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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骗子只有在他希望别人相信他的时候才会撒谎。——鲁德亚德·吉卜林《丛林之书》 

即使我们不是全心相爱——，如果人们不是全心相爱，就得相互怨恨吗？

——弗里德里希·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我来不及认真地年轻，待明白过来时，只能选择认真地老去。

——三毛《三毛全集》

 

勉：

 

 

 

1.夜坐听风，昼眠听雨。

 

2.有酒学仙，无酒学佛。

 

3.拈花酿酒，摘叶题诗。

 

4.月下饮酒，花里寻诗。

 

5.眉眼如初，相思如故。

 

6.酒凉可热，心凉何暖。

 

7.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8.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9.落叶别树，飘零随风。

 

10.雨后露前，花朝雪夜。

 

11.前尘隔海，古屋不在。

 

12.人生海海，山山而川。

 

13.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14.鹤别青山，不见桃花。

 

15.夕阳已去，皓月方来。

 

16.前人俗语，言浅理深。

 

17.食饮有节，起居有常。

 

18.彩舟云淡，星河鹭起。

 

19.天地为宴，河海酒窖。

 

20.春水揉蓝，落花如绣。

 

21.彩云易散，皓月难圆。

 

22.虚怀若竹，清气若兰。

 

23.光而不耀，与光同尘。

 

24.山行野宿，孤身万里。

 

25.错有持花梦，不是持花人。

 

26.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27.星河非昨夜，山河共从容。

 

28.万物枯荣改，山海皆可平。

 

29.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

 

30.灯与河川，二月人间。

 

31.知名不俱，日日自新。

 

32.生而热忱，终也欢洽。

 

 

远去琴心道尽恩，闲词逸事愧难论。 

 

胭脂亦是花梢泪，杯杓应存叶影痕。 

 

译至风情宽世界，吟收雨韵润乾坤。 

 

廉纤不管身如雾，恣染苍天赤县魂。

篇目1：我曾来自一条没有鱼的河流，

 

浑身是泡沫和冰霜。

 

窒息破碎，我承载着整个天空，

 

这棵受了重伤的树，向我交送。

 

 

 

在肩负重担的痛苦的两岸，

 

我的河流流向绝望的海洋。

 

河口的苍鹭高飞，

 

再见，短暂褪色的太阳。

 

 

 

死而无歌，盲目，进向前方，

 

被空虚和渴望咬伤。

 

哦，但有时深沉而平静，

 

停在纯粹的阴影下。

 

停下来接受美丽，

 

轻轻地颤动，惊讶。

 

 

勉：玻璃岛

 

 

 

今夜我不想住在山顶，我一定要

 

趁他们睡觉时，乘着海风，

 

去玻璃岛上看一看

 

我庋藏的香料，

 

比如橘皮，木屑，花瓣和新雪

 

 

今夜我决心走下天梯，我不得不

 

按住这棵驼背的树，

 

从这丛灌木跳跃，到另一丛，

 

泥沙与我俱下，

 

或许某个部位发生了骨裂，但我没有知觉

 

 

今夜我走到平原，我下决心

 

丢掉一切种类的月亮，

 

希望它们被鱼一口一口咀嚼，

 

又一口一口吐出来，

 

像水咽下水

 

 

今夜我来到海边，我可能会

 

目睹一场有惊无险的车祸

 

人们下车，仓皇地离开，

 

绝对是车抛弃了他们，

 

而不是相反

 

 

今夜我回到玻璃岛，我回来了

 

鱼齿啮合的指环又被我还给海洋，

 

我把晒好的山茶花堆成一个花冢

 

流星是简易的火柴，

 

借我焚烧了一片红色的嫉恨

 

 

今夜我离开玻璃岛，我不后悔

 

我永远留下了我的信箱，当然，

 

你不能写信，让它生锈。

 

生锈，是铁最好的结果，

 

也是我们最好的结果。

 

 

Life goes on, it gets so heavy

 

The wheel breaks the butterfly

 

Every tear a waterfall

 

In the night, the stormy night, she'd close her eyes

 

In the night, the stormy night, away she'd fly

 

 

 

生活继续着，太过沉重的

 

车轮碾碎燕尾蝶

 

每滴眼泪是一道瀑布

 

在夜晚，刮暴风雨的夜晚，她阖上双眼

 

在夜晚，刮暴风雨的夜晚，她越飞越远

篇目2：别离辞：节哀

 

 

 

正如德高人逝世很安然，

 

对灵魂轻轻的说一声走，

 

悲伤的朋友们聚在旁边，

 

有的说断气了，有的说没有。

 

 

 

让我们化了，一声也不作；

 

泪浪也不翻，叹风也不兴；

 

那是亵渎我们的欢乐——

 

要是对俗人讲我们的爱情。

 

 

 

地动会带来灾害和惊恐，

 

人们估计它干什么，要怎样

 

可是那些天体的震动，

 

虽然大得多，什么也不伤。

 

 

 

世俗的男女彼此的相好，

 

（他们的灵魂是官能）就最忌

 

别离，因为那就会取消；

 

组成爱恋的那一套东西。

 

我们被爱情提炼得纯净，

 

自己都不知道存什么念头

 

互相在心灵上得到了保证，

 

再不愁碰不到眼睛、嘴和手。

 

 

 

两个灵魂打成了一片，

 

虽说我得走，却并不变成

 

破裂，而只是向外伸延，

 

像金子打到薄薄的一层。

 

 

 

就还算两个吧，两个却这样

 

和一副两脚规情况相同；

 

你的灵魂是定脚．并不像

 

移动．另一脚一移，它也动。

 

虽然它一直是坐在中心，

 

可是另一个去天涯海角，

 

它就侧了身．倾听八垠；

 

那一个一回家，它马上挺腰。

 

你对我就会这样子，我一生

 

像另外那一脚，得侧身打转；

 

你坚定，我的圆圈才会准，

 

我才会终结在开始的地点。

 

 

 

 

 

A Valediction: Forbidding Mourning.

 

 

 

As virtuous men pass mildly away,

 

And whisper to their souls to go,

 

Whilst some of their sad friends do say,

 

"Now his breath goes," and some say, "No."

 

 

 

So let us melt, and make no noise,

 

No tear-floods, nor sigh-tempests move ;

 

'Twere profanation of our joys

 

To tell the laity our love.

 

 

 

Moving of th' earth brings harms and fears ;

 

Men reckon what it did, and meant ;

 

But trepidation of the spheres,

 

Though greater far, is innocent.

 

 

 

Dull sublunary lovers' love

 

—Whose soul is sense—cannot admit

 

Of absence, 'cause it doth remove

 

The thing which elemented it.

 

But we by a love so much refined,

 

That ourselves know not what it is,

 

Inter-assurèd of the mind,

 

Care less, eyes, lips and hands to miss.

 

 

 

Our two souls therefore, which are one,

 

Though I must go, endure not yet

 

A breach, but an expansion,

 

Like gold to aery thinness beat.

 

 

 

If they be two, they are two so

 

As stiff twin compasses are two ;

 

Thy soul, the fix'd foot, makes no show

 

To move, but doth, if th' other do.

