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小仲马同名小说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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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表

《茶花女》人物简介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戈蒂埃，二十三岁，巴黎名妓，人称“茶花女”。表面风光，内心疲惫。看透欢场虚伪却仍渴望真心，在爱情来临时选择牺牲自己保全爱人。

阿尔芒：阿尔芒·迪瓦尔，二十二岁，痴情的资产阶级青年。真诚莽撞，为爱痴狂。因不懂欢场规则而嫉妒成恨，亲手羞辱挚爱，余生活在悔恨中。

迪瓦尔先生：五十余岁，阿尔芒之父。威严绅士，爱子心切。为保全女儿婚事，恳求玛格丽特离开儿子，最终被她的高贵打动。

奥林普：三十岁左右，交际花。表面刻薄世故，内心伤痕累累。见证玛格丽特的爱情，成为她临终前唯一的陪伴。

纳尼娜：十八九岁，玛格丽特忠心的女仆。奥林普兼任。

加斯东：二十余岁，阿尔芒的朋友。迪瓦尔兼任。

拍卖师由迪瓦尔先生兼任。

店主由奥林普兼任。

拍卖槌声

拍卖师：（高声）女士们，先生们！下一件，是已故玛格丽特·戈蒂埃小姐的钻石耳坠——她生前最后的照片戴着它，起拍价……

奥林普：（突然高声）我出双倍。

拍卖槌声

拍卖师：成交！恭喜这位女士！

阿尔芒：（内心独白）奥林普……她来做什么？来忏悔，还是来炫耀？

拍卖师：下一件拍品，是玛格丽特·戈蒂埃小姐生前最珍爱的一本书——普莱沃神父的《玛侬·莱斯科》。扉页上有她的亲笔题字。哪位愿意出价？

阿尔芒：先生！请等一下！这本书不能卖。

拍卖师：这位先生，遗产拍卖是法律规定的程序，恐怕……

阿尔芒：我出双倍！不，三倍！我只要这本书。

拍卖师：（犹豫）这……既然没有更高的出价，这本书归这位先生所有。

脚步声，翻书声入

阿尔芒：（低声自语，带着痛悔）是她……这淡淡的茶花香，还留在泛黄的书页上。玛格丽特……我那时到底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写那封该死的信？

场景：巴黎某高级珠宝店内。午后阳光透过橱窗。

清脆的门铃声

店主：（殷勤地）先生，这款式是今年最流行的，配您夫人的气质一定很合适。

阿尔芒：（心不在焉）嗯……我再看看。

门铃再次响起

轻盈的脚步声

玛格丽特：（轻微的咳嗽声）

店主：（语气立刻变得热情）哎呀！戈蒂埃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阿尔芒：（内心独白）我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像上好的瓷器，却美得让人不敢呼吸。

玛格丽特：（对店主，声音慵懒而悦耳）前几天看的那对红宝石耳坠还在吗？瓦尔维勒先生说今天要送来给我，我怕他忘了，先来看看。

店主：在的，在的，专门给您留着呢。

打开首饰盒的声音，金属链条轻微的碰撞声

阿尔芒：（内心独白）我想上前，想对她说点什么。但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她太耀眼了，像我这种普通的年轻人，有什么资格开口？

