晚!就今晚!(从怀中掏出一枚蜡丸)这个,送到太原,交给我那妹夫石敬瑭。】

【赵福:(手抖)阿郎,这可是……】

【赵延寿:(眼神阴狠)李从珂不仁,休怪我不义。告诉石敬瑭,我在洛阳为他内应。但有两个条件——第一,破城之日,保我赵氏全族性命。第二……(咬牙)我要幽州节度使的位置。】

【赵福:(收好蜡丸)老奴……拼死送到。】

【赵延寿:若被擒,知道该怎么做?】

【赵福:老奴家小,托付阿郎了。】

【赵延寿:敬瑭,你可千万……要赢啊。】

闪回

(三日后,太原晋阳宫东厢房)

午后蝉鸣刺耳

室内冰块融化滴水

冯妙容:玉簪,兄长到了何处?

【玉簪:冯郎君已过汾桥,一炷香内便到。少夫人……真的不告诉少将军(石重贵)?】

冯妙容:(冷笑)告诉他?他那个脾气,怕是直接拔剑把我兄长砍了。(起身)去准备茶点,要蒙顶茶——兄长最爱那个。

【玉簪:是。】

脚步声离开

脚步声传来

冯玉:(朗声)容妹可在?

冯妙容:(掀帘迎出)阿兄!一路辛苦了。

冯玉:(打量室内)容妹这屋子,比在洛阳时简朴许多。

冯妙容:(斟茶声)战时嘛,一切从简。阿兄此次来太原,是奉了陛下旨意?

茶盏轻放声

冯玉:(干笑)容妹说笑了。为兄是户部郎中,来河东督查秋粮……顺便看看你。

冯妙容:(轻轻吹茶)督查秋粮,不去潞州、不去晋州,直奔被朝廷定为“反贼”的太原?(放下茶盏)阿兄,这里没有外人。

冯玉:(笑容僵住)容妹这是……什么意思?

冯妙容:(起身,走到窗边)我猜猜。陛下让你来,一是探听太原虚实——兵力多少,粮草几何,人心向背。二是……(转身)找机会接触石家父子,看能否劝降,或是……离间?

冯玉:(猛然站起)你!

冯妙容:(平静)阿兄别急。坐。

冯玉缓缓坐下

衣袍窸窣

冯妙容:(走回案前,推过一只锦盒)打开看看。

开盒声

冯玉:(声音发颤)这、这是……猫眼石?还有东珠……容妹,你哪来这些……

冯妙容:太原府库里的。阿兄若喜欢,这一盒都是你的。

冯玉:(合上盒盖)你想收买我?

冯妙容:(轻笑)是给阿兄指条明路。(压低声音)阿兄可知,十日之前,契丹使臣已到太原?

冯玉:(震惊)契丹?!石敬瑭真敢……

冯妙容:不是敢不敢,是已经做了。耶律德光答应九月发兵五万,助我公爹(石敬瑭)称帝。条件嘛……(顿)称臣,称子,割幽云十六州。

冯玉:(霍然站起)他疯了!这是遗臭万年!

冯妙容:(冷冷)那也比死在李从珂手里强。阿兄,你仔细想想——陛下这些年,杀了多少功臣?疑了多少藩镇?石敬瑭今日不反,明日就是郓州一具尸体。换了是你,你反不反?

冯玉:(跌坐回椅)可、可契丹是异族……

冯妙容:异族怎么了?阿兄,我们冯家祖上是北燕冯跋,也不是汉人。这天下,早就是各族混战,谁强谁坐龙椅。(走近)阿兄,唐室将倾,当思退路。

冯玉:(抬头看她)你要我……背叛朝廷?

冯妙容:(摇头)我要你救冯家。你在洛阳,不过一个户部郎中。可若助石家成事……将来新朝建立,六部尚书,必有你一席。

冯玉:(良久)你要我做什么?

冯妙容:(微笑)简单。回洛阳后,告诉陛下:太原缺粮,军心涣散,石敬瑭病重——总之,让朝廷觉得,太原指日可破。

冯玉:(皱眉)这是谎报军情……

冯妙容:这是给朝廷一个错觉,让张敬达轻敌冒进。(俯身,声音更低)还有,你掌管户部,十万大军的粮草调度……该拖延的拖延,该“损耗”的损耗。

冯玉:(脸色发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冯妙容:(直起身)若石家败了,你与我都是叛党家属,一样诛九族。(将锦盒推近)可若石家赢了,你便是从龙功臣。阿兄,赌一把。

冯玉:(缓缓伸手,按住锦盒)……我怎么把消息传给你?

冯妙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环)这是信物。今后若有消息,派人持此环到太原“冯氏绸缎庄”,掌柜是我的人。

冯玉:(收下玉环)容妹,你变了。从前在洛阳,你连杀鸡都不敢看。

冯妙容:(走回窗边,背对他)这世道,不敢杀人的,早就被人杀了。

转场-五日后

李从珂:(披衣阅奏章)....

【宦官:(入内)陛下,冯玉郎中求见。】

李从珂:(头也不抬)宣。

冯玉入殿跪拜声

冯玉:臣冯玉,叩见陛下。

李从珂:起来吧。太原情况如何?

冯玉:(起身,垂首)回陛下。臣在太原三日,所见所闻……颇为蹊跷。

李从珂:(抬眼)说。

冯玉:太原城中,粮价已涨至斗米千钱。市井传言,府库存粮仅够月余。且……(迟疑)臣妹说,石敬瑭近日咯血,已卧床不起。

李从珂:(放下奏章)哦?病了?

冯玉:是。城中军士,士气低迷。不少将领私下议论,说……说以太原一城抗天下兵,是以卵击石。

李从珂:(站起,踱步)契丹呢?可有契丹消息?

冯玉:(低头)臣多方打听,未见契丹使节踪影。倒是听说,石敬瑭曾派人北出雁门,但……似乎被契丹人赶回来了。

李从珂:(停步)被赶回来?(大笑)好!看来耶律德光还算识趣!(拍冯玉肩)你这次差事办得好。回去拟个条陈,把太原虚实详细写来。

冯玉:臣遵旨。

李从珂:对了,你妹妹……可愿劝石重贵投降?