 

And though it in the centre sit,

 

Yet, when the other far doth roam,

 

It leans, and hearkens after it,

 

And grows erect, as that comes home.

 

Such wilt thou be to me, who must,

 

Like th' other foot, obliquely run ;

 

Thy firmness makes my circle just,

 

And makes me end where I begun.

 

 

 

 

 

作者 /【英】约翰·多恩

 

译者 / 卞之琳

 

励：热水炉

 

 

 

妈妈问我

 

长大了

 

希望做什么

 

我说

 

我想做

 

热水炉

 

做了

 

热水炉

 

可以让妈妈

 

用手轻轻按一下掣

 

就有热水

 

洗脸

 

洗碗

 

又容易

 

清洁厨房的磁砖

 

做了

 

热水炉后

 

我又可以常常

 

煮大头鱼

 

给妈妈吃

 

我希望

 

到我十岁时

 

我就是个

 

十立方尺的热水炉

 

十二岁

 

就是

 

十二立方尺的热水炉

 

我并且要和别的

 

大大小小的热水炉

 

做朋友

 

一起做一点事情

 

譬如

 

让所有的小孩子

 

都有热水

 

洗澡

 

所有的妈妈

 

有热水洗衣服

 

我们还要

 

煮许多鸡蛋

 

玉蜀黍

 

冰花白糖糕

 

每个人都有的吃

 

如果冬天到了

 

我们这些热水炉

 

要全部去帮忙

 

把冰冻融化

 

叫小河

 

泥路和鸟巢

 

玻璃窗

 

斗鸡眼猫

 

水龙头和葱

 

大拇指和脚趾

 

都可以

 

暖暖地

 

暖暖地

 

睡觉

 

妈妈很高兴

 

妈妈说

 

长大了

 

就做热水炉吧

作者 / 西西

 

满庭芳

作者 / 李清照

小阁藏春，闲窗锁昼，画堂无限深幽。

 

篆香烧尽，日影下帘钩。

 

手种江梅渐好，又何必、临水登楼。

 

无人到，寂寥浑似，何逊在扬州。

 

 

 

从来，知韵胜，难堪风籍，不耐雨揉。

 

更谁家横笛，吹动浓愁。

 

莫恨香消雪减，须信道、扫迹情留。

 

难言处、良宵淡月，疏影尚风流

 

勉：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风，

像一个太悲哀了的老妇

紧紧地跟随着

伸出寒冷的指爪

拉扯着行人的衣襟，

用着像土地一样古老的

一刻也不停地絮聒着……

 

那从林间出现的，

赶着马车的

你中国的农夫，

戴着皮帽，

冒着大雪

要到哪儿去呢？

 

告诉你

我也是农人的后裔——

 

由于你们的

刻满了痛苦的皱纹的脸

我能如此深深地

知道了

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的

岁月的艰辛。

 

而我

也并不比你们快乐啊

——躺在时间的河流上

苦难的浪涛

曾经几次把我吞没而又卷起——

流浪与监禁

已失去了我的青春的最可贵的日子，

我的生命

也像你们的生命

一样的憔悴呀。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沿着雪夜的河流，

一盏小油灯在徐缓地移行，

那破烂的乌篷船里

映着灯光，垂着头

坐着的是谁呀？

 

——啊，你

蓬发垢面的少妇，

是不是

你的家

——那幸福与温暖的巢穴

已枝暴戾的敌人

烧毁了么？

 

是不是

也像这样的夜间，

失去了男人的保护，

在死亡的恐怖里

你已经受尽敌人刺刀的戏弄？

 

咳，就在如此寒冷的今夜

无数的

我们的年老的母亲，

都蜷伏在不是自己的家里

就像异邦人

不知明天的车轮

要滚上怎样的路程？

——而且

中国的路

是如此的崎岖，

是如此的泥泞呀。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那些被烽火所啮啃着的地域，

无数的，土地的垦植者

失去了他们所饲养的家畜

失去了他们肥沃的田地

拥挤在

生活的绝望的污巷里；

饥谨的大地

伸向阴暗的天

伸出乞援的

颤抖着的两臂。

 

中国的痛苦与灾难

像这雪夜一样广阔而又漫长呀！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中国，

我的在没有灯光的晚上

所写的无力的诗句

能给你些许的温暖么？

作者 / 艾青

月亮会觉得，你才是月亮

 

 

 

每一个温暖的夜晚   

 

在月光下入眠

 

用一辈子的时间

 

让那光亮进到你体内

 

然后你就会发光

 

终有一天

 

月亮会觉得

 

你才是月亮

 

 

 

 

 

作者 /【克里族】佚名

 

译者 / 曹逸冰

 

篇目1：张老妈

 

 

 

张老妈爱笑，

 

捉弄人似的坏笑。

 

张老妈很严肃，

 

讨厌别人不读书。

 

 

 

张老妈个子小，

 

眼光却比天还高。

 

都说她衣服做得不好，

 

我穿上就能使人倾倒。

 

 

 

她的妈妈一百零二岁，

 

小时候把她卖掉。

 

妈妈老了，仍对她指手划脚，

 

她严厉地批评，勤快地尽孝。

 

 

 

张老妈脾气不好，

 

得罪的人也不少。

 

如果好脾气就能换来硬道理，

 

这世间怎还会有人穷困潦倒。

 

 

 

张老妈喜欢臆想，

 

总把杨梅放大成太阳。

 

她是一个英雄，

 

专做那不敢为，不敢想。

 

 

 

她的儿子是个捣乱分子，

 

大学读一半又起了坏心思。

 

她对他说：“你退学，再考。”

 

可那时的大学生就好比金刚石。

 

 

 

张老妈有很多故事，

 

就像古希腊的史诗。

 

史诗中尽是拯救人的神，

 

却不见张老妈那诗里拯救人的人。

 

 

 

张老妈没有痛苦，只有烦恼。

 

 

 

烦恼——

 

人为什么会变坏，

 

花不能依着自己的心愿开，

 

女儿学不会知恶行善，

 

雨总在不应该的时候来。

 

 

 

烦恼——

 

时间常常不够用，

 

刚学会，竟又有不懂，

 

张老爸病了，还偷吃零食，

 

搬家了，记忆却不能挪动。

 

 

 

烦恼——

 

风吹散了竹竿上的衬衣，

 

云遮挡住想看的一行字，

 

玉兰花又伸进了窗内，

 

何时才能去韶山看望毛主席。

 

 

 

作者 / 武玮

 

励：到2020

 

 

 

那时我们中的哪些人将会被留下——

 

衰老，恍惚，口齿不清——

 

却乐意谈论我们死去的老朋友？

 

谈啊谈，像一个老旧的龙头在滴水。

 

于是那些年轻人，

 

满怀恭敬，和感人的好奇，

 

会发现他们自己

 

已被回忆打动

 

被恰好提起的这个

 

或那个名字，和我们一起做过的事打动。

 

就像我们也曾充满敬意，但又好奇

 

而兴奋地，听着有人在我们面前

 

谈起那些了不起的先辈

 

