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子:(小心翼翼地)师兄,咱们真的要金盆洗手?
老鬼:(斩钉截铁)废话,昨晚我想了一宿,咱们入行三年,偷过七次,被抓五次,成功率不到三成,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俩不适合干这行。
六子:(挠头)我觉得成功率还行啊。
老鬼:(翻白眼)剩下两次是人家家里没人,我们撬开门发现早就被搬空了,等于白捡。
六子:(嘿嘿笑)白捡也算得手。
老鬼:(拍桌子)不算,祖师爷不认,我决定了,今天就金盆洗手,明天回老家种地去。
六子:(委屈)那我怎么办。
老鬼:(大手一挥)你跟我一起种,我种麦子你种菜,饿了就啃大白菜。
六子:(忍不住笑)师兄,你连葱和蒜都分不清,种什么地。
老鬼:(嘴硬)啧,可以学嘛,谁生下来就会偷东西,还不是练的。
六子:(东张西望)那咱们在哪儿洗手,总得有金盆吧。
老鬼:(满不在乎)用铜盆代替,铜盆也是盆,心诚就行。
六子:(追问)铜盆在哪儿。
老鬼:(往外走)额,去街上买一个?
江小棠:(笑盈盈地推门进来)不用买了,我这里有。
老鬼:(猛地回头)谁。
江小棠:(拱手)江州府新任捕头,江小棠,这是我的搭档,秦霜。
秦霜:(点头)你们好。
六子:(凑近老鬼耳边)师兄,两个女的。
老鬼:(盯着来人)废话!我看得见,江捕头,我们还没开始洗手,你抓人是不是早了点。
江小棠:(扬眉)谁说我要抓你们。
老鬼:(狐疑)你不抓我们,站我们门口干什么。
江小棠:(不紧不慢坐下)谈合作。
老鬼:(愣住)合作,捕头跟贼合作?
江小棠:(慢条斯理)我刚调来江州,查了卷宗,本地最大的案子是三年前沈府的夜明珠失窃案,至今没破,我翻了所有可疑人员的资料,发现你们两个在那段时间在沈府附近出现过七次。
老鬼:(干咳)咳咳,我们住在附近。
江小棠:(似笑非笑)住在附近的人不会半夜爬沈府的院墙吧。
老鬼:(正色)锻炼身体。
秦霜:(挑眉)爬院墙锻炼身体?
老鬼:(面不改色)夜跑嘛,顺便练练攀岩。
江小棠:(摆了摆手)行了,别编了,我不是来追旧案的,夜明珠的案子已经过了追诉期,抓你们也没意义,我来是为了另一颗珠子。
老鬼:(眼睛一亮)什么珠子。
江小棠:沈府还有一颗珠子。
老鬼:(难以置信)沈万堂到底有多少珠子。
江小棠:两颗,三年前丢的是夜明珠,还剩一颗叫月华珠,比夜明珠大三倍,传说能驱火避水,价值连城,三天后是沈万堂六十大寿,他要把这颗珠子拿出来展览,给自己挣面子。
老鬼:(警惕)你想让我们去偷。
江小棠:(干脆利落)对。
六子:(拽老鬼袖子)师兄,她让咱们偷东西,一个捕头让咱们偷东西,这对吗。
老鬼:(深吸一口气)我听懂了,江捕头,你一个捕头,让我们去偷东西,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对吗。
江小棠:(歪头)哪里不对。
老鬼:(掰手指)你是官,我们是贼,官让贼去偷,这叫什么。
秦霜:(插嘴)这叫钓鱼执法。
江小棠:(纠正)不叫钓鱼执法,这叫卧底行动。
老鬼:(困惑)有什么区别。
江小棠:(侃侃而谈)钓鱼执法是你本不想偷,我诱导你偷,卧底行动是你本来就想偷,我假装不知道让你去偷,然后,在你得手之后抓住你身后的主谋。
老鬼:(摊手)不是,我们身后没有主谋啊,我们就是主谋啊。
江小棠:(微笑)那你们就是我抓的主谋,反正结果一样。
六子:(挠头)师兄,她这话好像不太对。
老鬼:(皱眉)哪里不太对。
六子:(苦思)她说结果一样,意思是咱们偷也被抓,不偷也被抓。
江小棠:(摇了摇手指)不,你们帮我偷,我可以算你们立功,偷完之后把珠子交给我,我放你们走,顺便把你们以前的案底消了。
老鬼:(瞪眼)你让我们偷完再交给你,那我们图什么。
江小棠:(一字一顿)图自由,你们的案底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翻旧案,帮我这次,咱们两清。
老鬼:(咬牙切齿)你这是威胁!