冯玉:(苦笑)臣妹一介女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石重贵年轻气盛,怕是……

李从珂:(摆手)罢了。你退下吧。

冯玉:(躬身)臣告退。

脚步声离开

李从珂:(对宦官)传符彦卿。

闪回

符彦卿入殿声

【符彦卿:陛下。】

李从珂:张敬达大军到何处了?

【符彦卿:已过潞州,三日可抵太原南郊。】

李从珂:传朕口谕:命张敬达急速进军,趁石敬瑭病重、契丹未至,一举破城!(眼神阴冷)破城之后……太原城内,十五岁以上男丁,皆斩。

【符彦卿:(一震)陛下,这……】

李从珂:沙陀人反复无常。朕要让他们知道——反叛的下场。

【符彦卿:(低头)……臣遵旨。】

脚步声离开

李从珂:石敬瑭……你以为装病就能逃过一劫?(冷笑)朕要你太原城……鸡犬不留。

雷声,暴雨倾盆而下

转场

(同一夜,太原晋阳宫)

暴雨敲击瓦片声

狂风呼啸

石敬瑭:(站在廊下,望着南方)张敬达……该到沁州了吧?

李舜华:(为他披衣)探马来报,已过潞州。郎君,城内粮草,确实只够一月了。

石敬瑭:(不动)契丹那边……有消息吗?

李舜华:桑先生昨日传信,耶律德光已点齐兵马,但……要等秋高马肥,九月才发兵。

石敬瑭:(闭眼)九月……我们得守到九月。(忽然睁眼)冯家那小子呢?走了?

李舜华:今日午后走的。妙容说……他已答应做内应。

石敬瑭:(转头看她)你信?

李舜华:(轻声)乱世之中,亲情靠不住,利益靠得住。妙容许他尚书之位,他动心了。

石敬瑭:(沉默良久)重贵呢?

李舜华:在城头巡防,三日没合眼了。

石敬瑭:(喃喃)这一仗若败了,石家……就绝嗣了。

李舜华:(握紧他的手)不会败。契丹人要十六州,要一个儿皇帝。他们比我们……更想赢。

雷声滚过暴雨更疾

守军换岗的梆子

【石重贵:(在城头,对副将)弓箭备足了吗?】

【副将:少将军,箭矢只有八万支,不够啊。】

【石重贵:(抹去脸上雨水)不够就省着用。告诉弟兄们,一支箭,要换一条命。】

雷闪雷鸣

【石重贵:(按剑,低声)李从珂……你来吧。我石重贵,等你。】

暴雨淹没了一切声音

转场

鸟鸣声溪水流淌

冯玉:(作商旅打扮,对心腹)这封信,务必送到幽州“隆昌号”。掌柜姓韩,给他看玉环。

【心腹:(收信)郎君,我们真不回洛阳了?】

冯玉:(望南方)回不去了。(苦笑)从我在陛下面前说谎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翻身上马)走吧,去幽州。等这场仗打完……再决定去向。

马蹄声远去

一只信鸽从林中扑棱棱飞起

冯妙容:(混响)阿兄,别怪我狠心。这世道,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我们冯家……要活下去。

第四幕太原围城
936年八月太原城下

铠甲碰撞声、马蹄声、号令声混成一片

【探马:报——!张帅!太原四门紧闭,城头旌旗严整!】

张敬达:(帐中披甲声)知道了。传令各营:寅时造饭,卯时列阵。第一阵,云梯三百架,冲车二十辆,主攻南门。

【传令兵:(齐声)得令!】

脚步声远去

帐帘掀开

杨光远走入

【杨光远:张帅,真要强攻?太原城高池深,石敬瑭经营多年……】

张敬达:(打断)正因他经营多年,才要速战速决。(走到地图前)陛下有旨:破城之后,十五岁以上男丁皆斩。我们拖得越久,朝中那些文臣的闲话就越多。

【杨光远:(低声)可契丹那边……】

张敬达:(冷笑)冯玉不是说了吗?契丹人把石敬瑭的使者赶回来了。耶律德光不傻,不会为一个将死之人得罪大唐。

帐外传来号角声

张敬达:(戴盔声)走吧,杨副帅。今日,我要在太原城头吃晚饭。

转场

(太原南城)

战鼓雷鸣由远及近

战场音乐

【石重贵:(城头嘶吼)弓弩手!!!准备!】

数千张弓弦拉动声

【后唐军:杀!!!!!!】

第一波箭雨破空声

【士兵甲:(惨叫)啊!】

脚步声靠近

石敬瑭:重贵!情况如何?

【石重贵:(回头,脸上溅血)父帅!您怎么上来了!下去!】

推开亲卫走到垛口

石敬瑭:让我看看,李从珂给我送了什么礼。

数百架云梯正被推向前

冲车如巨兽缓缓移动

石敬瑭:(冷笑)张敬达这是要拼命啊。(高声)传令!滚木礌石,对准云梯!火油准备!

【传令兵:滚木礌石——!火油——!】

唐军第二波箭雨袭来

【亲卫:(扑倒石敬瑭)节帅小心!】

(一支流矢擦过石敬瑭左肩,撕裂锦帛,入肉声)

石敬瑭:(闷哼)呃……

【亲卫:(惊呼)节帅中箭了!】

石重贵:(奔来)父帅!】

石敬瑭:(咬牙拔箭,带出血肉)慌什么!(将箭折断)继续指挥!我去包扎!

重音转场

(晋阳宫偏殿,临时伤兵营)

呻吟声

刀具沸水声

李舜华:(从内室冲出,见石敬瑭肩头染血,声音发颤)郎君!

石敬瑭:(坐于胡床,脸色苍白)小伤,无妨。

【军医:(剪开战袍,倒吸冷气)箭镞带倒钩,入肉一寸……夫人,需剜肉取镞。】

李舜华:(接过刀剪)我来。

石敬瑭:(抓住她手)你不行……

李舜华:(目光坚定)十六年前,阿爷(李嗣源)中箭,是我取的镞。(对军医)酒,布,针线。

物品递送声

倒酒淋刀

刀锋过火声

李舜华:郎君,咬着这个。(递布巾)

石敬瑭:(咬住布巾,点头)

刀切入肉声

石敬瑭:(闷哼,指甲抠入胡床木纹)

李舜华:(手极稳,刀刃刮擦骨声)忍一忍……快了……

镞头取出当啷落盘声

李舜华:(迅速撒药粉,穿针引线)这药是桑先生走前留下的,说能防溃脓。

针线穿皮肉声

石敬瑭:(吐出布巾,喘息)舜华……你手在抖。

李舜华:(咬唇)没有。(打完结,剪断线)好了。

布条缠绕包扎声

石敬瑭:(握住她颤抖的手)怕了?