我们中的哪些人将会

 

对他们的朋友们谈起

 

他曾记得那么多！他曾和谁是朋友，

 

一起度过好时光

 

在那个盛大的舞会上。

 

每个人都在场。他们跳舞，

 

庆祝，直到天亮。他们彼此

 

相拥着跳舞

 

直到太阳升起。

 

现在他们全都走了。

 

我们中的哪些人将会被谈起——

 

他认识他们，和他们握手，

 

拥抱他们，整夜呆在

 

他们温暖的屋子里。曾经爱过他们！

 

朋友们，我爱你们，真的。

 

我希望我足够幸运，足够荣幸，

 

能活下去，承受见证。

 

相信我，我将只谈你们，

 

最光辉的事和我们此刻的时光！

 

对于幸存者来说，总得有些什么

 

用来盼望。慢慢地变老，

 

慢慢地失去一切和所有人。

 

 

 

 

 

作者 / 【美】雷蒙德·卡佛

 

译者 / 舒丹丹

 

勉：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

 

 

 

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

 

细雨中的日光，春天的冷，

 

秋千摇碎大风，

 

堤岸上河水游荡。

 

总是第二乐章

 

在半开的房间里盘桓；

 

有些水果不会腐烂，它们干枯成

 

轻盈的纪念品。

 

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

 

琥珀里的时间，微暗的火，

 

一生都在半途而废，

 

一生都在怀抱热望。

 

夹竹桃掉落在青草上，

 

是刚刚醒来的风车；

 

静止多年的水

 

轻轻晃动成冰。

 

我喜爱你忽然捂住我喋喋不休的口，

 

教我沉默。

 

 

 

 

 

作者 / 张定浩

一般之歌

 

 

 

铁蒺藜那厢是国民小学，再远一些是锯木厂

 

隔壁是苏阿姨的园子；种着莴苣，玉蜀黍

 

三棵枫树左边还有一些别的

 

再下去是邮政局、网球场，而一直向西则是车站

 

至于云现在是飘在晒着的衣物之上

 

至于悲哀或正躲在靠近铁道的什么地方

 

总是这个样子的

 

五月已至

 

而安安静静接受这些不许吵闹

 

 

 

五时三刻一列货车驶过

 

河在桥墩下打了个美丽的结又去远了

 

当草与草从此地出发去占领远处的那座坟场

 

死人们从不东张西望

 

而主要的是

 

那边露台上

 

一个男孩在吃着桃子

 

五月已至

 

不管永恒在谁家梁上做巢

 

安安静静接受这些不许吵闹

 

 

 

 

 

作者 / 痖弦

在全诗中，可以发现的是，“我”的声音在诗句中被完全隐藏，既没有抒情也没有说明，有的仅仅是客观事物的排列呈现，且事物与事物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这一种白描似的镜头展现，使句与句之间产生了想象的空隙，任凭我们以自己眼睛与情感在诗句中自由地出入。一个代表性的例子即是马致远的《天净沙》：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诗中出现的景物大多是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事物，顺着诗句的“镜头”由近而远地出现：静态的“铁蒺藜，国民小学，锯木厂”，动态的“河流、行驶的货车”等等；有自我意识的“悲哀”，和没有自我意识的“云”；代表生命垂暮的“坟场”、“死人们”，和代表生命鲜活的“一个男孩在吃着桃子”。不论是静或动、有无意识、生存或死亡，都是生命的「一般现象」。

 

 

 

因此，痖弦在诗的末尾这样写道：“不管永恒在谁家梁上做巢/安安静静接受这些不许吵闹”。不论是河水的流逝，季节的更替，还是生命的或枯或荣，都是我们面对着的「永恒」。而患得患失或是坦然接受，即是我们奏响的关于生命的「一般之歌」。

 

 

 

本诗发表于一九六五年，是诗人痖弦完成的最后两首诗之一。那之后，诗人就此搁笔，尽管仍投身于他所热爱的文艺事业，却未曾以诗人的身份再发表过新的作品。在他另一首为人熟知的诗《如歌的行板》中，痖弦罗列出了生命中的种种必要与不必要。而在本诗中，则以“不管永恒在谁家梁上做巢/安安静静接受这些不许吵闹”幽默地对生命做出回应。或许，这也是他对期盼他继续写诗的读者们想说的话吧。

 

 

 

五月已至，而安安静静接受这些不许吵闹。

 

 

 

 

 

 

 

全人类只有一条幸福之路，就是实现自己的爱，找到恰好和自己配合的爱人，总之，还原到自己的本来面目。

——柏拉图《会饮篇》

 

 

 

 

月夜金陵怀古

 

作者 / 李白

 

 

 

苍苍金陵月，空悬帝王州。

 

天文列宿在，霸业大江流。

 

绿水绝驰道，青松摧古丘。

 

台倾鳷鹊观，宫没凤凰楼。

 

别殿悲清暑，芳园罢乐游。

 

一闻歌玉树，萧瑟后庭秋。

 

 

勉：

厅前柳

独呼茶。

 

路火烁，闲诗抚，肆圈叉。

 

恍春去回肠夜，画新芽。

 

此冬煦，雪应奢。

 

 

 

犬丧户、千条非一聚，待桃源却覆廉纱。

 

岂再非凡俗，哭前霞？

 

不移己，放天涯。

 

- ̗̀(๑ᵔ⌔ᵔ๑)江城子 胡说竹自按

抛衣狂直天地间。

 

夏成斑，心自顽。

 

舒枝抱风、荒润愿孤攀。

 

林去溪遥星子照，话新鼠，揽生闲。

我害怕席卷而来的春天

 

不再浏览出现在手机上的每日新闻

 

不再计算索赔和冰冷的尸体

 

枯萎在乌克兰或者是这个世界上

 

任何地方。

 

不再讨论政治和战争

 

因为他们永远不会结束，因为一位诗人

 

只会为人民写作。

 

开始倾听春天的声音，感受脚趾下的石头

 

和温柔夜晚抛下的樱。

 

开始在睡觉前点燃蜡烛

 

将身体伸展成锁的样子

 

这是最后的方法

 

来保护一颗跳动的心。

 

开始制作新的日历，计算留给我们

 

做爱的日子。

 

今年，春天来得太早，

 

对于濒临死亡的土地来说

 

要找到足够的雨水还

 

为时尚早。

 

无数个小时，我会在桌旁等待

 

听沸腾的开水，听你说我爱你。

 

我将在你的身下散落

 

像一颗沉重的石头或者是饥渴的喉咙

 

知道这最后的疯狂会将我碾碎

 

成零碎的星尘 而我将祈祷

 

总有一天它们会找到

 

通往月光的道路

 

当我们已耗尽了所有的春天，郁金香

 

和年轻的肉体。

 

图片

 

 

图编 / 作者本人 彩尾

 

美编 / 小鲸鱼

 

县城

 

 

 

我也想杀死伤痛

 

让那恩怨有始有终

 

抬头望着故乡的天空

 

飞来成群野外孤鸿

 

敲碎我沉浸其中的

 

一场场不愿醒来的梦

 