江小棠:(笑容可掬)这叫协商。
沈万堂:(忧心忡忡)鲁先生,三天后就是我的寿宴,月华珠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鲁三手:(拍胸脯)老爷放心,我已经设计了一套全新的防盗系统,名叫天罗地网九死一生十面埋伏超级无敌连环阵。
沈万堂:(嘴角抽搐)名字怎么这么长。
鲁三手:(得意洋洋)名字越长安防系数越高,这套阵法融合了我毕生所学,从屋顶到地下,从门窗到通风口,一共设置了三十六个机关。
沈万堂:(无奈)三十六个,上次九转连环锁一个贼都没防住,我那痰盂都被顺走了。
鲁三手:(正色)上次是意外,这次我保证万无一失,而且我吸取了教训,不再用字谜开锁了。
沈万堂:(好奇)那用什么。
鲁三手:(骄傲)数学谜,开锁需要解开一道算术题。
沈万堂:(怀疑)算术题,你数学好吗。
鲁三手:(坦诚)不好,所以我设计了三道,难度递增,我自己都解不开。
沈万堂:(无语)你解不开的锁装上去干什么。
鲁三手:(理直气壮)我解不开,贼更解不开,这就叫绝对安全。
沈万堂:(扶额)万一有人解开了呢。
鲁三手:(摊手)那他绝对就是天才,天才偷您的东西,您不丢人。
沈万堂:(噎住)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啊。
沈月溪:(款款走来)爹,您在跟鲁先生聊什么呢。
沈万堂:(转头)月溪,你来得正好,三天后寿宴,你帮爹招呼一下客人。
沈月溪:(乖巧)女儿明白,对了爹,女儿请了几个江湖上的朋友来帮忙。
沈万堂:(盯着女儿)女的男的。
沈月溪:(坦荡)有男有女,放心,都是正经人。
沈万堂:(嘀咕)江湖上还有正经人?
沈月溪:(撒娇)爹,您这话说的,你以前不也身在江湖。
沈万堂:所以爹才会问。
沈月溪:我找的人可都是江湖高手。
沈万堂:(叹了口气)那就交给你安排,记住,月华珠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月溪:(郑重)女儿知晓。
柳如烟:(端着茶盏)如梦,沈府寿宴那单生意,查得怎么样了。
柳如梦:(翻开账本)查清楚了,目前对月华珠感兴趣的一共有四拨人,鬼六,两个笨贼,江小棠,一个叫谢玉郎的独行大盗,还有一拨神秘买家,出的价最高,但身份没查出来。
柳如烟:(放下茶盏)谢玉郎,三年前在沈府偷夜明珠失败的那个。
柳如梦:(憋着笑)对,他消沉了三年,最近又出山了,据说苦练轻功,已经在自家后院屋檐上挂了五千二百次,总算不摔了。
柳如烟:(挑眉)这个信息倒是很励志,你刚才说鬼六组合被江小棠的人盯上了。
柳如梦:(摇头)不是盯上,是合作,江小棠抓了老鬼和六子,逼他们当卧底,帮她偷月华珠。
柳如烟:(啧啧称奇)捕头逼贼偷东西,这倒新鲜,江小棠什么来头。
柳如梦:(皱眉)京城调来的,背景查不到,但她搭档秦霜是点苍派高手,剑法不弱。
柳如烟:(手指轻敲桌面)我们的客户是哪一拨。
柳如梦:(翻了一页)不是这四拨里的,咱们的客户是一个叫周明远的富商,做海运生意的,出价五千两买月华珠的详细情报。
柳如烟:(目光一闪)五千两买情报,他出的价够买珠子了。
柳如梦:(歪头)他说他不要珠子,只要情报。
柳如烟:(若有所思)有意思,一个出五千两买情报的人,却不在乎珠子本身,继续查这个周明远,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柳如梦:(记下)明白,姐姐,还有一件事,沈月溪请了两个高手来守珠子。
柳如烟:哪两个。
柳如梦:冷月,叶知秋,都是近两年冒头的年轻高手,据说实力不弱。
柳如烟:(赞许)沈月溪倒是舍得下本钱,这两个人的弱点你查过没有。
柳如梦:(如数家珍)查了,冷月武功虽高,但有个毛病,怕虫,叶知秋脑子聪明,但聪明人有个通病,太爱玩,容易把事情搞复杂。
柳如烟:(眼睛一亮)怕虫这个信息很有价值,派人去准备几只品相好的。
柳如梦:(迟疑)姐姐,你打算帮谁。
柳如烟:(微微一笑)谁也不帮,玲珑坊的规矩,只卖情报,不参与行动,把情报整理好,按不同需求卖给不同的人。
柳如梦:(惊讶)同时卖给好几家。
柳如烟:(点头)对,鬼六组合需要入门级情报,定价五十两,谢玉郎需要进阶情报,定价五百两,周明远要最高级情报,五千两。