换bgm入

玛格丽特：就它吧。如果瓦尔维勒先生来了，告诉他我很满意。

店主：好嘞，小姐您慢走！

衣裙声，门铃声（入词），马车远去

阿尔芒：（急切地）刚才那位……那位小姐是谁？

店主：（笑着）您连她都不知道？玛格丽特·戈蒂埃，整个巴黎最迷人的女人。大家都叫她“茶花女”，因为她每个月总有二十几天，胸前会别着一朵白色的茶花。

阿尔芒：（喃喃）玛格丽特……

场景：巴黎喜剧歌剧院的包厢内。

脚步声停入

加斯东：阿尔芒！看什么呢？台上在唱歌剧呢！

阿尔芒：（激动地，压低声音）加斯东，对面那个包厢……第二层左边那个……是她吗？

加斯东：（顺着目光）谁？哦！玛格丽特！当然是她。今晚她和奥林普她们一起来的。怎么，你认识？

阿尔芒：我在珠宝店见过她一面。就一面……我忘不了。

加斯东：（笑）想认识她？等会儿幕间休息，我带你去。我和奥林普熟。

阿尔芒：（紧张）别！现在别去。我还没准备好。

加斯东：准备什么？不就是打个招呼嘛！

阿尔芒：就让我……就让我这么看着她就够了。

玛格丽特：（咳嗽声）

阿尔芒：（内心独白）她在笑，那么美。可那咳嗽声……听起来那么让人心疼。那个世界里的人都在为她欢呼，可又有谁真的在意她在忍受什么？

场景：玛格丽特家中客厅。宾客散去。

摩擦声起入

玛格丽特：（挣扎着起身）（剧烈的咳嗦）

玛格丽特：（虚弱地）纳尼娜……水……快……

纳尼娜：（慌张）小姐，您又咳血了！我去叫医生！

玛格丽特：别大惊小怪……死不了。（苦笑）那些人……刚才还在赞美我，说要为我赴汤蹈火。现在呢？一个留下来陪我的人都没有。

门铃声

纳尼娜：这么晚了，会是谁？

开门声

阿尔芒：（带着喘息）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是阿尔芒·迪瓦尔，今晚在歌剧院见过小姐。我……我听到她咳嗽得厉害，实在放心不下。她还好吗？

纳尼娜：您请进吧，先生。小姐她刚又咳血了，这会儿正难受着。

急促的脚步声

阿尔芒：（心疼地）天哪……您的脸色……您应该立刻躺下休息，我这就去请医生！

玛格丽特：（虚弱地抬手，苦笑）别忙了，先生。医生来过了，说我需要“静养”。静养？多么奢侈的词。

阿尔芒：（在她身边蹲下，急切地）我不是来凑热闹的，戈蒂埃小姐。我是真的担心您。您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那种喧嚣……对您的病没有一点好处！

玛格丽特：（看着他，眼神从玩味转为复杂）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别人都走了，你跑来跟我说这些？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男人对我说“保重身体”，然后转头就灌我喝酒？

阿尔芒：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看着您咳血，我的心揪着疼。您应该好好休息，应该去乡下疗养……

玛格丽特：（打断，轻笑中带着凄凉）应该？应该做的事太多了。应该休息，应该疗养，应该像个正经姑娘一样被人疼爱。可是谁来付钱呢？（咳嗽）我们这些人，一天之内有二十个小时在谈恋爱，剩下的四个小时，连睡觉都没时间。我们是机器，是有灵魂的机器，但终究是机器。

阿尔芒：（愣住，声音低沉）您……是在告诉我，您连生病的自由都没有？

玛格丽特：（苦笑）自由？我们这种人，活着就是为了让别人高兴。男爵们花了钱，就要看到我笑；公爵们送了礼物，就要看到我陪。至于我咳不咳血，睡不睡得着……那是我的事，跟他们无关，也跟您无关。

阿尔芒：（激动地）有关！怎么无关？我今晚站在歌剧院楼下，听着您那一声声咳嗽，看着您强撑着笑脸应酬那些人，我恨不得冲上去把您带走！

玛格丽特：（眼神柔软，带着怜悯）带走？带去哪儿？你能养我吗？你知道我一个月要花多少钱吗？我的马车，我的首饰，我的房子，我的仆人……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可它们是我活下去的代价。（停顿）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去乡下，去养病，去做个被人疼爱的普通女人。可是……

阿尔芒：可是什么？

玛格丽特：（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他）可是我身不由己。你以为我喜欢每晚对着那些肥头大耳的男人笑吗？你以为我喜欢喝香槟喝到喉咙像被割开？可是不笑，不喝，明天谁来替我还债？谁来付药钱？（转身，眼里有泪光）你看，连这药，都是用那些“应酬”换来的。

壁炉柴火的噼啪声

阿尔芒：（长久的沉默）（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我以为您风光无限，想要什么有什么……

玛格丽特：（轻轻摇头）风光无限？那是给别人看的。关上门，我就是个等死的病人，和一屋子催债的账单。所以先生，您的关心我领了。但是……回去吧。别把真心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我的身体不由我，我的时间不由我，我的命……也不由我。