李舜华:(低头,眼泪砸在他手背)怕……怕你死了,怕城破了,怕我们十六年的夫妻……到头来是这么个结局。

石敬瑭:(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不会破。契丹九月就到。

李舜华:(抬头)可现在是八月……还有整整一个月。郎君,今日才第一日攻城,你就中箭。一个月……要死多少人?

窗外传来震天喊杀声

石敬瑭:(望向窗外)死多少人,都得守。

闪回

(当夜,太原西门)

隐约传来巡更梆子声

刘知远:(城头阴影处,对二十名死士)都听清了?出城后往西北走三里,那儿有片桦树林——唐军的粮车今晚在那里过夜。

【死士头领:(面涂黑炭)将军,烧了粮车,我们怎么回来?】

刘知远:(沉默片刻)回不来。

从怀中掏出二十枚铜钱

一一分发

刘知远:这是开皇五铢,老钱,能辟邪。若死在外面……阎王问起,就说是我刘知远的兵。

死士们默默收钱

刘知远:(压低声音)丑时三刻,我会在城头放三支火箭。那时巡营换岗,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死士头领:(抱拳)将军保重。】

众人顺着绳索悄然下城声

(时间流逝,虫鸣声声)

【亲卫:(低声)将军,丑时三刻了。】

刘知远:(取弓,搭箭,箭簇裹油布点燃)一、二、三!

三支火箭划过夜空

西北方向火光冲天

【唐军营中:(混乱呼喊)粮车着火了!快救火!】

骚乱声、马蹄声

救火声混成一片

(半个时辰后)

西门悄然开启一条缝

五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爬入

刘知远:(奔下城楼)怎么样?

【死士头领:烧……烧了十七辆。但王二狗、李铁牛他们……没冲出来。】

刘知远:(闭眼)知道了。去领赏,每人五两银子。

【死士头领:将军,银子……给死去的弟兄家里吧。(踉跄走向伤兵营)

脚步声过来

【副将:(走来)将军,此举虽焚了粮车,但唐军明日必疯狂报复……】

刘知远:(打断)就是要他们疯狂。(转身)传令,连夜用沙袋堵死西门。从今天起,西门……不开。

【副将:(惊)将军!那万一……】

刘知远:(望西北火光)没有万一。要么契丹来,我们赢。要么契丹不来……(声音渐低)这城门,开不开都一样。

重音转场

(五日后,太原城内,粮店前百姓排队,队伍蜿蜒数里)

【百姓甲:就这点?才三合米?】

【粮店掌柜:(不耐烦)爱要不要!官府有令,每人每日三合,多一粒都没有!】

【百姓乙:(哭腔)三合米,熬粥都不够啊……孩子都饿得哭不动了……】

一队士兵粗暴推开人群

【军官:奉节帅令!征粮!各家存粮,七成交公!】

百姓哗然,哭骂声四起

【百姓丙:(跪地)军爷!家里就剩半斗糠了!交了粮,我们吃什么啊!】

【军官:(一脚踢开)不吃就饿着!城破了,大家都得死!】

转场

(节度使府偏厅夜宴)

石敬瑭:(举碗,碗中是清水)诸位,粮草不济,酒是没了。以水代酒,敬诸位守城辛苦。

众将领稀稀落落举碗

王景:(喝了一口,放下碗)节帅……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敬瑭:讲。

王景:(起身)我军守城八日,伤亡已逾三千。箭矢只剩五万,滚木礌石将尽。最要紧的是……粮仓存粮,只够十日了。

石敬瑭:(缓缓)王将军什么意思?

王景:(咬牙)节帅!十万唐军围城,契丹援军杳无音信!就算契丹真的来,等他们到了,太原城恐怕已经……(跪下)末将恳请节帅,为满城百姓计,为三万将士计与朝廷议和!

数名将领跟着跪下

【将领乙:是啊节帅!称臣也罢,削藩也罢,总比全城饿死强啊!】

石敬瑭:(静静看着他们)议和……李从珂会答应吗?

王景:(抬头)只要节帅愿自缚出城,亲往洛阳请罪,陛下或许……

石敬瑭:(突然笑)自缚出城?(站起,走到王景面前)王将军,你跟我多少年了?

王景:十、十二年。

石敬瑭:十二年。(轻声)十二年前,你被李嗣源贬为马夫,是我提拔你当都尉。八年前,你贪污军饷,是我压下来,没砍你的头。四年前……

王景:(脸色惨白)节帅!末将、末将只是……

石敬瑭:(转身,背对他)只是觉得我要输了,想换个主子?

猛然摔碗瓷片四溅

石敬瑭:来人!

屏风后伏兵齐出

刀剑出鞘声

王景:(惊骇欲起)节帅!

刀光闪过

七颗人头落地

【剩余将领:节帅饶命!节帅饶命!】

石敬瑭:(擦去脸上血迹,声音平静)把这七颗头,挂到南城门。告诉全军:敢言降者,以此为例。

【亲卫:(提头)是!】

脚步声离开

石敬瑭:(坐回主位,端起另一碗水)现在,谁还有话说?

(无人敢应,只有粗重喘息)

石敬瑭:(一饮而尽)没有,就散了吧。明日守城,各司其职。

众人连滚爬退出声

脚步声出来

李舜华:(轻声)一定要杀吗?

石敬瑭:(不看她)不杀,明天就有七十个人要降。(疲惫)舜华,我累了。

李舜华:(走过去,为他揉太阳穴)明日……我去趟城南。

石敬瑭:做什么?

李舜华:召集富户女眷,捐首饰充军资。再让府中婢女,为士卒缝补寒衣。

石敬瑭:(握她手)你……不怕?