不堪回首月明中

 

 

 

千层山 万重浪

 

比不过县城一碗汤

 

多加辣 不要糖

 

没事儿别看老板娘

 

血过眉 眼飙泪

 

不吃完夜宵不许醉

 

今夜我陪你化成灰

 

 

 

千层山 万重浪

 

比不过县城一碗汤

 

多加辣 不要糖

 

没事儿别看老板娘

 

血过眉 眼飙泪

 

不吃完夜宵不许醉

 

别追别追别追我叫你别追

 

今夜我陪你化成灰

 

今夜我陪你化成灰

 

没有县城万万不能

 

没有县城万万不能

 

没有县城

 

 

 

 

 

作者 / 吴鞑靼 刘森

有人说，北上广只是中国的幻象，县城才是中国的底色。

 

 

 

当大都市青年的喜怒哀乐被放大到聚光灯下，“小镇做题家”一类词的暗暗流行却代表了另一个庞大人群的集体困境。在贾樟柯导演的作品《小武》中，小武愤愤地对昔日兄弟小勇道 “我看你是变了”，其实变的何止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新鲜事物不断涌入、资源愈发倾斜的社会，将一场场跨越地界与阶级的梦敲碎的现实。对于县城的青年来说，除了面对熟人社会里被放大的恩怨关系的动荡，对上一辈所熟悉处事方式的迟疑、抱怨与不从，摆在眼前更重要的是这“变”与“不变”的进退抉择，恰如故乡联结乡村与城市的独特地理位置。

 

 

 

犹记回自个儿老家县城的日子，那是自成一个世界的烟火气。三轮车与小轿车在挤满门面的小路上扬起飞尘，门口的粉店老板打声招呼便晓得要点啥，大姨的喜事小叔的糗事不久就传遍了整条街，路旁三五酒肉之友正钻入麻将馆与歌厅准备开始新一夜的欢愉。抬眼望去，夜色热闹，那条路灯下的长长国道，一头通向进城的高速，一头通往乡里的村子。

 

 

 

是留下，还是离开；如何留下，如何离开。

 

 

 

 “千层山，万重浪，比不过县城一碗汤”，这里是亲切、熟悉且安全的环境，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是积攒了半辈子人情的根基，但这里也是局限眼界的桎梏，是怅然、困惑与不甘心的源泉。不同辈的挣扎与困惑，连同中国城市剧变的洪流，在这里汹涌交汇，逆流成河，避无可避。

 

 

 

歌曲的结尾十分有趣，“没有县城，万万不能”一句反复多次，在最后一次重复时却去了后半句，只留下“没有县城”四个字。也许终有一天，这个从郡县制一直走到今天、见证了上世纪末风起云涌的存在，确会被时间抹去，亦或是变得焕然一新，无从辨认。

 

 

 

那时的我们会怀着怎样的心情，回想起县城。

 

朝圣者

 

 

 

我常颠扑于途，

 

寻庙烧香，

 

我一无所获，

 

苦乐皆同过场。

 

 

 

我曾懵然于

 

流浪的意义和归宿，

 

千百次，我跌倒，

 

又把余勇鼓起！

 

我寻找的，

 

正是爱之星，

 

它如此圣洁如此遥远，

 

垂于苍冥。

 

 

 

当我还不试归宿

 

游兴正稠、

 

我曾及时行乐，

 

也曾屡拔先筹。

 

如今我认得了我的星，

 

却为时已晚，

 

他已背我驰去，

 

遗我晨雨弥漫。

繁华世界就此别过，

我曾爱之弥深，

即使我无所获，

我仍感不虚此行。

 

作者 /【德】赫尔曼•黑塞

 

译者 / 欧凡

随园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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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孕育着一场巨大的坠落，骤雨之下

 

我薄如一艘小艇，再也做不出比这更出彩的梦

 

——置身多数之中，却永远支持少数。手插口袋

 

蜻蜓变红，天雷消解为耳塞中的鼻音，词语的

 

左利手，也试着揩去古城慵懒的妆容

 

江南口蜜腹剑，细雨和阳光均等地承受死亡

 

活着也是一种死。你好，乞讨者，二维码折叠了

 

叮咚声响的温存；你好，虎踞关，左边是

 

清凉——山公园，右边是发热——门诊部

 

永远卖不出去但永远芳香四溢的烤红薯你好

 

大都会烘焙着新出厂的青年人。司机

 

焦躁于深夜的拥堵，但我是险些成为司机

 

而最终仅仅是徒步行走着的路人。饲养云朵

 

早已没有暴利可图，我因爱而喜欢这个字

 

就像我是乌鸦，于是天生就是黑的。前往北方的

 

云南路，交通横错如盘，我是一枚棋子。今夜

 

我绕随园行走，如金鱼试探玻璃围栏，碰壁而

 

不可进入——其实是不想进入——绕园三匝

 

我因拥有可随时进入的资格而丧失了什么

 

一粒雪，不溶于水，才有资格评判寒冷的厚度

 

 

 

 

 

作者 / 叶可食

励：上海的九月没有下雪

 

粘在脚跟的沉甸甸

 

不是因为踩进了雪地

 

满月的澄亮

 

砸在水泥地上

 

瘫痪了

 

蹲下

 

向下够

 

没有雪 这是案发现场

 

伸手

 

手指是干的 暖呼呼的

 

“不是我干的。”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作证

 

只有夜晚、一个人

 

今晚如何有罪

 

那人怎么能无辜

 

 

 

上海的冬天不会下雪

 

声和光吞噬了晶格

 

前世的记忆

 

落地前就失去的灿烂

 

让寒风吹起

 

我会套上羽绒服 不戴手套

 

伸手

 

不当笔 当纸

 

不要颜色

 

雪花会往上飞

 

一直保有年轻的瞬间

 

脚边的冬雨汇成大河

 

好像春潮

 

 

 

此时的北京会下雪吗？

 

我没有机票 网络会骗人

 

伸手

 

北风带来水汽

 

 

 

有一小块的我

 

离家出走 上了你的飞机

 

（或许是火车，我不知道）

 

九月 我才发现 我没去追

 

希望它是值钱的大脑

 

 

 

总有一片雪花碎裂的时候

 

宇宙中会有一个在洗热水澡的你

 

我会用你的姓给每一片雪花起一个三字名字

 

可是上海的九月

 

没有雪

 

 

 

抬头 星星点点都跟着我走

 

希望你已经睡着

 

明天在床上醒来

 

已经想不起梦

 

却莫名感到 温暖

 

 

 

（但别是感冒啊。）

 

雷动逢君。

 

似狂贤叔夜，总映潭纯。

 

清风除俗务，妙笔画缤纷。

 

惭自傲 ，点师恩。

 

皆为少年人。

 

且称朋，周终缘散，此夏心存。

 

 

 

会将幼树盈云。

 

顾往时星子，仍最奇珍。

 

嬉欢行万里，浩气起劳辛。

 

偿值否？欠他身。

 

仅一世阳春。

 