阿尔芒：（站起身，走近她）可是您的真心，可以由您。戈蒂埃小姐，我不在乎您有多少账单，不在乎您要周旋于多少男人之间。我只在乎您这个人。如果您愿意，哪怕只有一晚，让您做回您自己，不必笑，不必应酬，只是好好休息一晚，让我陪着您。可以吗？

玛格丽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颤）你……

阿尔芒：今晚，就今晚。您不用是“茶花女”，不用是交际花，不用对任何人笑。您只是玛格丽特，一个需要休息的病人。让我照顾您，仅仅如此。

玛格丽特：（内心独白，音乐起）这个人……他不要我笑，不要我陪，甚至不要我讨好他。他只是想让我休息。在这个金丝笼里关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把我当一个“人”来看待。可是……我能给的，只有这一晚的脆弱。

玛格丽特：（轻声，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那……你能陪我说说话吗？什么都不用做，就说说话。

阿尔芒：（温柔地）好。您想说什么都行。

玛格丽特：（喃喃，像自言自语）我小时候……在乡下，也见过这样的壁炉。那时候我以为，长大后会有一个家，有一个人，每晚这样陪着我。谁知道……

阿尔芒：谁知道什么？

玛格丽特：（苦笑）谁知道我会变成这样。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场景：剧院后台化妆间。奥林普在对镜卸妆。

敲门声

奥林普：进来。

开门声

玛格丽特：（推门，犹豫）奥林普……我能和你谈谈吗？

奥林普：（没回头）谈什么？抢男人？你不需要抢，男人自己会爬到你床上。

玛格丽特：（苦笑）我不是来吵架的。

奥林普：（转身，看她，语气变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咳了？

玛格丽特：（坐下）老毛病。

奥林普：（递过一杯水）我说你啊，再这样下去，活不过三十。

玛格丽特：二十三就够了。

奥林普：（愣住，然后笑）你倒是想得开。（停顿）说吧，什么事？

玛格丽特：有个年轻人……最近总跟着我。

奥林普：（挑眉）又一个冤大头？好事啊。

玛格丽特：他和别人不一样。

奥林普：（沉默，然后冷笑）每个男人在追你的时候都不一样。追到了，都一样。

玛格丽特：（低头）也许吧。但我想……试一试。

奥林普：（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她）试什么？试你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被爱？（转身）玛格丽特，我们不是正常人。我们是消费品。用过，就旧了。

玛格丽特：（抬头）那你呢？你试过吗？

奥林普：（脸色一变，停顿）……试过。他死了。

玛格丽特：（怔住）……对不起。

奥林普：（恢复冷淡）所以别试。试了，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场景：布吉瓦尔乡间小屋，几个月后。

小鸟叫入

玛格丽特：（满足地）阿尔芒，你闻，这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没有脂粉，没有香槟，只有你。（顿）你是我在烦乱的生涯中，第一个让我感到真正快乐的人。我像一个少女，为了爱情而爱，不是为了情夫而爱

阿尔芒：（吻她的头发）我真不敢相信，那个在珠宝店里让我不敢直视的女人，现在就在我身边。玛格丽特，我们就这样永远待下去好不好？我要把你的过去从记忆中抹去，我要让你的未来只属于我。

玛格丽特：（沉默片刻，苦笑）永远？阿尔芒，你忘了那些账单是谁付的吗？

阿尔芒：（声音一僵）瓦尔维勒。

玛格丽特：还有公爵。这乡下的房子是他的。你的爱让我快乐，可我的生活……是靠他们维持的。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是一堆债务，一群等着我回去供他们挥霍的人。

马车声近了就入

玛格丽特：（站起身，整理衣裙，语气转淡）他来了。阿尔芒，你先进屋去，好吗？

阿尔芒：（压抑着怒火）又要我躲起来？

玛格丽特：你知道我不能让他看见你。

阿尔芒：……好。

沉重的脚步声，门关上的声音

玛格丽特：（换上社交场上的笑声，高声）瓦尔维勒先生！您真准时，我正想着您呢！

干音

戈蒂埃小姐！听说您在这儿休养，我特意从巴黎带了您爱喝的香槟来！

瓦尔维勒先生！您真周到——快请进，我正想着巴黎的香槟呢！

您呀，总是这么会说话——香槟是顺带的，来看我才是真的吧？

纳尼娜，去拿两只杯子来——对了，把我昨天买的那碟点心也端出来，瓦尔维勒先生最爱吃那个。

阿尔芒：（内心）我躲在窗帘后面，听着她对另一个男人说着同样的甜言蜜语。我知道这是交易，我知道她爱的是我。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她的微笑，还要分给那些用金钱买她陪伴的人！这公平吗？

