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简介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若得此枝春色驻，不辞长作护花郎。

角色分配

陆云深：男，18→28岁，将门之子→戍边将军

林疏月：女，16→26岁，国子监博士之女

陆镇远：男，55岁，兵部尚书，云深之父

林清源：男，50岁，国子监博士，疏月之父

沈清漪：女，17岁，云深表妹

崔嬷嬷：女，60岁，陆府老仆

阿槿：女，15岁，疏月丫鬟

周景行：男，20岁，太医之子，云深挚友

崔氏：女，28岁，中书令孙女，端庄寡言

第一场 杏园惊鸿

时间：三月三上巳节·午时 地点：长安城西杏园墙内外 人物：林疏月、阿槿、陆云深

（音效：秋千晃动声，远处市井声）

阿槿：（一边推秋千）小姐，该回去了！老爷说这几日有贵客……

林疏月：（轻快）你看墙外那枝杏花，开得多好。（秋千声停）我想折来给爹爹书房添春色。

阿槿：（急）使不得！墙那么高！

（音效： 衣裙窸窣，踩石墩声）

林疏月：（踮脚努力声）就差一点……

（音效：马蹄声由远及近，惊鸟飞起，马嘶声）

陆云深：（墙外，扬声）驾！

林疏月：（惊呼）啊——！

（音效： 坠落声，接住人落地声）

陆云深：（气息微乱）姑……姑娘可安好？

（音效：风声，花瓣飘落）

林疏月：（惊魂未定）你……

阿槿：（跑近，慌张）小姐！（对陆）你这登徒子！放开我家小姐！

音效：玉簪碎裂声

陆云深：（慌忙松手）在下唐突！（稍顿）姑娘的簪子……

林疏月：（已站稳）是我自己不慎。公子，你的手伤了。

（音效： 远处呼喊：“少爷！兵部急召！大人发怒了！”）

陆云深：（语速加快）在下陆云深，家父兵部尚书陆镇远。（拾物声）明日辰时，我定在此赔你新簪！

（音效：上马策马声）

林疏月：（望着远处，轻声）陆……云……深……

阿槿：（跺脚）小姐！那是兵部尚书家的小将军！老爷最不喜与武将来往！

（音效：拾断簪声。远处暮鼓声）

第二场 簪子之约

时间：三日后·辰时 地点：杏园墙外 人物：陆云深、林疏月、阿槿（远处）

（音效：清晨鸟鸣，脚步声）

陆云深：（轻声）林姑娘。

林疏月：（福身）陆公子。

（音效：风声，花瓣落肩）

陆云深：（打开锦盒）那日后，我寻遍长安工匠……（取出簪子）这支点翠杏花簪，虽不及你原先的玉簪温润，却是我母亲遗物。她说……要赠予珍重之人。

林疏月：（轻声）令堂她……

陆云深：（黯然）五年前病逝了。父亲续弦顾氏，如今府中……（转话题）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林疏月：家父国子监博士林清源，小字疏月。

陆云深：（重复）“疏月”……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微笑）好名字。

林疏月：（微怔）公子也爱林和靖的诗？

陆云深：（不好意思）幼时母亲逼着读的。她说武将也要知书。（递簪）这簪子，请姑娘收下。

林疏月：（犹豫）此乃令堂遗物，太过贵重……

陆云深：正因是母亲遗物，才该赠予值得之人。（直视）那日墙头一见，姑娘折花的样子……让我想起母亲院中的杏树。

（音效：远处阿槿咳嗽声——有人来了）

林疏月：（接过簪子，快速低语）三日后未时，慈恩寺后院有诗会。我……我会去。

陆云深：（眼睛一亮）我一定到。

（音效：匆匆离去脚步声）

第三场 慈恩寺诗会

时间：三日后·未时 地点：慈恩寺后院禅房 人物：林疏月、陆云深、周景行、住持、其他子弟

（音效：毛笔书写声，低语讨论声）

周景行：（欣赏）疏月姑娘这幅《杏花春晓图》，笔法清丽，诗也作得好：“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林疏月：（微笑）借了李太白的句子，让周公子见笑了。

（音效：脚步声匆匆入内）

周景行：（惊讶）云深？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最烦这些……

陆云深：（打断）今日得闲，来听听诸位高论。（看向林）这位是……

周景行：（会意）国子监林博士千金，疏月姑娘。疏月，这是兵部尚书陆大人家公子，云深。

林疏月：（起身行礼）陆公子。

陆云深：（还礼）林姑娘。（看向画）这杏花画得传神，倒让我想起城西那片杏林。

住持：（抚须声）既然陆公子来了，不如也作诗一首？老衲记得，陆公子幼时随母亲来寺中，曾作过咏竹诗，颇有灵气。

（音效：众人起哄声）

陆云深：（提笔沉吟，边写边念）“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若得此枝春色驻，不辞长作护花郎。”