李舜华:(微笑)怕。但我是节度使夫人。夫人该做的事,得做。

重音转场

(次日,城南富户赵宅)

音乐渲染

李舜华:(未着华服,只穿素色襦裙)诸位夫人,今日请各位来,不为别的。(从怀中取出一支金簪)这是我嫁妆里的最后一支簪子。现在,它是守城箭矢的箭头。

将金簪放在案上

【赵夫人:夫人……我们女流之辈,能做什么?】

李舜华:能做很多。(环视众人)我知道,各家都有存粮,都有金银细软。城外唐军说了,破城之后,十五岁以上男丁皆斩——你们的丈夫、儿子,都在其中。

(妇人们脸色煞白)

李舜华:(声音提高)与其城破人亡,家财被掠,不如现在拿出来,助守军守城!守住了,家还在。守不住……(停顿)什么都没有。

【钱夫人:(颤抖着手取下耳环)我……我这副翡翠耳环,是娘家带来的……】

【孙夫人:(褪下玉镯)这镯子,值五十两银子…】

李舜华:(眼眶微红)多谢诸位。(躬身)我代全城将士,拜谢。(转身对婢女)将这些换成铜钱,买麻布、棉花。组织府中所有女眷,在城下搭棚,为士卒缝补冬衣。

【婢女:夫人,这才八月……】

李舜华:(望向北方)九月,契丹就到。那时……该下雪了。

闪回

(午后,城下缝衣棚)

【伤兵:(被搀扶过来,手臂包扎处渗血)夫人……这、这怎么使得……】

李舜华:(接过他的破战袄,穿针引线)怎么使不得?(抬头微笑)我十六岁嫁到太原,这城里每条巷子我都走过。你们守的,是我的家。

【伤兵:(看着抹泪)夫人……我娘以前也这样给我补衣服。】

李舜华:(手微顿)那就当我是你娘。(补好,咬断线头)好了。去歇着吧。

伤兵鞠躬退下

【玉簪:(匆匆走来,低声)少夫人来了。】

脚步声过来

脚步声停下

冯妙容:(行礼)母亲。

李舜华:(继续缝补)你怎么来了?

冯妙容:(看着堆积如山的破衣)母亲在做该做的事。

蹲下拿起一件破袄

冯妙容:我帮您。

李舜华:(看她生涩穿针)你……没做过这个吧?

冯妙容:(手指被扎,轻嘶)现在开始学。(忽然)母亲,儿媳有个想法。

李舜华:说。

冯妙容:城中粮草,最多再撑十日。但若……放一批人出城呢?

李舜华:(手停)放谁?

冯妙容:老弱妇孺。尤其是带孩子的妇人。(压低声音)一来省粮,二来……那些百姓出城,唐军若杀,便是屠戮无辜,军心必乱。若不杀,就得给他们粮食——耗他们的粮草。

李舜华:(盯着她)这主意……很毒。

冯妙容:(平静)但有用。

李舜华:(良久)我去跟郎君说。

太原围墙2

(两日后,太原南门)

数千老弱妇孺聚集哭声震天

【百姓老妪:(跪地磕头)军爷!放我们出去吧!孩子饿得只剩一口气了!】

【守门校尉:(红着眼)节帅有令!开—门—!】

城门缓缓开启一条缝

百姓如潮水般涌出

闪回

(城外唐军阵前)

【弓箭手:将军!百姓出城了!射不射?!】

【杨光远:都是老人、女人、孩子……(咬牙)不许放箭!让开一条路!】

张敬达:(从中军驰来)杨光远!你干什么!

【杨光远:(回头)张帅!那是百姓!手无寸铁的百姓!】

张敬达:(怒)那是石敬瑭的诡计!耗我军粮,乱我军心!(拔剑)弓箭手!准备——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跌跌撞撞走到阵前

【孩子:(声音微弱)将军……有吃的吗?】

张敬达:(举剑的手僵在半空)

(身后,数万唐军静静看着)

【老兵:(低声)张帅……我孙子也这么大……】

私语声在军中蔓延

张敬达:(缓缓收剑,声音沙哑)……设粥棚。(调转马头)但只给粥,不给干粮。喝完,让他们往南走,不许停留!

唐军开始架锅煮粥

百姓涌向粥棚

转场

(太原城头,石敬瑭、冯妙容并肩而立)

冯妙容:(看着远方)他们不会杀。

石敬瑭:为何这么肯定?

冯妙容:因为张敬达还要打长安,还要当忠臣良将。屠戮百姓的罪名……他背不起。

石敬瑭:(侧目看她)你很像一个人。

冯妙容:谁?

石敬瑭:年轻时的述律太后。(转身下城)继续放人。每天放一千,放到唐军粮尽为止。

风声吹过

【玉簪:少夫人,您说……那些百姓,真能活吗?】

冯妙容:(望着粥棚方向)活一些,死一些。(轻声)乱世里,能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

重音转场

(唐军中军大帐,夜)

夜晚环境音

张敬达:(对着一碗冷粥久久不动)

【杨光远:张帅,今日放出百姓三千七百余人。我们的军粮……少了五百石。】

张敬达:(摔碗)石敬瑭!你好毒的计算!

【杨光远:明日……还放吗?】

张敬达:(沉默良久)放。(咬牙切齿)但不能白放。从明天起,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扣下充作民夫。女人孩子……给一碗粥,赶走。

【杨光远:这……】

张敬达:(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光远,我们没有退路了。陛下在洛阳等着捷报,朝中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笑话。(压低声音)昨夜,我接到密报——契丹那边,有动静了。

【杨光远:(惊)什么动静?】

张敬达:云州的探子说,看到大队契丹骑兵在阴山集结。(起身踱步)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破城!否则契丹一到……前后夹击,十万大军将葬身此地!

帐外传来喧哗

【亲兵:(冲入)张帅!营中、营中闹事了!】

张敬达:怎么回事?

【亲兵:是潞州兵!他们说……说朝廷克扣军饷,说攻城死伤太重,要、要回潞州!】

张敬达:(拔剑)反了!带路!

走出帐

数百士兵聚集

【潞州兵头目:(见张敬达,仍梗着脖子)张帅!我们打了八天,死了两千兄弟!朝廷的抚恤呢?说好的赏钱呢?】

张敬达:(冷冷)抚恤?赏钱?(突然挥剑!)

人头落地血喷如泉

张敬达:(提头高喊)再有敢乱军心者,斩!全家充军!

士兵们瑟缩后退

张敬达:(将人头掷地)都滚回去睡觉!明日攻城,先登城者,赏钱百贯,官升三级!