夜晚，巴黎玛格丽特公寓内。

阿尔芒：（激动地来回踱步）玛格丽特，今晚你又要去赴瓦尔维勒的晚宴？

玛格丽特：（疲惫地坐在梳妆台前）阿尔芒，我们说好的。他替我付了这半年的开销，我不能不去。

阿尔芒：我们说好的？那是你说的！我没有同意！我受不了每次你从他那里回来，身上带着他的香水味！我是你的爱人，可我却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玛格丽特：（起身，走过来抱住他）阿尔芒，我爱你。你还不明白吗？那些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攒够了钱，还清了债……

阿尔芒：钱！又是钱！（逼近一步）我也可以工作！我可以——

玛格丽特：（打断，咳嗽）咳咳……你……（喘气）你听我说……

阿尔芒：（不让她说）我不听！我受够了！

玛格丽特：（一把抓住他的手，喘息着）阿尔芒……（停顿，等他冷静）……三万法郎。

阿尔芒：（愣住）什么？

玛格丽特：（苦笑）我欠的债。你工作几年能赚到？

阿尔芒：（沉默，声音发涩）我……

玛格丽特：（轻抚他的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先听我说完，好吗？

阿尔芒：（痛苦地）我不听！每次你在他面前笑，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我爱你爱得发疯，可我得到的只是你的一点残羹冷炙！玛格丽特，我要你的全部！不是半夜偷偷溜到我床上的那个你，而是光明正大、只属于我的你！

玛格丽特：（泪水流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说只要我在你身边就够了。

阿尔芒：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得到了你的心，我就想要你的人，你的全部！每次看到你为了钱周旋在那些男人中间，我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长久的沉默，只有玛格丽特的抽泣声

玛格丽特：（低声）那你……要我怎么做？我现在就告诉他们，我不干了？然后我们一起去死？因为我活不下去，阿尔芒，我活不下去。

阿尔芒：（抱住她，声音嘶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逼你……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无法容忍任何人分享你。

马车声

纳尼娜：小姐！有客人！

玛格丽特：（紧张）是公爵？

纳尼娜：（为难）是……奥林普小姐。

玛格丽特：（意外）她？

脚步声，推门入

奥林普：（环顾四周，讽刺地）哟，真成乡下阔太太了？不错啊，空气是比巴黎好。

玛格丽特：（警惕）你怎么来了？

奥林普：（坐下，倒茶）来看看你啊。整个巴黎都在传，说玛格丽特·戈蒂埃被一个毛头小子拐跑了。（打量她）气色是好多了。

玛格丽特：（放松一些）奥林普……你是来笑话我的？

奥林普：（沉默，然后认真）我是来看你还能笑多久。（看向窗外）那个阿尔芒呢？

玛格丽特：去镇上了。

奥林普：他父亲知道他在这儿吗？

玛格丽特：（脸色一变）……不知道。

奥林普：（冷笑）他迟早会知道。然后呢？你怎么办？

玛格丽特：（低声）我不知道。

奥林普：我告诉你怎么办——趁现在，能捞多少捞多少。房子、首饰、现金，都攥手里。等他爹一来，你就跑。

玛格丽特：（震惊）你……

奥林普：（打断）你以为我在害你？我是在教你活命！（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当年那个画家怎么死的吗？

玛格丽特：（摇头）

奥林普：他爹来了。说要让他娶正经姑娘。他不同意。他爹说，那你就别想从家里拿到一分钱。他说，没钱我也爱她。（停顿）三个月后，他就无声无息的死了。

玛格丽特：（捂住嘴）天哪……

奥林普：（眼眶发红）所以我现在只爱有钱的。他们死，我不死。（抓住玛格丽特的手）你记住了吗？

玛格丽特：（泪水流下）……记住了。

奥林普：（松开手，站起来，语气恢复冷淡）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玛格丽特：（也跟着站起来）奥林普——