柳如梦:(嘀咕)同一份情报分三级卖,姐姐,这是奸商行为。
柳如烟:(不以为然)这叫差异化服务,嫌贵的可以自己想办法。
柳如梦:(好奇)那江小棠那边呢,她肯定不会出钱买情报。
柳如烟:(轻笑)给她免费送一份入门级,就当交个朋友,以后她破了案,咱们的情报网在江州也算多条路子。
柳如梦:(竖起大拇指)姐姐,你真是生意人里的天才。
柳如烟:(谦虚)这行混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心得,对了,那个谢玉郎的进阶情报里,加一条。
柳如梦:什么。
柳如烟:(坏笑)沈府的屋檐今年新换了瓦片,比三年前更滑。
柳如梦:(扑哧一笑)这条提醒值两百两。
柳如烟:(挑眉)对他来说值。
老鬼:(愁眉苦脸)江捕头,你说让我们帮你偷珠子,总得给我们配点人手吧,就我跟六子两个人,对面沈府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还有鲁三手的机关,这不叫偷,这叫送死。
江小棠:(点头)我给你们找了帮手。
老鬼:(警觉)谁。
江小棠:谢玉郎。
老鬼:(差点跳起来)那个白衣闷骚男。
谢玉郎:谁在背后叫我诨号。
老鬼:(吓)你来了,你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谢玉郎:(面无表情)刚来,你们的门没关,我听见有人在叫我那个不太雅致的称号。
六子:(热情)骚大侠,好久不见。
谢玉郎:(一字一顿)我叫谢玉郎,踏雪无痕谢玉郎。
六子:(天真)你上次挂在屋檐上,确实无痕,因为你的脚没碰到地。
谢玉郎:(深吸)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我卧薪尝胆,日夜苦练,早已不是当年的我了。
老鬼:(打量)你练了什么。
谢玉郎:(掏出)我换了新的装备,请看这个。
老鬼:(眯起眼)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两把扇子。
谢玉郎:(自豪)我自己发明的,叫飞羽,绑在胳膊上,从高处跳下时可以滑翔,彻底解决落地不稳的问题。
秦霜:(冷静地)你试过吗。
谢玉郎:(眼神闪躲)在自家屋顶上试过十几次。
六子:(凑近)效果怎么样。
谢玉郎:(干咳两声)咳咳,十几次里有八次成功落地,三次掉进了池塘,一次卡在了树上。
老鬼:(扶额)成功率不到七成。
谢玉郎:(急忙)比我之前零成功率高多了,而且我改进了设计,加长了羽翼,理论上这次不会出问题。
江小棠:(打断)理论上的事,咱们先放一边,老鬼,你们三个人,加上秦霜负责外围接应,够用了。
老鬼:(惊讶)秦姑娘也参加。
秦霜:(点头)我负责在沈府外面盯着,万一你们被抓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江捕头来捞人。
老鬼:(认真)捞人的意思是劫狱还是收尸?
秦霜:(面不改色)看情况。
六子:(害怕)师兄,她说的看情况让我很不安啊。
江小棠:(拍了拍手)言归正传,三天后沈万堂六十大寿,寿宴设在沈府前厅,月华珠会在宴会高潮时拿出来展示,你们有三条路可以进沈府。
老鬼:(认真)哪三条。
江小棠:(掰手指)第一条,扮成寿宴宾客混进去,优点是安全,缺点是混进去容易,接近珠子难,第二条,从后院翻墙,绕开前厅的人,优点是接近目标方便,缺点是后院有鲁三手的机关。
老鬼:第三条呢。
江小棠:第三条是下水道,沈府的排水渠直通外面,钻进去可以直接到后院厨房,优点是隐蔽,缺点是臭。
六子:师兄,咱们走哪条。
老鬼:(思考片刻)走第二条,翻墙是我们的老本行,鲁三手的机关,三年前我们领教过了,这次可以提前准备。
谢玉郎:(举手)我建议走第三条。
老鬼:(不解)为什么。
谢玉郎:(振振有词)排水渠虽然臭,但没人看守,臭可以洗,被抓就没法洗了。
秦霜:(点头)他说的有道理。
老鬼:你不是不怕臭吗,白衣服沾了臭黑水你舍得。
谢玉郎:(拍拍背包)我准备了备用的,一套白衣装在背包里,出了排水渠就换,三年的教训教会我,风骨很重要,但备用衣服更重要。
六子:(感叹)师兄,他成熟了。
老鬼:(妥协)行,走下水道,但你得答应我,进了沈府之后,不准撒花瓣。
谢玉郎:(坚定地摇头)这个我不能答应。
老鬼:(恼火)为什么!