人群默默散去

【杨光远:(低声)张帅,这样压不住的……】

张敬达:(擦剑)压不住也得压。(望太原城墙)石敬瑭,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人心先散,还是我的军心先崩。

重音转场

(太原,晋阳宫东厢房)

【玉簪:(端来稀粥)少夫人,吃点吧。】

冯妙容:(摇头)给外面缝衣的妇人送去。(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封信)这个,明天找机会送出城。

【玉簪:(看信封)给……冯郎君?】

冯妙容:告诉他,唐军粮草还能撑二十日。让他在洛阳活动,再拖一拖南方的粮草调度。(停顿)还有……若城破,不必管我。保住冯家血脉。

【玉簪:(哭)少夫人!不会破的!】

冯妙容:(轻抚她头)傻丫头。(望向窗外)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做最坏的打算,盼最好的结果。

远处传来歌声(河北民谣)

八月秋高雁南飞

征人守城不得归。

家中老母倚门望,

妻儿不知死与生……

冯妙容:(静静听着,一滴泪无声滑落)玉簪,你说……我们赢了吗?

【玉簪:(茫然)什么?】

冯妙容:(摇头)没什么。睡吧。

转场

(南城伤兵营)

李舜华:忍着点,这药疼。

【伤兵:(咬牙)夫人……您说,契丹真会来吗?】

李舜华:(手稳)会。

【伤兵:可都八月十五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舜华:(包扎好)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微笑)若契丹不来,桑先生早该逃回来了。他没回来,说明……契丹人在路上了。

【伤兵:(眼睛微亮)真的?】

李舜华:真的。所以你们要活着,活到九月,活到契丹铁骑踏破唐营的那一天。

走出伤兵营

(石敬瑭站在廊下等她)

石敬瑭:还没睡?

李舜华:(靠在他肩)睡不着。(轻声)郎君,我今日缝衣服时,一直在想……若我们赢了,去了洛阳,当了皇帝皇后……这些缝衣服的妇人,这些守城的士兵,他们会得到什么?

石敬瑭:(沉默)不知道。

李舜华:我想给他们一些东西。比如……免三年赋税。比如……战死者的子女,由官府养到成年。

石敬瑭:(搂紧她)好。若赢了,都依你。

李舜华:(仰脸)若输了呢?

石敬瑭:(望满天星斗)输了……就一起死在这儿。黄泉路上,我等你。

重音转场

(八月廿日,太原粮仓)

仓吏颤抖着打开最后一座粮囤

【仓吏:(哭腔)节帅……只剩、只剩五百石粟米了。全城三万军民,最多……五天。】

刘知远:(站在石敬瑭身侧)节帅,不能再放百姓出城了。再放,守军都不够了。

石敬瑭:(抓起一把粟米,米从指缝流下)五天……(突然)从今天起,我军中将领,每日粮减半。省出来的,分给守城士卒。

刘知远:那您……

石敬瑭:我喝粥。(转身)还有,把府中所有马匹,除了战马,全部杀了。肉腌起来,做军粮。

刘知远:(一震)节帅!那些马跟了您多年……

石敬瑭:(头也不回)人都要死了,还管马?

闪回

(马厩,当夜)

马嘶鸣丶刀刺入脖颈声

血流如注声

【老马夫:(抱着一匹白马的脖子哭)追风……追风啊……节帅骑了你十二年……】

刀落下

【亲卫:节帅,您回屋吧……】

石敬瑭:(转身,声音沙哑)明天,把我的坐骑“黑云”也杀了。

【亲卫:(惊)节帅!黑云是您……】

石敬瑭:(打断)它是马,我是人。人命比马命贵。

脚步声离开

【副将:少将军,北门烽火台……有动静!】

【石重贵:什么动静?】

【副将:三支火箭,连发三次——是约定的信号!契丹……契丹大军到雁门关了!】

【石重贵:(狂奔下城)父帅!父帅——!】

石敬瑭:(正对着一碗清粥)

【石重贵:(冲入)父帅!雁门关信号!契丹人来了!】

石敬瑭:确、确定?

【石重贵:(点头)三支火箭,三次连发!桑先生走前说过,这是契丹大军已至边关的信号!】

李舜华从内室冲出

手中针线落地

李舜华:(泪流满面)来了……终于来了……

石敬瑭:(仰天大笑,笑中带泪)好!好!(突然收笑)传令全军:再守五日!五日后,契丹铁骑必至!到时候(眼中寒光)开城反攻!

【传令兵:契丹援军将至!再守五日——!】

转场

(城外唐军大营)

【探马:(滚鞍下马)张帅!北面、北面发现契丹游骑!至少五千骑!】

张敬达:(手中军报落地)终于……还是来了。

【杨光远:张帅!我们怎么办?撤?还是……】

张敬达:(缓缓拔剑)不能撤。(咬牙)一撤,十万大军将溃于一旦!传令:分兵三万,北上阻击契丹!其余兵力,明日总攻太原!必须在契丹主力到达前——破城!

战鼓再次擂响

(太原城头,石敬瑭亲自擂鼓)

石敬瑭:(嘶吼)弟兄们!最后五日!守住!守住——!

【守军:守住!】

第五幕雁门之盟

牛角号

马蹄声由远及近

【契丹探马:报——!关前唐军约三万,阵列不整,旗号“杨”!】

耶律德光:杨……(轻笑)杨光远,那个幽州降将。传令:前军换黑旗,打朕的狼头纛。

【传令兵:换黑旗!狼头纛!】

铠甲碰撞声

马蹄轻移声

旗帜在风中展开猎猎声

五万铁骑缓缓展开队形

白色狼头大旗缓缓竖起

转场

(雁门关城头)

【唐军斥候:杨将军!契丹、契丹主力到了!黑压压的望不到边!是耶律德光的亲军,打着狼头纛!】

【杨光远:黑旗……狼头纛……(喃喃)他真的亲自来了……】

【副将:(声音发紧)将军!张帅令我们死守雁门,拖住契丹人!是否放箭?】

【杨光远:不……不能打。张敬达要我们送死,拖住契丹人,好让他攻太原。可你看看那是五万铁骑!我们这三万步卒,大半是刚征来的新兵,守得住几天?】

【副将:可是军令……】

【杨光远:传令:全军……撤出雁门关,往东南退守忻州。】

【校尉甲:将军!这是临阵脱逃!要杀头的!】

【杨光远:违令者……斩!(嘶吼)快撤!等契丹人围上来,一个都走不了!】

转场

【萧翰:陛下!唐军跑了!雁门关空了!】

耶律德光:杨光远……倒是识趣。进城。记住——不许劫掠,不许杀平民。这雁门关,以后就是朕的家了。

五万铁骑开始移动

关城上的唐旗被砍断

转场

(太原西北三十里,柳林,午前)

【石重贵:父帅!契丹人让我们等了一个时辰了!这分明是故意折辱!我们……】

石敬瑭:等。(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重贵,记住今天。记住这阳光,记住这柳树,记住这水声。(睁开眼,眼神空洞)记住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等一个比你还年轻的人。

风吹过柳林

桑维翰:来了!