若重见，城昏巷尾，踏破凡尘。

老韩是我：

我要向着新的生路跨进第一步去，我要将真实深深地藏在心的创伤中，默默地前行，用遗忘和说谎做我的前导。

——鲁迅《彷徨》

 

要得到你想要的某样东西，最可靠的办法是让你自己配得起它。

——彼得·考夫曼《穷查理宝典》

励：他爱上的不是我，而是我为了讨他欢心装出来的那个女孩。

——玛格丽特·杜拉斯《平静的生活》

我们之间的亲密友谊是建立在更高一层、纯粹理性的基础上的，人在那种情况下可以摆脱感情上的苦恼，而不是共同分担它们。

——纳博科夫《微暗的火》

 

警惕

 

务必检查一下你的睡姿。

 

进入梦乡之前，

 

手提灯笼，

 

当心别让你的思想

 

和你的手指偏离，

 

确保它们各就各位。

 

 

 

如果你的膝盖同你的嘴巴一样高，

 

而你的呼吸同牛槽里的公牛的呼吸一样热，

 

那么，救世主就很难滑过。

 

对你来说，那可不是个好姿势。

 

 

 

如果你喜欢侧卧，

 

所有的沙会从你耳朵里

 

滴进一片广袤的沙洲。

 

我可以毫无疑虑地说：

 

有许多沙漠，

 

人人都已跑进又跑出。

 

 

 

如果你仰面躺下，

 

至少得设法让你的脚底

 

够着天边，或比天边高上几厘米，

 

这样，假使你在第三天起床，

 

便可以利用一点杠杆原理助你上路。

 

如我所说，当心你的睡姿。

 

那些山峦宁愿打破良好状态，

 

从你灵魂那多少有点偏狭的观点来看，

 

它们总是显得倾斜。

 

 

 

 

 

作者 /【罗马尼亚】马林·索雷斯库

 

译者 / 高兴

 

 

励：有人会替你收藏你路过的风景吗

如果我真的存在，也是因为你需要我。

——克莱儿·麦克福尔《摆渡人》

篇目1：假如哪一天有人去敲门

 

假如哪一天有人去敲门，

自称是我的使者，

千万别相信，即便那个人就是我；

出于自尊和骄傲，我绝不会

去敲别人家的门，哪怕是天堂的虚幻之门。

但是，如果你没有听到

有人敲门，却把门打开，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正鼓足勇气举手敲门，

那么你要知道，那个人

才是我的使者，才是我本人，他会带给你

我的骄傲和绝望。

请你开门，为那个没有敲门的人！

作者 /【葡】费尔南多·佩索阿

 

译者 / 姚风

篇目2：最舒服的就是

 

除了生活的忙碌以外

 

还有你陪我，只有你和我

 

没有第三个人的打扰

 

 

使我们摇摆不定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我们的希望和恐惧。

——玛克斯·奥勒留《沉思录》

勉：曾听过一句很坦然，很有力量的话，叫允许一切发生。当你允许一切发生了之后，你就会变成一个豁达人，放松的人。

老韩是我：春风也有春风愁，不劳春风解我忧。我因不甘才生忧，不知春风为何愁。我虽不解春风愁，只愿君心无烦忧。只盼秋风拂过时，携我心念予你收。

 

有时月亮就是慈悲

 

有时我看月亮升起

升起在傍晚炊烟的天空

我看她，静静地悬挂

亿万斯年不掉落下来

我看她，低眉顺目

即使乌云遮住了光辉

即使，我看她

一会儿又见到了我的双眼

月亮在傍晚升起

升起在我心灵柔软的地方

升起在我看她

她只静静地悬挂

既不照耀也不吵闹

或许只是为完成自身

我看她，大地因此有了道路

我因此有了双脚

月亮成为慈悲

 

 

缙云山上，狮子峰顶

 ——兼致孙佃鑫

 

也登缙云山，但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在去年

去年已不在，旧我的影子

还在此山中停留徘徊

我对孙佃鑫说，我

那个本真的自己

想去山里隐居

 

也登缙云山，影子已成灰

鞋踩在自己的灰上

那是谁又穿着鞋？

仿佛我们停下来吃枇杷

是真的停下来

坐在台阶上，吃枇杷

金黄的果子，软而多汁

包含几个果核

 

佃鑫一直期望路上遇见动物

草丛里一条蛇

我们兴奋地谈了很久

他又让我留心那些树

是啊，人群里生活

其中一棵是横着生长的

 

但谁又能说吹过脊背的凉风

是一阵凉风？

谁又能说登过缙云山的人

只是一个人？

当我们爬上缙云寺，在寺门前合影

将再一次把我们抛向未来

 

而迦叶古佛的狮子

正踩着千米之上的云彩

这些命啊，要去哪里

这些命啊，在峰顶看了看

似乎明白此生但江水滔滔

转身下山，老母亲咳嗽起来

 

 

此 生

 

从图书馆出来时，刚好下午5点

我带着借阅的两本书

从那位工作人员身旁走过

我觉得自己应该配合她的疲惫

她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

如果不是穿着工装

周围有那么多人

当我从她身旁走过，我内心的红灯

却像走在寂静的荒原

我不明白那一刻的感觉

刚好是下午5点，外面街道上

车水马龙，人潮熙攘

我想我爱这世界，但赶紧收起念头

挤上最后一趟公共汽车

对了，我租借的那两本书

一本是关于尼采

一本是释迦牟尼这个佛

 

 

山间来信

 

1756年后的卢梭，神情并未放松

他迁居乡间抄写乐谱

这是个乏味的工作，他的脚

终于跟上灵魂的羽翅

有一天早晨，他起床

对着镜子赞美自己，一点都不夸张

他在长满庄稼的小道来回

不和那些远在天边的云彩对话

一个外国人，居然也讨厌肉体

在舍佛莱特集市买下一堆苹果

分给那几个玩耍的男孩子

哦，浪漫主义的彩泡，升上天空

穷困潦倒是应该的，死前被马车撞翻

——是必然的。

 

 

生 日

 

冬天最后的树叶，没有向世界告别

她们纷纷扬扬落在身上

提醒我抬头看天，已是春季

新的生命正装饰着世界——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有同样的心事

且越来越羞于再说出口

大地微微震动，黑夜与黎明

那个孩子与羊群一起到来

 

然而我醒来的太迟，竟是带罪之身

一盏孤灯飘摇，岸边的猿啼

那声线在空中找不到耳朵

就兀自跌入了高峡平湖

 

个人的悲欢已随着被碾压的老鼠

早晨路上的一些血迹

我精神恍惚，看见你买菜回来

潜伏了我们整个人类的困境

 

是谁的嘴唇说要学习水

野性与驯服已相互抵消

我于生日的前天梦见母亲

她又活过来，使我安于做个孩子

 

 

书生与女鬼

 

众所周知，我住在庙里

我像古时的书生一样

在这里束发读书

日子清闲

凭栏里能看见风踩在水面上

饭菜素淡

并准备将一颗心也澄澈起

这些并不重要，明显的

头年没那么刚强了

今年，最近，知道守口了

所谓厚德载物，到最后竟连一只蚂蚁

不竟笑出声来

长久的积怨和迷惑

使我想在庙里呆下去

并将这种贫乏过出滋味

昨日，一位在寺多年的老太说

我住的房间，阴气太重

有个女鬼常住在那里

 