谢玉郎:(手抚胸口)花瓣是我的标志,没有花瓣的谢玉郎,就像没有墨的画家,我可以在关键节点少撒一点,但不能不撒。
老鬼:(咬牙)什么叫关键节点。
谢玉郎:(目光坚定)得手的那一刻。
老鬼:(难以置信)你打算在偷到珠子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撒一把花瓣。
谢玉郎:(陶醉)那是艺术的高潮部分。
老鬼:(转身对江小棠)江捕头,我要求换人。
江小棠:(摊手)将就着用吧,全江州能找出来的专业盗贼就你们几个,其他都是兼职的。
沈月溪:(环顾二人)明天就是寿宴了,二位有什么想法。
冷月:(主动请缨)我负责后院,后院围墙矮,容易翻进来。
叶知秋:(笑嘻嘻)我负责前厅,前厅人多眼杂,最容易。
沈月溪:(温和地)辛苦二位,今晚我让厨房备了夜宵,随时去拿。
叶知秋:(眼睛亮了)有桂花糕吗。
沈月溪:(笑着点头)有。
叶知秋:(搓手)那今晚不会无聊了。
冷月:(斜眼看他)叶知秋,你是来吃东西的还是来守珠子的。
叶知秋:(理直气壮)两者兼顾,吃饱了才能集中注意力,这是常识。
冷月:(提醒)小心为上,玲珑坊的情报显示,至少有三拨人会在今晚到明天之间行动。
叶知秋:(挑眉)玲珑坊,你买她们的情报了。
冷月:(解释)沈姑娘买的,三级情报,花了五千两。
叶知秋:(啧啧)五千两买情报,玲珑坊也太会做生意了,她们的客户里估计贼和官都有。
老鬼:(走在黑暗的下水道里)六子,火折子带了没有。
六子:(翻了翻包袱)带了,师兄,这下水道比我想的还臭。
谢玉郎:(走在最前面)忍一忍,这条暗渠只有两百步,走快一点半盏茶就能到出口。
老鬼:(疑惑)你怎么知道。
谢玉郎:(头也不回)玲珑坊的情报,我花了二百两。
老鬼:(难以置信)二百两买一条下水道的地图。
谢玉郎:(补充)还有机关分布图和守卫换班时间表,玲珑坊的情报很专业,值这个价。
六子:(小声)师兄,咱们的情报是江捕头给的,免费。
老鬼:(若有所思)免费的东西和专业的东西,区别在哪里。
谢玉郎:(得意)区别在于,免费的不花钱,专业的花钱!
老鬼:(无语)好好好,很有道理。
老鬼:(从排水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到了,这就是后院厨房后面。
六子:(跟在后面,捏着鼻子)师兄,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入味了。
谢玉郎:(最后一个爬出来,动作优雅地掸了掸袖子)稍等,容我更衣。
老鬼:(压低声音)别换了,这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你,赶紧走。
谢玉郎:(固执地打开背包)不行,湿衣服影响我的身法。
六子:(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师兄,我饿了。
老鬼:(瞪眼)你这时候饿什么饿,忍一忍,干完活回去吃。
六子:(闻到香味,使劲嗅)不是,师兄你闻,什么味儿这么香。
谢玉郎:(停下换衣服的手,鼻翼微动)桂花糕,而且加了蜜。
老鬼:(拽住六子)别管桂花糕了,正事要紧。
六子:(被拽着走,依依不舍)就吃一块,一块耽误不了事。
叶知秋:(从厨房门口探出头)住手!放开那个桂花糕,让我来!
老鬼:(一把捂住六子的嘴,缩到墙角)别出声。
叶知秋:(轻松)我听见有人说话,是冷月吗?厨房大娘蒸的桂花糕真香啊,没想到你比我先行一步。
六子:(努力挣脱老鬼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唔唔唔。
叶知秋:(眯起眼,对着墙角)冷月,你躲那儿干什么,咦,你的身形怎么变宽了。
老鬼:(捏着嗓子)咳咳,吃多了,浮肿。
叶知秋:(嚼着糕,走近两步)浮肿,你声音怎么也变了。
老鬼:(继续捏嗓子)夜风凉,嗓子不舒服。
叶知秋:(突然停住脚步,慢慢放下盘子)不对,冷月从来不会嗓子不舒服,她一年到头连喷嚏都不打一个。
六子:(终于挣开)师兄,我忍不住了!