五万铁骑到来

石敬瑭:臣河东节度使石敬瑭,恭迎大契丹皇帝陛下!

上前跪下去

石敬瑭:臣……恭迎陛下。

下马走过来

耶律德光:石郎请起。

石敬瑭:臣不敢。

耶律德光:你我日后是父子,何必如此大礼。(仔细打量石敬瑭的脸)石郎比朕想的……苍老些。

石敬瑭:守城困顿,让陛下见笑。

耶律德光:(解下自己身上的白狼皮大氅)秋凉。

不容分说披在石敬瑭肩上

耶律德光:(还仔细系好系带)披上。

石敬瑭:谢……谢父皇赏赐。

耶律德光:好,好。设帐!朕要与石郎……不,与朕的晋王,好好叙话。

牛皮大帐迅速支起

闪回

烛火燃烧声

倒酒声

耶律德光:石郎守太原两月,以孤城抗十万大军,朕佩服。(举杯)这杯酒,敬你。

石敬瑭:全赖父皇天威降临,唐军丧胆。(忍不住轻咳)

放下杯子

耶律德光:说吧,要朕怎么帮你?

石敬瑭:张敬达十万大军仍围太原。请父皇发兵击之,解太原之围。

耶律德光:可以。但朕的将士不能白流血。桑先生当初承诺的……

连忙起身

桑维翰:臣在。

从怀中取出卷轴

桑维翰:(手在抖)承诺有三:一,割幽、蓟、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共十六州予契丹。此十六州详图,户籍、田亩、府库,皆在册中。

【萧翰:是真的。(抬头)舆图绘制精细,连小路、水源都标注了。】

桑维翰:二,岁输帛三十万匹,金五千两。三,(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主愿称臣称子,奉契丹正朔,永为藩属。

耶律德光:就这些?

石敬瑭:父皇……

耶律德光:石郎,你要朕帮你打天下,可天下……不止一个太原。

站起走到帐边

耶律德光:(背对着他们)朕要你答应三件事。

石敬瑭:父皇请讲。

耶律德光:(转身,目光如鹰)第一,今日就在此地,筑坛祭天,朕册封你为大晋皇帝——不是“晋王”,是皇帝。

石敬瑭:这……

耶律德光:怎么,不想当?

石敬瑭:想。

耶律德光:第二,登基之后,立刻将十六州交割文书送来,朕要派官接管。第三……(走回石敬瑭面前,俯身,阴影笼罩下来)朕会在太原留驻五千皮室军。名为助你守城,实为保护朕的“儿子”——你不会介意吧?

帐外风声渐大

石敬瑭:儿臣……遵旨。

耶律德光:好!萧翰!

【萧翰:臣在。】

耶律德光:取朕的誓书、金印来。(顿了顿)再派人回上京,禀告太后:她的“孙子”,朕认下了。

【萧翰:(躬身)是。】

闪回

(帐内又只剩三人。炭火噼啪,松香浓郁)

石敬瑭:(忽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桑维翰急忙拍他的背)

耶律德光:(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递过去)石郎保重身体。你……还得活很久呢。

重音转场

(柳林空地,午时三刻)

契丹族祭祀

耶律德光:朕,大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承天命,抚万邦。今有晋王石敬瑭,顺天应人,愿永为契丹藩属……

【萧翰:(站在坛侧,高喊)授册——!】

契丹礼官捧金册上前

【礼官:“维天显十年九月,大契丹皇帝若曰:咨尔石敬瑭,天命在尔,今册尔为大晋皇帝,赐国姓耶律,改名‘耶律敬瑭’,永为子国……”】

石敬瑭:.....

桑维翰:节帅……陛下,忍一时。忍一时。

【礼官:……割幽云十六州为献礼,岁输帛三十万匹。子子孙孙,永守臣节。钦哉!】

石敬瑭:儿臣……耶律敬瑭,领旨谢恩。

耶律德光:现在,该你了。

石敬瑭:(转身,对桑维翰,声音嘶哑)图籍。

桑维翰捧上另一卷更大的羊皮图

展开地图

石敬瑭:幽州……蓟州……云州……(声音越来越哑,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自今日起,此十六州,尽归大契丹皇帝陛下。凡我石氏子孙,不得觊觎。

耶律德光:石郎爽快。(对萧翰)派人快马送回上京,呈太后御览。告诉太后……她的儿子,给她带了一份大礼。

【萧翰:是。】

脚步声离开

(石敬瑭忽然晃了晃,身体向前倾。桑维翰急忙扶住,才发现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桑维翰:(急)陛下!

石敬瑭:,无事……只是,有些头晕。

转场

(当夜,柳林外一处小丘)

自然环境音

倒酒声音

脚步声停下

【亲卫:将军,契丹人送来了烤羊肉,还热着,您……】

刘知远:(抓起酒壶,狠狠砸在地上)不吃!

【亲卫:将军,今日之事……末将也看不下去。可事已至此……】

刘知远:你看那坛上跪着的是谁?是我们跟了十六年的节帅!是沙陀人的雄鹰!今日却穿上契丹衣服,改名耶律,割让祖宗之地!(他抓住亲卫的肩膀,手指用力)幽云十六州啊……那是燕山屏障!失了那里,从此中原门户洞开,契丹铁骑想来就来!今日割十六州,明日呢?后日呢?是不是要把黄河以北都割了?!