 

无如体验

 

四年前，风吹蒲公英

中秋那天，坐船在三峡

望月

 

四年后也是小半个

重庆

柯艺兄约

婉谢。点了干锅

里面有排骨和肥肠

豆芽、木耳等

 

酒。

 

虽然肥肠已焦糊

路灯看上去清寂

多么好啊

你的心成为仓库小猫的心

拖把上爬着蜗牛的心

门前广玉兰之心

 

没望月

 

 

忆我早年的一件耻辱

 

一个诗人是怎样成为诗人的

这个，我冷暖自知

就在中午，我突然忆起了早年

成长过程中的一件耻辱

一个人打了我，无缘无故

我尚还不明白他为什么问我的家庭

问我父亲的职业及权力

然后就开始暴风骤雨的痛击

我的肉体，无缘无故

我早年的无知和弱不禁风

要是换了现在，我肯定会质问他

“全校人都说你是狗

凭什么我就不能说你是狗”

当然一件耻辱不够，肯定还要另一件

再一件，再再一件

这些事情加起来，就会造就一个诗人

但我现在已没有任何心情

来诉说成为诗人的幸与不幸

沉重的脚镣，遥远的路途……

 

 

我明白是爱情

 

最近晚睡，陪一只猫

她常在傍晚出现

微弱的叫声，让我打开窗户

她喜欢这里同样稀薄的温暖

跳到腿上，然后清澈地看着

其时我正在电脑上打字

她就伸直了躯体要够你

小嘴对着大嘴，清凉的湿润

那么一下，让我明白是

爱情。

我起身去给她找吃的找水

继续打字，她就跃到肩头

用皮毛与你耳鬓厮磨

然后，入夜，当我读到

一条信息中的不屑、强横

仿佛站在北极的一小块冰上

迟早有天会因融化

我们共同的命运——宁愿

而我寻找着她，她正趴在身旁

当

---

四目以对，那小眼对大眼

我明白，这是爱情

 

 

 

 

 

 

 

 

春堤杨柳发，忆与故人期。

 

草木本无意，荣枯自有时。

 

山阴定远近，江上日相思。

 

不及兰亭会，空吟祓禊[fú xì]诗。

 

 

 

 

 

(・o・)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

思之如狂。

.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宋.秦观《鹊桥仙》)

. 别离还有经年客， 怅望不如河鼓星。 (唐.徐凝.《七夕》)

. 伤心拍遍无人会，自掐檀痕教小伶。 (明.汤显祖.《七夕醉答君东》)

. 烟外柳丝湖外水，山眉澹碧月眉黄。 清.姚燮.《韩庄闸舟中七夕》

. 木兰桨子藕花乡，唱罢厅红晚气凉。烟外柳丝湖外水，山眉澹碧月眉黄。

. 鸾扇斜分凤幄开，星桥横过鹊飞回。争将世上无期别，换得年年一度来。.

向日穿针易，临风整线难。 唐.祖咏.《七夕》

励：老来如今日，他乡是故乡，荣辱不惊时，高朋应满座。—栗錾

勉：杯盘铿锵，绒栗刺霜，披风存月，玉珂成双。—栗錾

 

凡心所向,素履所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

——七堇年

不知,不尽知,有所期待,有所失望。

——王蒙

山有峰顶,海有彼岸。漫漫长途,终有回转。

余味苦涩,终有回甘。

——辉姑娘

只有用水将心上的雾气淘洗干净,荣光才会照亮最初的梦想。

——马尔克斯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莱昂纳德.科恩

总之岁月漫长，而值得等待。

——村上春树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海子

我只身前行，却仿佛带着一万雄兵。

——玛雅·安吉洛

给自己一段温暖的时光，让灵魂安静的绽放。

——毕淑敏

我不知道该去何方，但我已在路上。

——宫崎骏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

——孙玉石

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应该是优于过去的自己。

——海明

未来不足惧，过往不须泣。

——雪莱

凭时间赢来的东西，时间肯定会为之作证。

——村上春树

只要有想见的人,就不再是孤身一人。

——《夏目友人帐》

勉：如果你不能简单说清楚，就是你没有完全弄明白——爱因斯坦

励：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李白

勉：如果说音乐是流动的建筑，那建筑则是流动的音乐——黑格尔

篇目1：优美的姿态，来源于与知识同行而不是独行

老韩是我：

世界上有这样一些幸福的人，他们把自己的痛苦化作他人的幸福，他们挥泪埋葬了自己在尘世间的希望，它却变成了种子，长出鲜花和香膏，为孤苦伶仃的苦命人医治创伤。

——哈里特·比彻·斯托《汤姆叔叔的小屋》

据说，希望的事，迟早会实现，但实现的希望，总是变了味的。

——杨绛《干校六记》

愿你我，深谙世事荒谬，仍不弃天真浪漫，有所失，但终如愿！

做一个素净的人，把目光停留在微小而光明的事物上，远离那些混乱和嚣张。祝这个世界继续热闹，祝我仍然是我。晚安，我将睡去！

把心爱的人放在心里，他便永远活在你的心中。

 

 

——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小王子》

往后我们还有无数的日子要过，反正到头来人生只是那么一回事。如果我把那么多事情先想来想去，未免太伤神了。你这么年轻，应该努力向前奔。

 

 

——约翰·斯坦贝克《愤怒的葡萄》

人生似一束鲜花，仔细观赏，才能看到它的美丽；人生似一杯清茶，细细品味，才能赏出真味道。

 

 

——鲁迅《朝花夕拾》

笙歌日日醉春风，帘卷画堂花影中。

 

——释行

回家前的喜悦，回家后的无聊，离家前的不舍，离家后的想念，到底什么样的终点，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我望向你的时候，就像接收到了神谕: 无论这-生经历多少悲喜挫折，我的灵魂，我的爱，终格穿越星尘，回到遥远的故乡。

——独木舟(《万人如海一身藏》

我越是孤独，越是没有朋友，越是没有支持，我就得越尊重我自己。——夏洛蒂·勃朗特《简爱》

任何一样东西，你渴望拥有它，它就盛开。一旦你拥有它，它就凋谢。

——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推我入地狱的人，也曾带我上天堂。

——张爱玲《色戒》

勇敢并不是一个人手中拿着枪，而是在你动手之前你已经知道自己会输，但依然会动手，而且无论如何会坚持到底。

——哈珀·李《杀死一只知更鸟》

勉：1、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2、没有人规定一朵花，必须长成向日葵或玫瑰。

3、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4、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5、你什么都没留给我，但却活在我的心里。

6、遇事不决，可问春风。

7、民国三年等不来一场雨，这一生等不到一句我爱你。

8、季节交换，好多人忘记好多人。

9、来如微雨，去似微尘。

 10、鲸落十里，一念成山。

励：临江仙 · 送钱穆父

 

作者/苏轼

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

 

依然一笑作春温。

 

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

 

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

 