叶知秋:(挑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哦,原来是客人啊。
老鬼:(把六子拽回来,干笑)对对对,我们走错路了,这就走。
叶知秋:(重新端起盘子,不紧不慢地踱过来)走错路走到排水沟里去了,你们这路线规划得很有想法。
谢玉郎:(换好衣服,白衣如雪,从容拱手)在下谢玉郎,久仰叶少侠大名。
叶知秋:(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哦,踏雪无痕谢玉郎,玲珑坊的情报里提起过你,说你轻功不错,就是总是挂树上。
谢玉郎:(笑容僵住)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叶知秋:(咽下糕,拿出手帕擦手)三年前你挂屋檐上那次我也在现场,当时我路过沈府,差点以为谁家孩子尿床,晒床单呢。
谢玉郎:(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一角)你当时也在?
叶知秋:(笑嘻嘻)在啊,我在对面茶楼吃点心,正好看见你被风吹得转圈,说实话,艺术性我给你满分。
老鬼:(小声对六子)完了,这人记性好嘴巴还毒。
六子:(小声回)师兄,他手里还端着桂花糕,要不咱们先跑吧。
老鬼:(小声)跑什么跑,他是来守珠子的,咱们是来偷珠子的,迟早要碰上的。
叶知秋:(把盘子往怀里一护)你们可以走,这桂花糕不能走。
谢玉郎:(深吸一口气,恢复风度)叶少侠,既然撞上了,不如划下道来,你我较量一番,输的人退出,如何。
叶知秋:(歪头想了想)行啊,比什么。
谢玉郎:(摆出起手式)轻功。
叶知秋:(摇头)没意思,我刚吃饱,不想动。
谢玉郎:(换了起手式)那比掌法。
叶知秋:(又摇头)手上有糕渣,怕弄脏你的白衣服。
谢玉郎:(咬牙)那你说比什么。
叶知秋:(眼睛一转,从盘子里拈起一块桂花糕往空中一抛)比接糕,谁接到谁赢。
老鬼:(愣住)接糕,这是哪门子比试。
叶知秋:(认真)我自创的,桂花糕落地之前,谁能用两根手指夹住,谁就算赢,既比武学,又考验反应,还不浪费粮食。
谢玉郎:(握紧扇子)你这是瞧不起我。
叶知秋:(又咬了一口糕,腮帮子鼓鼓)我只是想吃完这盘糕,没别的意思,你们要是着急偷珠子,从我左边绕过去就行,左边没机关。
老鬼:(惊讶)你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走?
叶知秋:(嚼着糕)沈姑娘请我来守珠子,又没请我来打架,我只管拦住你们,又没说非得动手。
谢玉郎:(额头青筋跳)你拦了吗?
叶知秋:(往左边一指)我刚才说要走左边对吧,那你们现在听我说了左边,等于中了我的暗示,回头万一真从左边走踩到了陷阱,那是我布的局,等于我拦了。
六子:(挠头)师兄,他说的我有点晕。
老鬼:(也觉得晕)你说的左边有陷阱,那我们走右边。
叶知秋:(笑着伸手一拦)那我此刻拦了你们的路,也算履行职责了,对吧。
谢玉郎:(收起扇子)这位兄台,你是不是不想打架。
叶知秋:(坦诚)不想,我刚吃完第三块糕,胃里全是甜食,动起来容易反酸,对身体不好。
老鬼:(抱起胳膊)那你打算怎么着,咱们就这么站着,站到天亮?
叶知秋:(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糕掰成两半,递过去)要不,坐下一起吃?
六子:(眼睛一亮)真的?
老鬼:(一巴掌拍在六子后脑勺)假的!他在拖延时间啊!
叶知秋:(遗憾地收回手)被看穿了,我还以为自己演技不错呢。
谢玉郎:(突然动了,白衣一闪)让开!
叶知秋:(侧身避开,手上的半块糕纹丝没掉)哟,偷袭,不讲究。
谢玉郎:(打中水缸)不好!
老鬼:(大惊)完了,这下子全院都听到了。
叶知秋:(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那是腌咸菜的老缸,估计得二十岁了,今日被你毁了。
冷月:(踹开厨房门,剑锋横扫)出来!
老鬼:(抄起锅盖挡在胸前)江捕头不是说今晚只有叶知秋一个人守后院吗!
叶知秋:(从身后传来)本来是我一个人,但桂花糕吃完了,我就和冷月该换班了!
谢玉郎:(从房梁上飘然落下,白衣展开,手中扣着一把花瓣)冷月姑娘,你我本无仇怨,何苦兵戎相见。不如。。
冷月:(一脚踹在他胸口)废话真多!
谢玉郎:(整个人倒飞出去)啊!!