奥林普：（停住，没回头）

玛格丽特：（轻声）谢谢你。

奥林普：（背对着她，沉默两秒）谢什么。我又没帮上忙。（推门）

门打开，脚步声突然停住

奥林普：（站在门口，声音压低）……有人来了。

玛格丽特：（紧张）谁？

奥林普：（侧身让开，看着远处）马车。挺气派的马车。（回头看她，意味深长）也许是公爵，也许是……（没说完）

玛格丽特：（脸色发白）是……是他？

奥林普：（走回她身边，快速低声）听着。不管是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钱攥手里。命最重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她）这是我巴黎的地址。有事找我。

玛格丽特：（攥紧纸条，手发抖）……好。

奥林普：（最后看她一眼，咬牙）别犯傻。

奥林普快步离去，脚步声渐远

马车声由远及近，停下

沉重的脚步声，敲门声

纳尼娜：（慌张跑进来）小姐！巴黎来人了！一位老先生，说是……说是阿尔芒少爷的父亲！

玛格丽特：（下意识抓住桌角，稳住自己）……请他进来。

纳尼娜：那……那阿尔芒少爷呢？

玛格丽特：（深呼吸）先别告诉他。让我……让我先见见他。

纳尼娜：（犹豫）可是——

玛格丽特：（语气坚定）去吧。

纳尼娜的脚步声，门打开

脚步声停入

迪瓦尔先生：（沉默片刻）戈蒂埃小姐。

玛格丽特：（努力让声音平稳）您请坐，先生。

坐下音效结束入

迪瓦尔先生：（看着壁炉，像在自言自语）这房子……比我想象的朴素。

玛格丽特：（低声）是。乡下的房子，比不得巴黎。

迪瓦尔先生：（转头看她，目光复杂）阿尔芒……他在这里过得好吗？

玛格丽特：（抬头，直视他）您来，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您想听的话？

迪瓦尔先生：（微微一怔，然后苦笑）你倒是……比我想象的直接。

玛格丽特：（平静地）我这样的人，没时间绕弯子。先生，您有话直说吧。

脚步声

阿尔芒：（哼歌）玛格丽特！我回来了！镇上集市有新鲜的——

他突然停住，看到门口的马车

阿尔芒：（声音变了）……这马车……是谁的？

纳尼娜：（从暗处跑出来，压低声音）少爷！别进去！

阿尔芒：（推开她）让开！

门被猛地推开

阿尔芒：（站在门口，看见父亲，整个人僵住）……父亲。

迪瓦尔先生：（慢慢站起来，看着他，语气平静但沉重）阿尔芒。

阿尔芒：（下意识往玛格丽特身前站了一步，声音发紧）您……您怎么来了？

迪瓦尔先生：（看着他这个动作，眼神暗了暗）我来带我儿子回家。

阿尔芒：（急促地）我不回去。

迪瓦尔先生：（沉默，然后轻声）你甚至不问问我为什么来？

阿尔芒：（愣住）

迪瓦尔先生：（看着他，又看向玛格丽特，语气复杂）戈蒂埃小姐，我能和我儿子单独谈谈吗？

玛格丽特：（站起来，点头）当然。（走向门口，经过阿尔芒身边时，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别怕。

阿尔芒：（反手抓住她）你别走——

玛格丽特：（抽出手，摇头）他是你父亲。你们该谈谈。

玛格丽特走出去，门轻轻关上

长久的沉默 父子对峙。

迪瓦尔先生：（走到窗边，背对着阿尔芒）她……比我想象的好。

阿尔芒：（警惕地）您想说什么？

迪瓦尔先生：（转身，看着他）我是来看看——让我儿子宁可抛弃一切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停顿）现在我看完了。

阿尔芒：（紧张地）然后呢？

迪瓦尔先生：（走近他，声音低沉）然后我问你——阿尔芒，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阿尔芒：（怔住）……为什么？

迪瓦尔先生：（盯着他，一字一句）因为你妹妹。

阿尔芒：（脸色一变）……布兰什？

迪瓦尔先生：（点头）她下个月订婚。男方家庭……是正经人家。（停顿）他们听说了一些事。关于你，关于……这个女人。

阿尔芒：（急促地）谁说的？！

迪瓦尔先生：（冷笑）整个巴黎都在说！说你阿尔芒·迪瓦尔被一个妓女迷住了，说你用你死去的母亲留给你的遗产供养她，说你——

阿尔芒：（打断，激动地）她不是妓女！

迪瓦尔先生：（猛地提高声音）那她是什么？！（指着门口）她是什么，整个巴黎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或者——你根本不想知道！