尊前不用翠眉颦。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篇目2：出口

你们看见了吗，那个出口就在地下一层

 

迈出去，那种腐烂的味道就消失了

 

就能看见一座高架桥，货物正在驶过

 

就能转身观察诸多的窗口，有哪些

 

灯光亮起，就有哪些生活像电视剧

 

播出，我想延伸进入某种这样的生活

 

再败兴而归，继续呼吸离散的空气

 

那么多人进来出去，推着行李，拎着

 

物品，一句话都不说，有时候是车

 

倾轧过窨井盖，几乎全都受到镇压

 

我就在此处，登上花坛，看着你们

 

像一滴滴水，流向广场，流向超市

 

流向学校，流向饭店，流向大大小小

 

任何的一条街，我想到你们是有目的

 

的人，你们是有背景的人，请按时回来

篇目1：哀歌

一封信打开有人说

 

天已凉

 

另一封信打开

 

是空的，是空的

 

却比世界沉重

 

一封信打开

 

有人说他在登高放歌

 

有人说，不，即便死了

 

那土豆里活着的惯性

 

还会长出小手呢

 

另一封信打开

 

你熟睡如橘

 

但有人剥开你的赤裸后说

 

他摸到了另一个你

 

另一封信打开

 

他们都在大笑

 

周身之物皆暴笑不已

 

一封信打开

 

行云流水在户外猖獗

 

一封信打开

 

我咀嚼着某些黑暗

 

另一封信打开

 

皓月当空

 

另一封信打开后喊

 

死，是一件真事情

 

 

 

 

 

作者 / 张枣

篇目2：北风吟

 

风啊，你掀开我冬天的门帘

仿佛有谁从外面进来，我愣怔一下

疑是我去世不久的母亲

我在晾衣绳上的衣服，你扒着荡来荡去

最惊恐的一个姿势，乘着秋裤从五楼飞下

顺势又去叨扰底层的枯叶

人们都讨厌你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纷纷把门关紧，你从人家门缝里进去

从窗户里进去，以为自己是孙猴子

打的都是妖魔鬼怪吗？终于在空阔的大街上

我听见了你得意忘形的叫嚣

就像冯小刚那句著名的台词：“谁，还有谁！”

但待会你又无声无息

把爪子藏进衣兜里，显示出无辜的一面

我们相信了你，我们又敞开门

交谈、嗑瓜子、出去跳舞

这些，统统被你偷拍并千里迢迢地告密

夜里我们就被围困，千军万马囤积于门前

木板断裂的声音，砖头哀告的声音

还有一群家伙在使劲踢我的大门

她一身冷汗紧紧抱着我说——怕

我天生胆小，但还得伸直双腿，一副视死如归

的样子——有我在

风啊，你这个阴谋政治家，我并无皇帝宝座

我只是有着几十个春秋的日子和因为还活着

不得不去奔波的虚无

 

 

配合春天

 

我看见好几个人在锯树

是三个人，是一棵树

是上午。他们已不用戴手套

一个人在锯着，另一个从树倒的反向

用绳子，紧紧地拽住树顶

腾出一个人站那儿观看

这简单的叙述放松了我的心

我再也不想从里面找出隐喻象征

和派生，那深深禁锢我的

并不因为冰雪消融而滔滔不绝

并不因为燕子归来而这是新的一年

我只看见三个人在锯树

响声大得已传进图书馆

人们翻阅报纸书籍

常常要抬起头看看窗外

而那树已经倒了。我走近

一股呛鼻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

不，我不去设想她已死了

这样会加深我的痛苦

她只是一棵树，被锯断

然后作于新的用途

我看见三个人在锯树

吱股吱股的

像少年时曾玩过的游戏

为了配合这春天的发芽……

 

 

局部的苍凉

                       

再一次在诗里爱上每一个人

理解他们的偏执，更理解他们的

悲凉。理解从生到死的一瞬

我的内心留下许多梦幻的脚印

 

已经无法再一次，黄河裹挟着泥土

冲刷干涸太久的河道，她的旁边

是世世代代居住的村民

种植着秋天就金黄金黄的玉米

 

和谷穗饱满。看苍天大地

一生的起起伏伏在河面上翻转

奔突，互相撕咬，而血和灰

就是过后平静的无欲的水面

 

谁能理解那局部的，细小的伤口

他死于肺癌，他们死于缺乏信仰

而她和死对抗着，挣扎的痕迹

又一次被淹没在堆起的浪花

 

凉风吹来，吹在那滚烫的肉体

他感到无比轻松，任风将头发吹乱

是的，没有比原谅更上升到星空

他站在河岸静静地哭泣起来

 

 

却是为了寻求更长久的欢乐

 ——悼念一个年轻的生命

 

我的笔多次写到的亡魂

没想到有一个居然是你

多少次我和你在同一条回家路上

你微笑的表情我至今记着

 

好像对世界有所保留

却是为了寻求更长久的欢乐

你把自己和欢乐装进一辆汽车

不知方向盘已被死神牵引

 

记得那次大雪之后

你带着我改走另一条路

虽然最后我们还是迟到了

而如今你已提前到达

 

是的，你已提前到达

乌有之乡，天堂之所

你结婚的房子还给这个世界

世界还给你最初的声音

 

而我们不能这样安慰你的亲人

他们晕厥过去，醒来喘息

我们只能这样说

在寻求欢乐中，你已汇入溪流

 

 

关于婚姻

 

就像汉字的组合。在语法中的两个字

我知道我过了多少平庸的日子

另外的玫瑰，在古代叫做红杏，墙里墙外

而墙里筑着两个人，他们生怕墙会塌下来

坚持的姿势让人想起了从天掉下来的爱情

被拿来垫褥子被拿来买三月的菠萝

甜是有一点的，之后开始发苦，以至于舌头

要在死后才能说出当时的感受

但毕竟有一盏灯为你亮着，世俗的修辞

在词语上面裹了一层蜜，你开始体会悲伤

体会孤独的邪恶。那闪闪发光的日子

有多少追逐时光并停下来吃掉冰激凌还一抹嘴

就畅怀大笑，就哭，就哽咽，就轻轻躺倒

只为自己来的时候忘记月下老人的叮嘱

前一程后一程，水也忘记火也放弃

火中的栗子成为老年的睾丸，我为你迷恋

我为这一生写出这么多平庸的诗迷恋

让迷恋静止，和岁月合一个影，假牙

在地上蹦跳了几下，语言才开始显形。

 

 

勉：对一条河流的叙述：

她从巴颜喀拉山脉北麓，五千年了

昆虫的嘴、人类的嘴、动物的嘴

趴在岸边，那是黄河之水的嘴与他们

亲吻！流经青海、四川、甘肃、宁夏

内蒙古、陕西、山西、河南及山东

无法停留啊，携带着泥沙

几百种鱼逆流或顺流。飞溅的浪花

有神仙和鬼怪居住在其中

赤脚大仙掌管青海段

玉面鲤鱼精霸占着山西段，而宁夏

水波不惊，静水流深，唤醒了两岸

枯萎的野草以及猴子的春心

397公里，流过银川、石嘴山、吴忠、中卫

平罗、青铜峡、灵武、贺兰、永宁、中宁

水面上经常有歌声传来，尤其在

傍晚落日前，蜿蜒如龙的河道

一个人伫立，想着远古和传统

寂寞的心事——对一条河流的叙述

应该沉默且始终紧攥着她的腰身

 