沈万堂的惨叫:(从隔壁传来)啊!谁!
老鬼:(举着锅盖愣住)隔壁是浴室?
六子:(咽下最后一口糕)师兄,咱们的情报里没写沈老爷今晚洗澡啊。
沈万堂:(惊恐到破音)这是个什么洞!我怎么在下沉!鲁三手!鲁三手你在哪儿!
冷月:(扒着墙上的破洞往外看)不好,沈老爷连人带桶掉进陷阱了。
六子:(也凑过来看)那陷阱好深,还在往外滋水,师兄你看那水柱,是鲁三手设计的喷水机关吧。
谢玉郎:(从一堆碎木板里挣扎着爬起来)噗!我的花瓣……全湿了……
鲁三手:(大喊)老爷!我来了!老爷您坚持住!
叶知秋:(无奈)鲁大师咱能把衣服先穿上嘛?
鲁三手:呵呵,过于匆忙!过于匆忙!老爷!我这就救你出来!
沈万堂:(声音发闷)你这龟孙!你到底在后院挖了多少个坑!
鲁三手:(从亵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对着月光辨认)一号在桂花树下,二号在假山旁边,三号在水缸后面——老爷您是在哪一块区域踩空的?
沈万堂:(歇斯底里)我在浴室外面!浴室外面你给我挖什么陷阱!
鲁三手:(翻到图纸背面,恍然大悟)哦!那个是临时加装的十八号陷阱!叫“请君入瓮”!
冷月:(忍不住从破洞里探出半个身子)鲁大师,你这陷阱连自己老爷都请,是不是有点过于一视同仁了。
鲁三手:(头也不抬)我当时设计的时候没考虑过误伤的可能性啊!
沈万堂:鲁三手!你要是再磨磨蹭蹭!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误伤的可能性!!
鲁三手:(慌了)来了来了!老爷您别动,我这就。。救。。哎呦!!
沈万堂:发生什么事了!!鲁三手!你人呢!
叶知秋:(无奈)沈老爷,鲁大师掉进另一个机关里了。。
鲁三手:(焦头烂额)这个好像是十九号……我忘了十九号的解锁密码是什么了……
沈万堂:(麻木)你连自己设计的锁都解不开?
鲁三手:(诚恳)老爷,时间太紧,算数题俺是真不中啊。
冷月:(弯腰捡起图纸)喂!两个贼,你们会看机关图纸吗。
老鬼:(接过,认真翻了翻)三年前能看懂,现在鲁三手升级了符号体系,我们落伍了。
沈万堂:(从坑底发出最后的嘶吼)别聊了!拉我上去!
叶知秋:(往下喊)沈老爷,您先别急,我吃完这块糕就来救您。
沈万堂:(声音发闷)你已经吃了三块了!
叶知秋:(咀嚼声)这块是最后一块,真的。
冷月:(走到十九号坑边,低头看了一眼)鲁三手,十九号的解锁密码你一点都想不起来?
鲁三手:(可怜巴巴)那个机关,我记得设了一个很简单的密码,好像是关于质数……
冷月:什么质数。
鲁三手:就是……一到一百里所有的质数从小到大排列,然后乘以今天的日期,再减去沈老爷的生辰年份,开根号取整数部分——
冷月:你在里头呆着吧。
叶知秋:(警惕)不好!有人进了藏宝阁!
冷月:(当即)沈小姐在藏宝阁内守着,我们快去支援!
沈月溪:(声音镇定,额角却沁出汗珠)月华珠是沈家的东西,阁下不请自来,总得留个名号。
黑衣人:少废话,珠子交出来!
叶知秋:(从窗户翻进来)月溪姑娘你没事吧?
沈月溪:没事,他刚进来就被我拦住了。
黑衣人:(丢出一枚烟雾弹)
叶知秋:(在烟雾中咳嗽)咳咳!烟雾弹!你们这伙人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沈月溪:(脸色一变)不好!珠子!
沈万堂:(有气无力)谁!
老鬼:(悠哉)沈老爷,您还没上来?
沈万堂:(看清来人)是你们!你们还敢来!
六子:师兄!沈老爷还在水里泡着呢。
老鬼:我看见了。
六子:咱们要不要帮一把?
老鬼:(犹豫了一下)沈老爷,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沈万堂:(警觉)什么交易。
老鬼:我们拉您上来,您就当今晚没见过我们。
沈万堂: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老鬼:您也可以不答应,我们这就走,等鲁三手算完数再回来救您,不过我看他一时半会儿算不完。
沈万堂:(从牙缝里挤出来)行!拉我上去。
老鬼:(咬牙切齿拉绳子)沈老爷你这往后大鱼大肉少吃点,这绳子都快断了!