阿尔芒：（后退半步）……父亲……

迪瓦尔先生：（逼近一步）你母亲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照顾好我们的儿子，让他做个正经人。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声音发抖）你让她在九泉之下怎么安心？！

阿尔芒：（眼眶发红）母亲……母亲如果活着，她会理解的……

迪瓦尔先生：（冷笑）理解？理解什么？理解你和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同居？理解你为了她顶撞父亲、抛弃家族？（猛地一拍桌子）阿尔芒·迪瓦尔，你醒醒吧！

拍桌巨响

阿尔芒：（被震住，说不出话）

迪瓦尔先生：（胸膛起伏，盯着他，语气突然冷下来）好。我给你两条路。

阿尔芒：（抬头）

迪瓦尔先生：（一字一句）第一，现在跟我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阿尔芒：（咬牙）第二呢？

迪瓦尔先生：（看着他，沉默三秒，然后轻声）第二，你留下。然后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儿子。

阿尔芒：（像被雷击中）……什么？

迪瓦尔先生：（平静地，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母亲的遗产，你一分都拿不到。你妹妹的婚礼，你不配参加。你姓迪瓦尔，但迪瓦尔家，没有你这个人。

阿尔芒：（声音发抖）您……您不能……

迪瓦尔先生：（打断）我不能？（冷笑）我是你父亲。我养你二十三年，送你读书，教你做人——不是为了让你为了一个女人，把祖宗的脸丢尽！

阿尔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父亲……我求您……您没见过她善良的样子……您不知道她为我付出了什么……

迪瓦尔先生：（逼近一步）她付出什么？付出她的身体？（冷笑）那她可付出得太多了。整个巴黎都享用过！

阿尔芒：（像被刺了一刀，声音嘶哑）您住口！！

迪瓦尔先生：（不退反进，盯着他的眼睛）我说的是事实！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连是非都不分了！

阿尔芒：（握紧拳头，浑身发抖）……我爱她。

迪瓦尔先生：（沉默，然后轻声）爱？（摇头）你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是……被她迷住了。

阿尔芒：（吼出来）我懂！我比您懂！

迪瓦尔先生：（看着他，良久，然后疲惫地叹了口气）好。你懂。那你就……好好守着你的“爱”吧。

迪瓦尔往出走直接入

阿尔芒：（愣住）……您……您就这么走了？

迪瓦尔先生：（背对着他，沉默片刻，然后低声）我不走。我还要和她谈谈。

阿尔芒：（紧张地）您要跟她说什么？您不要为难她——

迪瓦尔先生：（转身，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为难她。（停顿）我只是……想见见这个让我儿子变成这样的女人。（走向门口，又停住）你，出去。

阿尔芒：什么？

迪瓦尔先生：你出去。

阿尔芒：（急切地）不行！我不走！

迪瓦尔先生：（看着他，平静地）让我和她谈谈，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而不是以你父亲的身份。

阿尔芒：（没有动作）

迪瓦尔先生：阿尔芒。我养你二十三年，什么时候害过你？

阿尔芒：（怔住）（犹豫，还是转身出了门）

阿尔芒：（转向玛格丽特，握住她的手，低声）别怕。我就在外面。不管他说什么……都别怕。

玛格丽特：（脸色苍白，努力微笑，轻轻点头）嗯。

脚步声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

门关上

（屋内。长久的沉默。壁炉的噼啪声。）

迪瓦尔先生：（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没回头）你来了。

玛格丽特：（站在门口，声音平稳）您要见我。

迪瓦尔先生：（转身，看着她。目光不再是刚才的凌厉，而是疲惫、复杂）戈蒂埃小姐。（指了指椅子）请坐。

玛格丽特：（走过来，坐下）您有话直说吧。

迪瓦尔先生：（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然后开口）我有一个女儿。

玛格丽特：（愣住）

迪瓦尔先生：（继续说）她今年十八岁。纯洁，善良。（语气变得无比温柔）您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您的灵魂里有着别的女人所没有的高贵。可我的女儿，她纯洁得像一朵没受过污染的花。如果世人知道，她哥哥和一个……和你这样的女人同居过，你觉得，那家人还会要她吗？