 

异 类

——悼东荡子

 

世界弥散着一种死亡的气味

所有人都把食指戳进一块蜂蜜中

吮吸。

 

动画片中的一家

围坐在一条鱼和两只鸡旁边

他们嚼食的样子与欢快的言语

被一条蛇奇怪地看到

 

那个走钢丝的异类，唇上

有两片八字胡

他向地上的人群呼喊：嗨伙计们

看我如何把它走完

 

天色太黑了，有眼睛循声望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夹紧皮包

今夜要与妻子疯狂地造爱

 

 

篇目1：痛苦的先知

 孩子，你三岁

穿小裙子，笑起来格格格地

能把全家人融化

作为一个陌生人，我

胡子拉碴，某一刻盯着你

你的爷爷还是外公

警惕性地喊了两下

哦，即使他把你搂得更紧

你的小小身子

也会随风飞起来

我，胡子拉碴

似乎看见若干年后

你紧闭嘴唇，心头一朵白色花

也有过爱情，那是泡沫

也有过梦想，那是玻璃

但我敬佩你善于遗忘

你也爱上了那残缺的命运

并不断写着感恩的抒情诗

孩子，我没有你勇敢

我胡子拉碴盯着你

就是想从你身上汲取一些暖意

 

 

沙 弥

 

那是一个沙弥

在路边打起了盹

他右手作枕，左手握着木锤

双眼微微地垂上

他斜倚，胳膊肘与木鱼接触

那是力的火星在迸溅

使黑暗显影，绿树、蓝色的

挡板，挡内还是挡外

施工队的做法，河道正在挖泥

有一次我去散步，一个老人说

河里的动物全死光了

为了历史的胜利，短暂的牺牲

但孩子们尽可放心

从你们开始，世界光滑

步云桥上双双依偎

前人事迹，仿佛风吹

沙弥却睡着了，“鱼日夜不合目”

故刻木象，击之，警以日夜思道

而附近游乐场的声音

一浪高过一浪

“各位施主，我正在练习冥想

自己是大海

众生之罪如点点墨

在我心中融化”

 

 

夜抄维摩诘经

 

如果可以，我的一生

就愿在抄写的过程中

在这些字词

当我抬头，已是白发苍苍

我的一生，在一滴露水已经够了

灵魂的饱满、舒展

北风卷地，白草折断

我的一生，将在漫天的星斗

引来地上的流水

在潦草漫漶的字体

等无心的牧童于草地中辨认

或者不等，高山几何

尘埃几重，人在闹市中笑

在梦中醒来——

我的一生已经漂浮起来

进入黑暗的关口

而此刻停笔，听着虫鸣

勉：死亡的比喻

 

 

 

死亡猜你的年纪

 

认为你这时还年轻

 

它站立的角度的尽头

 

恰好是孩子的背影

 

繁花、感冒和黄昏

 

死亡说时间还充裕

 

 

 

多么温顺的小手

 

问你要一件东西

 

你给它像给了个午睡

 

凉荫里游着闲鱼

 

 

 

死亡猜你的年纪

 

你猜猜孩子的人品

 

孩子猜孩子的蜜橘

 

 

 

吃了的东西，长身体

 

没吃的东西，添运气

 

孩子对孩子坐着

 

死亡对孩子躺着

 

孩子对你站起

 

 

 

死亡猜你的年纪

 

认为你这时还年轻

 

孩子猜你的背影

 

睁着好吃的眼睛

 

 

 

 

 

作者 / 张枣

 

 

励：

 

南丫岛

 

 

 

2

 

在岛上，

 

人们尝试建立生活

 

而海用小岛建立

 

一个秀气的遗嘱

 

 

 

7

 

没有客人的酒吧

 

在海滩背后

 

所有的小彩灯都亮着

 

 

 

它让我想起

 

深渊般的春天到来时

 

地球也是这样

 

在茫茫宇宙之海中

 

轻而寂寞地亮一小下

 

而我们为之温暖

 

 

 

而侍应在老虎机前

 

操纵春天的雷电

 

 

 

 

 

作者 / 曹疏影

篇目1：食谱一束

 

 

 

1. 大闸蟹

 

朋友从阳澄湖的脆弱里

 

捞起四颗眼睛和几粒泡泡

 

 

 

2. 八爪鱼

 

横行世界的八爪鱼相约自杀

 

在海底与死神赛跑/ 波塞冬在莫斯科与死神赛跑

 

 

 

3.欧芹

 

问普通的芹菜与欧芹的区别

 

无人知晓  

 

拾荒人拣起笔来 写下自己的名字

 

 

 

4.烧鸭

 

复活所有放进烤炉里的鸭子

 

便是复活整个秋天 

 

 

 

5.叉烧

 

弄清一个事实：叉烧和叉烧包

 

是这个人一生所有的命题总和

 

 

 

6.桂花

 

乱巷的风 吹倒村庄一片

 

身披小麦的盔壳 胡作非为

 

 

 

7.拍黄瓜

 

你的哥哥是切西瓜

 

你的妹妹是炒冬瓜

 

你的姐姐是戴眼镜的厨师 分不清西东

 

 

 

8.红烧肉

 

飞越一万英尺也终究难以买到

 

一瓶红糖老抽的味道

 

 

 

9.鱼汤

 

凭借中文的感觉写下句子拆穿世间所有的谎言

 

于是实话不攻自破

 

 

 

10.炝四季豆

 

孜然粒磨成粉末的样子 和你很像

 

 

 

11.烤羊肉串

 

呼伦贝尔是高原还是草原？

 

问题的答案是人造的琥珀，有只蚊子在里跳跃

 

 

 

12.咖喱

 

洗净身体上灰尘 在恒河里

 

在恒河里 洗掉身上的泥沙

 

 

 

13.螺狮粉

 

辣椒和辣椒自相残杀 赫斯提亚的神谕：

 

歧视辣椒的辣椒会被太阳神的马车灼伤

 

 

 

14.炸酱面

 

北京人喜欢的菜码里有豆芽儿和香椿芽儿

 

南京人喜欢皮肚和腰片

 

东京人喜不喜欢炸酱面呢？

 

 

 

15.汆丸子

 

一个汉字的读音嘲笑这个汉字的形象

 

只有笔划在冬日雪夜里裸奔

 

 

 

16.开水白菜

 

大师一生岿然不动 睁眼睛睡觉 闭嘴巴说话

 

圆寂的日子 全身皆化为舍利子

 

 

 

17.秋葵刺身

 

写封情书吧！

 

蘸一笔宝石绿的墨水

 

 

 

18.切片大列巴

 

圣彼得堡的忧愁 奶牛哞哞            

 

“星期日流血，流鱼肝油，流草莓味炼乳”

 

 

 

2021.10.26-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