六子:(突然)师兄你看!藏宝阁冒烟了!
老鬼:(惊讶)什么!有人先我们一步。
沈万堂:(猛地)不好!月溪还在藏宝阁!
六子:那,我们先去藏宝阁?
老鬼:废话,珠子还没偷到手,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六子:你刚不是说交易条件是沈老爷当没见过我们吗。
老鬼:那是刚才的条件。现在情况变了,先管珠子。
沈万堂:(着急)你们倒是帮人帮到底啊!我还挂着呢!
黑衣人:(紧急刹车)什么人!
谢玉郎:(潇洒)踏雪无痕,谢玉郎。
黑衣人:你是哪个道上的。
谢玉郎:(严肃)来取珠子!
黑衣人:(把锦盒往怀里一揣)先来后到。
谢玉郎:(冷笑)那可由不得你!
黑衣人:(冷笑)凭什么。
谢玉郎:凭我的扇子。
黑衣人:你的扇子能杀人?
谢玉郎:(突然原地起飞)能飞!看招!天外飞仙!
沈月溪:(从后面追来)你们两个交出珠子!
叶知秋:(惊呆)我去!谢玉郎你这一跳可比三年前厉害多了!
谢玉郎:那是自然。这三年我日夜苦练轻功!
黑衣人:(将盒子一丢)哼!既然你们都想要,那就送给你们吧!
冷月:(一个转身接住了盒子)嗯?…空的!
沈月溪:空的?!
谢玉郎:空的?!
叶知秋:空的?!
冷月:(冷冷)说!珠子在哪儿。
黑衣人:(嘴角流血,却笑了)哼哼,周老板早有安排,我不过是引开你们的幌子,真正的珠子,已经被另一组人带走了。
冷月:(冷声)不好!调虎离山计!
沈月溪:他们还没走远!快追!
谢玉郎:(声音发干)白跑一趟!可恶!
老鬼:(气喘吁吁)呼。。谢玉郎!珠子呢?!
谢玉郎:(气馁)被人捷足先登了。。
六子:(吃着桂花糕)那。。那咱们趁着他们捉贼,我们快撤吧!
谢玉郎:(撒着花瓣)只能如此了,虽然盗宝不成,但是这次没被挂,也算成功。
老鬼:(无可奈何)哎,忙活半天,这叫什么事啊。。
沈万堂:(看着洞里)鲁三手,明天天一亮,你亲自把你设计的三十六个机关,一个一个拆干净。
鲁三手:(猛点头)是是是,全拆!
沈万堂:以后别说自己是机关大师!我怕你祖师爷从坟头钻出来掐死你。
鲁三手:(愣住)老爷,这次是意外,意外!
沈万堂:(厌恶)呵!呸!
沈月溪:(归来失落)爹!珠子丢了,那伙人跑得太快!
冷月:(思索)不过那个黑衣人好像说了周老板?
叶知秋:(明朗)玲珑坊的情报确实有一个叫周明远的商人,肯定就是他了。
沈万堂:行了,行了,你们不必过于介怀,他们偷的是假的!
沈月溪:什么!爹,此话怎讲?
沈万堂:害,你爹我做了一辈子生意,学到一个道理,宝贝这东西,不能放在别人都知道的地方,他们偷的是个赝品,真的早被我藏在,我的浴桶夹层里,每日与我共浴。不对!等等!浴桶!!
叶知秋:是被撞碎的那个嘛?!
沈万堂:(急切)快去看看!我的宝贝还在不在!
冷月:(搜索)沈老爷,所有碎片都翻了,没有珠子,夹层被撞断,这里是空的!
沈万堂:(颤抖)什么?!居然失算了嘛!
叶知秋:(思索)周明远偷走的是假的,这里也没有,那就只能是。。
沈月溪:那两个笨贼?!
江小棠:(打量三人)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老鬼:别提了,沈府危险重重,盗珠之人不止我们一伙。
六子:(回味)沈府的桂花糕确实味道不错。
谢玉郎:(疑惑)咦?我这装衣服的背包怎么比以前重了不少?
老鬼:(惊呼)这。。这不是月华珠嘛?!怎么会在你这里?
江小棠:(拿过珠子)给我看看,月华荧光,宝气自来,是真品。
谢玉郎:(思索)难道是浴桶?我撞在浴桶上,桶身有一层暗格,撞碎之后掉入我的包裹里?
江小棠:沈万堂这个老狐狸,我翻遍了玲珑坊的情报,安保、机关、路线,唯独没提到浴桶。
老鬼:(搓手)江捕头,那这珠子给你了,我们的案底。。
江小棠:明天一早,从档案里撤出来,我说话算话。
六子:(激动)师兄!我们清白了!