【亲卫:将军慎言!】

刘知远:(松开手,苦笑,笑声比哭还难听)慎言?今日之后,这天下……怕是要改姓耶律了。(仰头望月,月光刺眼)我只恨自己无能,守不住太原,让节帅不得不走这一步。(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无能!废物!

脚步声走过来

桑维翰:知远,我都听见了。

刘知远:桑先生好计谋,好口才。一个“儿皇帝”,换五万援军。(冷笑)这买卖,做得值。

桑维翰:(坐到他身边,坐下时骨头咯吱响。他看起来比两个月前老了十岁)你以为我愿意?(声音颤抖)那一句句“父皇”,那一份份图籍,像刀子……一刀一刀割我的心。(低头,手在发抖)可你告诉我,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什么办法?等死吗?让太原城三万军民,跟着我们一起饿死、战死?

刘知远:(沉默。他抓起一把土,土从指缝里流下)……

桑维翰:今日之辱,是为了明日之生。节帅……陛下他心里,比我们痛千倍万倍。(转头看刘知远)你是没看见,他接过金印时,指甲抠进掌心,血都流出来了,染红了印纽……那印纽是只狼,狼头上沾着他的血。

刘知远:(身体一震)……

桑维翰:(站起,站得不太稳)知远,大局已定。你若还认这个主公,明天就整军备战,随契丹人一起反攻张敬达。你若……(停顿,声音更轻)若实在不愿,我替你向陛下求情,放你走。给你一匹马,一些银两,你去哪里都行。

刘知远:(良久,缓缓起身。)我刘知远这条命,十六年前就是节帅给的。(对桑维翰躬身,动作僵硬)桑先生,方才……失礼了。

桑维翰:(扶住他,手很凉)你我都是为了主公。明天……又是一场血战。

苍鹰鸣叫

(上京,太后大帐,同一夜)

【韩延徽:太后,这是云州户籍,计三万七千户,口十九万。这是幽州府库清单,存粮八十万石,绢五十万匹……(翻动纸张)还有盐铁、兵甲、船舶之数。】

述律平:居庸关……(轻声)这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韩先生,你说,汉人为什么会把这样的地方让出来?

【韩延徽:(放下笔,谨慎措辞)石敬瑭……是被逼到绝路了。人在绝路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述律平:(冷笑,笑声干涩)被逼到绝路,就能卖祖宗之地?(卷起图籍,动作很慢)传哀家旨意:第一,十六州所有汉人兵器,三日内收缴入库。私藏者(停顿)斩。全家为奴。

【韩延徽:是。】

述律平:第二,改州名。幽州改“南京”,云州改“西京”,蓟州改……(想了想)改“蓟北府”。用契丹字铸印,发往各州。(抬眼)印要重,要沉,让那些汉官捧印的时候,手腕都发酸。

【韩延徽:(记录)那汉名……】

述律平:汉名留着,给汉人自己叫。(停顿,手指轻敲图籍)就像一个人,起了契丹名,汉名还在——这样他才记得自己是谁,才会永远不自在。(微笑)不自在的人,最好管。

【韩延徽:(笔尖一顿)太后圣明。】

述律平:第三,从迭剌部、乙室部迁三千户契丹人入十六州,每州至少百户。给他们牛羊,给他们最好的地。(眼神锐利)让他们在汉地扎根,让他们娶汉女,生混血的孩子,这样一代,两代,三代……那些地,就真是我们的了。

【韩延徽:(犹豫)太后,这……恐生冲突。契丹人放牧,汉人种田……】

述律平:冲突?(轻笑)哀家就是要冲突。(靠回软垫,略显疲惫)契丹人占了汉人的田,汉人恨契丹人——这样,他们才没空想“恢复中原”,才会永远需要我们来“主持公道”。(闭上眼)永远别让被统治的人团结,这是……统治的道理。

【韩延徽:(低头)臣明白了。】

述律平:(沉默片刻,忽然睁眼)德光这孩子……做得太急了。一下吞十六州,会撑着的。(对帐外)来人。

【侍女:太后。】

述律平:告诉皇帝派回来的使者:十六州要慢慢吃,先吃云、朔、幽三州。其余地方,让石敬瑭先代管着,每年交租赋就行。(顿了顿)还有,告诉皇帝……别在汉地待太久。草原的狼,离开草原太久,会忘记怎么嚎叫。

【侍女:是。 】

【韩延徽:(由衷)太后深谋远虑。】

述律平:(闭目,声音渐低)不是深谋远虑,是见过太多……(喃喃,像在说梦话)汉人啊,像草原上的草,烧了一茬,明年又长。你永远灭不完,只能……让他们长成你想要的形状。

重音转场

(柳林大帐夜宴,戌时)

家宴环境音

耶律德光:(举杯)今日朕得一子,得一国,当浮一大白!(声音洪亮)来,敬大晋皇帝!

众人CV:敬陛下!

石敬瑭:(勉强笑着饮尽。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疼)

【契丹贵族甲:晋帝!我们契丹有个规矩——认了父子,得喝血酒!来来,割腕!把血滴进酒里,喝了,才是真父子!】

帐内契丹人哄笑

石敬瑭:(脸色一白,手下意识缩进袖子里)这……

耶律德光:(摆手,动作随意)诶,晋帝是皇帝,不是部落酋长。免了。(对那贵族)你醉了,坐下。

【契丹贵族甲:皇帝怎么了,不还是儿子……儿子就该听老子的……】

(晋军将领纷纷色变。有人手按剑柄,有人咬紧牙关。石重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血红,按剑欲起——)

刘知远:忍住。

(石重贵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耶律德光:(瞥了那贵族一眼,不动声色,像没听见)萧翰。

【萧翰:(酒意微醺)臣在。】

耶律德光:明日你率一万骑,随晋帝返太原,解围之后,留驻五千。(顿了顿)那五千人,就住在晋阳宫里——方便保护朕的“儿子”。

【萧翰:(躬身)遵旨。】

耶律德光:(转向石敬瑭,笑容和煦)石郎,太原解围后,你打算何时进洛阳?