玛格丽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迪瓦尔先生：阿尔芒爱你是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未来是什么？这种激情能持续多久？一年？两年？当你年老色衰，当你们之间的阻碍——也就是我——消失之后，阿尔芒会不会后悔年轻时为你抛弃了一切？

玛格丽特：（低头）我……我没想过那么远。

迪瓦尔先生：你必须想。

（片刻沉默）

迪瓦尔先生：（看着她，语气变软）我不是来审判你的。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女人……身不由己。（停顿）阿尔芒，他还有选择。但他妹妹，她没有选择。

玛格丽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可是……阿尔芒会恨我的。他会以为我变心了，以为我爱慕虚荣又回去了……

迪瓦尔先生：让他恨你，也比让他日后在后悔中怨恨你强。一个高尚的谎言，胜过残酷的真相。

玛格丽特：（泪水涌出）您……您知道……让我离开他……比让我死还难吗？

迪瓦尔先生：（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亲自来求你。（停顿）戈蒂埃小姐，你爱他。那就用你唯一的方式去爱他——为他牺牲。牺牲你的爱情，保全他……和他妹妹的未来。

玛格丽特：（捂住嘴，压抑的哭声）

迪瓦尔先生：（语气无比温柔）孩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该让他恨你。让他恨你，然后活下去。总比……让他日后后悔一辈子强。

玛格丽特：（抬起泪眼，看着他）……他会恨我。他会恨我一辈子。

迪瓦尔先生：（轻声）那就让他恨。恨比死好。（停顿）你愿意吗？

玛格丽特：（长久的沉默，然后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我愿意，但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迪瓦尔先生：你说。

玛格丽特：永远不要告诉他真相。让他恨我。让他活下去。

迪瓦尔先生：（看着她，眼眶也微微泛红，站起来，走向门口，停住，没回头）戈蒂埃小姐。

玛格丽特：（抬头）

迪瓦尔先生：（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你……是个好姑娘。阿尔芒这辈子，能遇见你……是他的运气。也是他的不幸。

玛格丽特：（苦笑）先生，您……您保重。

迪瓦尔先生：（微微点头，推门）

玛格丽特：（瘫坐，哭泣）

门轻轻推开

奥林普：（从暗处走出，声音沙哑）我都听到了。

玛格丽特：（抬头）你……你怎么在这儿？

奥林普：（走近，坐下）我一直没走。想看看那个老头长什么样。（停顿）你答应了？

玛格丽特：（点头）

奥林普：（沉默良久，然后苦笑）傻子。

玛格丽特：（抓住她的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奥林普：（看着她，慢慢说）……我也会答应。

玛格丽特：（意外）你？

奥林普：（移开视线）因为我也爱过。那种爱……会让你做任何事。只是我运气不好，他死了。你运气好，他还能活着恨你。

玛格丽特：（低声）……恨我？

奥林普：（转身，眼眶含泪）对。恨你。然后活下去。（弯腰抱住她）玛格丽特，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唯一真正爱过的。所以……值了。

玛格丽特：（在她怀里哭泣）奥林普……

场景：奥林普的派对。

歌起直接入

加斯东：阿尔芒，别喝了！你看到玛格丽特了吗？她又回来了，现在正和瓦尔维勒男爵打得火热。

阿尔芒：（醉醺醺，咬牙切齿）好啊……好啊……这就是她所谓的“永远”？一封告别信，然后转身就投入别人的怀抱。我真是个傻瓜！

阿尔芒踉跄的脚步声

阿尔芒：（冲到玛格丽特面前）玛格丽特！你就这么缺男人吗？还是说，乡下的清苦日子让你受不了，迫不及待要回来当你的交际花了？

玛格丽特：（脸色惨白，强装镇定）阿尔芒，你喝醉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阿尔芒：结束？我看是金钱没结束吧！那个老头比我更有钱，是吗？