老鬼:(泪目)不偷了,明天就回老家种地,这行太凶险了。
六子:你连葱和蒜都分不清。
老鬼:学嘛!谁生下来就会种地!
江小棠:行了,这几句词就不要循环利用了!
谢玉郎:江捕头,今晚那伙黑衣人是谁。
秦霜:周明远的人,海运商,专门走私奇珍异宝,他盯了月华珠三年,今晚趁夜色动手,抢走了宝阁里的那颗假珠子,水师已经在码头设了埋伏,他跑不掉的。
谢玉郎:所以你从京城调来江州,从头到尾都是冲着周明远。
江小棠:(坦然)对。抓你们是顺手,让你们当卧底也是顺手。
谢玉郎:我的艺术已经完成,三年之辱,昨夜可算扬眉吐气一回了。
秦霜:玲珑坊的情报说,你昨夜的天外飞仙,吓得那黑衣人直接就跪了?
谢玉郎:嘿嘿,低调,低调,不过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沈月溪:所以爹,你们在后院发生了什么?
沈万堂:那时,我在浴房正在洗澡。
冷月:谢玉郎被我一脚踹出去,正好撞在浴桶上,桶碎的时候,珠子可能掉进了他的衣袋。
叶知秋:(恍然)等一下,所以那个骚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偷了珠子?
冷月:应该不知道。
沈万堂:我的月华珠在那三个笨贼手里!我不甘心啊!
沈月溪:(按住父亲)爹,您先别急。那三个贼是江小棠的人,他们偷了珠子也会交给江小棠,那珠子到了官府手里,案子破了,您去衙门认领回来便是了。
沈万堂:(慢慢坐直)嗯?那…我还能把珠子要回来?
沈月溪:能。您是失主,案子结了,赃物理当物归原主。
沈万堂:所以我藏了半天珠子,被贼偷了,贼把珠子交给官府,官府再把珠子还给我中间还顺便破了个案子?
叶知秋:(嚼着糕)而且还不用付那三个贼的工钱。
沈万堂:哈哈哈!荒唐!太荒唐了!我沈万堂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来都是我算计别人,今晚被三个笨贼阴差阳错地算计了一把!
沈月溪:(无奈)爹,您小声点,后院的坑还没填呢。
沈万堂:(阴沉着脸)鲁三手呢。
沈月溪:还在十九号坑里。他说密码是质数之和的后二十位,算到第十五位卡住了。
沈万堂:(疲惫地挥了挥手)给他送盏灯,再送件裤子,告诉他慢慢算,不着急。
鲁三手:(认真)阿秋!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六,不对,三九二十七,阿秋!阿秋!
柳如梦:姐姐,昨晚沈府的事有结果了。
柳如烟:(正在对镜描眉)说。
柳如梦:周明远在码头落网,人赃并获。不过赃物是假的。
柳如烟:假的?
柳如梦:沈万堂在浴桶里藏了真珠子。鬼六组合里的谢玉郎撞飞浴桶,阴差阳错把真珠子带走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柳如烟:(笑了)浴桶?沈万堂把月华珠藏在浴桶里。
柳如梦:对。咱们的情报里漏了这条。
柳如烟:(自言自语)不怪我们,谁会想到去翻一个老头的洗澡盆。
柳如梦:这次咱们卖了四份情报——鬼六的入门级五十两,谢玉郎的进阶级五百两,周明远的最高级五千两。结果谢玉郎阴差阳错得了真珠子,周明远花五千两抢了个假货。姐姐,咱们的差异化定价好像出了问题。
柳如烟:(挑眉)哪里出了问题。
柳如梦:买最贵情报的吃了最大的亏,买便宜情报的白捡了真珠子。
柳如烟:如梦,情报只保证真实,不保证结果。周明远花钱买的是情报,不是结局。他拿着最详细的情报、带最多的人、做最周密的计划,结果输给三个钻臭水沟还迷路的笨贼,那是他自己命不好,怪不到我的情报头上。
柳如梦:所以咱们的差异化定价没问题?
柳如烟:完全没有。一分钱一分货,五千两的情报确实比五十两的多了三页纸呢。
冷月:(声音微变)你别靠近我!拿开!
叶知秋:(把青虫举到她眼前晃了晃)玲珑坊的情报说你怕虫,我当时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冷月:(剑已出鞘三寸,声音发紧)叶知秋,我数到三。
叶知秋:(把青虫往她剑柄上一放,跳出三步开外)三。
冷月:(整个人僵在原地,剑都丢了,声音发抖)你给我等着!
叶知秋:(笑)嘿嘿你害怕的样子,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