石敬瑭:(放下酒杯,酒杯在矮几上轻碰)儿臣想……先稳定河东,安抚军民,再图南下。

耶律德光:太慢了。(摇头,像在训诫不懂事的孩子)朕帮你帮到底。太原解围后,朕亲率大军,送你入洛阳,登基正位。(举杯)让天下人都看看——顺契丹者昌。

石敬瑭:(惊)这……怎敢劳动父皇……

耶律德光:(笑,笑意未达眼底)父子之间,何必客气。(举杯)就这么定了。十月,洛阳见。(一饮而尽,杯底朝下)石郎,该你了。

闪回

音乐渲

(晋军将领默默饮酒,有人一杯接一杯,像在喝毒药。气渲染压抑得让人窒息)

(石敬瑭坐在耶律德光身侧,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每一次契丹人举杯敬他,他都得喝。酒一杯杯下肚,胃里翻江倒海)

石敬瑭:父皇……儿臣不胜酒力,想……出去透透气。

耶律德光:去吧。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打仗。

走出大帐

桑维翰:陛下……

走到一棵柳树下

石敬瑭:(扶着树干,剧烈呕吐。吐出来的都是酒,混着胃液,酸臭刺鼻)我……我没事……(抹嘴,手在抖)回去……继续宴席……

桑维翰:(看着他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重音转场

桑维翰:(跟来,脚步有些踉跄)少将军……

【石重贵:桑先生!你都看见了!那些契丹人看我们的眼神,像看狗!像看牲口!(抓住桑维翰的手臂,用力摇晃)我父帅……我父帅他……他跪下去了!他叫那个人父皇!】

桑维翰:(按住他的肩,手很用力)少将军,你知道陛下回帐后做了什么吗?

【石重贵:(摇头,眼泪又涌出来)……】

桑维翰:他对着太原方向,跪了一炷香的时间。(声音哽咽)起来时,地上……有两个血手印。他跪在那里,指甲抠进地里,抠出血来。

【石重贵:(愣住,抓住桑维翰的手松了)……】

桑维翰:(叹息,那叹息声在夜风里飘散)有些事,比死更难。死是一刀的事,痛快。可活着……活着受辱,活着忍着,活着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来的机会……那才叫难。

【石重贵:(攥紧拳头,指甲又抠进掌心)我……我忍不了!桑先生,我忍不了!】

桑维翰:忍不了也得忍。(盯着他的眼睛)少将军,你是陛下最看重的继承人。你今日的屈辱,要记住,但不要挂在脸上。(压低声音)记住这河,记住这柳林,记住今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等你将来坐上那个位置……今日失去的,再拿回来。

【石重贵:(苦笑)怎么拿?契丹五万铁骑就在眼前!今天他们能逼父帅下跪,明天就能逼我下跪!】

桑维翰:契丹人也是人,会老,会死,会内乱。(望向北方,目光悠远)耶律德光不会永远年轻,契丹不会永远强盛。草原上的部落,今天强大,明天就可能分裂。(转回头)而我们中原……只要人还在,地还在,血脉还在,就有翻盘的一天。

【石重贵:桑先生,我记住了。我会记住今天,记住这耻辱。总有一天……】

桑维翰:(拍拍他的肩)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打仗呢。我们要杀回太原,把张敬达赶走。(顿了顿)用契丹人的刀,杀我们的人——这才是开始。

转场

(同一夜,柳林外僻静处,丑时)

夜晚环境音

【玉簪:去吧……去洛阳……把这信送到……(将一个小竹筒绑在鸽腿上)

鸽飞起走

【契丹兵:(用契丹语喝问)什么人!】

【玉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躲进树丛深处,屏住呼吸)

马蹄声过来

下马

【契丹兵甲:(契丹语)刚才好像有鸟飞起来?】

【契丹兵乙:(契丹语)是野鸽子吧。这季节,野鸽子多。】

【契丹兵甲:(契丹语)走吧,冷死了。回去喝酒。】

马蹄声离开

【玉簪:少夫人说……这消息,等我们进了洛阳再用……要埋得深一点……(用手拍实泥土)好了。】

重音转场

(耶律德光大帐,深夜)

脚步声停下

【萧翰:陛下,还没歇息?】

耶律德光:萧翰,你说……朕能打过黄河吗?

【萧翰:陛下是说……打过黄河,一统中原?】

耶律德光:石敬瑭是个聪明人,今天他跪得有多低,心里就有多少恨。这种“儿子”,用着不放心。今天能跪你,明天就能跪别人。

【萧翰:那陛下为何还……】

耶律德光:因为中原太大,我们一口吃不下。(坐下,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十六州是块肥肉,先吃下去,消化几年。等我们在幽云站稳脚跟,等石敬瑭老死,等他儿子继位……(眼神转冷)那时候,或许就不用“父皇儿子”这套把戏了。

【萧翰:(恍然)陛下圣明。】

耶律德光:(站起,走到帐边,掀开帘子一角)父皇(耶律阿保机)当年做梦都想打进中原。(声音渐低)他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德光,草原太小了,装不下我们契丹人的雄心。”可惜啊……他死得早。(放下帘子,转身)现在机会来了,可朕忽然觉得……中原像一潭深水,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漩涡。你踩进去,就出不来了。

【萧翰:那我们还帮石敬瑭打洛阳?】

耶律德光:帮。不仅要帮,还要大张旗鼓地帮。朕要让天下人都看见——顺契丹者昌,逆契丹者亡。等石敬瑭在洛阳坐稳了,他就是朕插在中原的一把刀。一把……指向所有不听话的人的刀。

士兵脚步声

耶律德光:(喃喃,像在对自己说)只是不知道,这把刀……哪天会割到朕自己手上。(抬头看萧翰)你说,石敬瑭现在在做什么?

【萧翰:应该……睡了吧。】

耶律德光:(摇头)他睡不着。换作朕,也睡不着。(吹熄蜡烛)睡吧,明天……还要杀人呢。

苍鹰转场

(九月初四,黎明)

号角声集结

耶律德光:儿郎们!今日南下,解太原之围,送朕的“儿子”回家!

五万铁骑齐举刀矛

石敬瑭:晋军将士!随朕——杀回太原!

联军开拔

刘知远:(对身边亲兵低声)记住这个地方。这柳林,这祭坛,这地上的每一块砖。(停顿)总有一天……我们要回来,把坛子砸了,把砖一块块掀起来,扔进汾河。

【亲兵:嗯!属下记住了!】

联军向南进军

石敬瑭:太原……我回来了。(闭上眼)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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