奥林普：（煽风点火）哎呀，阿尔芒，人家男爵可是送了玛格丽特一整套钻石首饰呢，你呢？

阿尔芒：（怒火中烧）钻石？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羞辱！

桌子掀翻的巨响，女人的尖叫，玻璃破碎声

阿尔芒：（向玛格丽特扔出一把钞票）拿着这些钱去赌吧！就当是我付给你的过夜费！

阿尔芒羞辱玛格丽特，扔钞票

玛格丽特：（踉跄，几乎晕倒）

玛格丽特：（内心独白，凄厉而绝望）上帝啊……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奥林普：（冲上前扶住她）玛格丽特！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虚弱地）……他恨我……他恨得好……

奥林普：（咬牙）这个蠢货！（扶玛格丽特）我送你回去。

马车声

（马车内）

玛格丽特：（靠在她肩上）奥林普……你为什么要帮我？

奥林普：（沉默，然后低声）因为你让我想起……我还是人的时候。

玛格丽特：（微笑）你一直是人。

奥林普：（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哽咽）不是了。很久不是了。

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

玛格丽特破败的公寓

玛格丽特：（轻微咳嗽声）

纳尼娜：（哭泣）小姐，您就别看书了，您的眼睛都看不清了。

玛格丽特：（气若游丝，手中紧握着那本《玛侬·莱斯科》）把我的日记……和这封信……交给阿尔芒先生。如果他……他还愿意来……就告诉他，我……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他。是他……是他的父亲……我答应了他的父亲……

玛格丽特：（喃喃自语）阿尔芒……我的茶花……枯萎了……但我……干净了……

奥林普：（独白）她死了。玛格丽特死了。

（停顿）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化妆。准备去赴一个公爵的晚宴。我对着镜子，把口红涂完。然后……又擦掉。

（苦笑）

她说我是人。她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站起来，走向窗边）

我恨过她。恨她运气好，能遇见一个真心爱她的人。更恨她——居然放得下。

（停顿，）

现在她死了。带着那个秘密死的。

（看着耳坠，轻声）

玛格丽特，下辈子别做我们这种人。或者……下辈子让我做你。被人真心爱一次，哪怕只活二十三岁。

（放下耳坠，拿起酒杯）

敬你。敬爱情。敬这该死的、我们都不配的东西。

新音乐起入

阿尔芒：（跪倒在地，抱着书哭泣）玛格丽特！我错了！我回来复仇的时候，你在忍受病痛；我在羞辱你的时候，你在守护对我的承诺！是我……是我亲手杀了你！

翻看日记

玛格丽特：“阿尔芒，宽恕我过去的一切吧，就像我宽恕你对我的伤害。我唯一的安慰，就是想到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你不在我身边，是因为你不知道实情。而你，也为我承受了同样的痛苦……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一天都没有。我只是答应了你父亲，要让你回到你应该有的生活里去。现在我要走了，带着你的爱，和你给我的、那些乡间阳光下的日子。别恨我，阿尔芒。爱一个人，有时候就是放他走。”

阿尔芒：（内心独白）她没有带走她的钻石，也没有带走她的马车。她只带走了那本《玛侬·莱斯科》，和一个至死未说的秘密。有人说，妓女是没有心的。但玛格丽特把心给了我，却用死亡，完成了她对一位父亲，对一个家庭的承诺。

场景：玛格丽特墓前。

风声，远处教堂钟声

阿尔芒：（跪在墓前，捧着书）玛格丽特……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奥林普：（站在他身后，平静地）现在明白，晚了。

阿尔芒：（回头，愣住）你来做什么？

奥林普：（把耳坠放在墓前）来还她东西。（停顿）还有，来告诉你一件事。

阿尔芒：什么事？

奥林普：她最后的日子，是我陪的。

阿尔芒：（震惊）你？

奥林普：（像在自言自语）她咳血，睡不着，就让我给她念书。就是那本《玛侬·莱斯科》。念到玛侬死的那段，她笑着说——我比她命好，至少我爱的人，还活着。

阿尔芒：（泪流满面）别说了……

奥林普：（不理他，继续说）她让我转告你——不是原话，是我替她说的——她说，谢谢你让她知道，被人真心爱过是什么感觉。她说，不亏。

阿尔芒：（伏地痛哭）

奥林普：（看着墓碑）阿尔芒·迪瓦尔。

阿尔芒：（抬头）

奥林普：（平静地）你配不上她的爱。但是……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配得上了。（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钟声持续

阿尔芒：（独自跪着，低声）玛格丽特……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