（音效：全场安静，只有笔触纸声）

周景行：（打圆场）好个“护花郎”！云深你这是要改行当园丁？

住持：（深深看陆）陆公子这诗……情真意切。只是（转向众人）今日诗会就到此吧。老衲该做晚课了。

（音效：众人散去脚步声）

陆云深：（低声）那诗……太直白了。

林疏月：（低声）我说的是真心话。（取纸卷声）这个……给你。

（音效：展开纸卷声）

林疏月：（轻声）你怎知……

陆云深：（微笑）周景行说的。他说你常去那里找孤本。（稍顿）我也去。那里安静。

（音效：禅房外钟声响起，惊起燕子）

第四场 书阁初谈

时间：次日·酉时 地点：杏园废弃书阁 人物：陆云深、林疏月

（音效：吱呀推门声，拂去灰尘声）

陆云深：（转身）你来了。（指书架）这里有些兵书，是我祖父留下的。林姑娘若有兴趣……

林疏月：（走到书架前，抽书）《卫公兵法》……（翻开）这些字迹……

陆云深：是我祖父的。他曾随卫国公征战西域。（走近）祖父说，为将者不仅要懂兵法，更要知民心。这些批注里，多是对民生疾苦的感慨。

林疏月：（阅读批注）“河西大旱，军中省粮赈民，虽兵疲而民心固……”（抬头）你祖父是良将。

陆云深：（复杂）父亲常说，祖父心太软，不够果决。他说为将者当以军令为先。

林疏月：那你怎么想？

陆云深：（沉默片刻）我不知道。父亲希望我继承陆家将门之业，可我……（望窗外）有时觉得，那些诗书里的世界更让人向往。

（音效：夕阳西沉，阁内渐暗。点燃烛台声）

林疏月：我父亲是文官，却常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他说太宗朝时，文武大臣常在一处论政，那时朝堂最有生气。

陆云深：（声亮）你也这么想？

林疏月：（点头）父亲让我读史，说读史可知兴替。我看历代盛世，皆是文武相济。（轻声）陆公子，你不必在文武之间做选择。你可以既是将军，也是读书人。

陆云深：（深深看她）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些。父亲只要我练武、读兵书；继母只关心我何时娶妻生子，好让她侄女进门……

林疏月：侄女？

陆云深：（苦笑）表妹沈清漪，继母的外甥女。父亲想亲上加亲。（转话题）不说这些了。你……明日还来吗？

林疏月：（放书声）后日吧。明日父亲要考我校订《尚书》注疏。

陆云深：那后日酉时，我在这里等你。我……我带祖父的笔记来，有些西域风物记载，你或许感兴趣。

林疏月：（微笑）好。

（音效：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阁。暮色四合）

第五场 书阁定情

时间：八月中秋夜·戌时 地点：杏园书阁 人物：陆云深、林疏月

（音效：推门声，收拾擦拭声）

林疏月：（讶异）这是……

陆云深：（转身）母亲的遗物。她生前善琴，尤爱《秋风词》。（抚琴弦）这些年一直收在库房，前日才找出来。

林疏月：（走近）焦尾琴？这可是古物。

陆云深：（点头）外祖父所赠。母亲嫁入陆家时，只带了这琴和几箱书。（苦笑）父亲常说琴书无用，不如多练几套枪法。

（音效：坐下抚琴，清越琴音流淌，《秋风词》旋律）

（音效：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陆云深：（抬头）疏月，我下月要参加武举殿试。

林疏月：（一怔）这么快？不是说明年春……

陆云深：北境不稳，陛下欲选拔年轻将领。父亲的意思，若我能中武进士，便奏请让我去北境历练。（停顿）这一去，至少三年。

（音效：寂静，秋虫鸣叫）

林疏月：（轻声）男儿志在四方，这是好事。

陆云深：（忽然站起）若我求父亲向林家提亲，你可愿意？

（音效：团扇落地声）

林疏月：你……

陆云深：（步步近）这半年来，书阁相见十七次，慈恩寺诗会六回，城西踏青三次。（声颤）我知道令尊不喜武将，知道门第有别，知道……我或许配不上你。但疏月，我若不说，此去北境千里，我怕……

林疏月：（打断）怕什么？

陆云深：（直视）怕回来时，你已嫁作他人妇。怕墙头那枝杏花，已被旁人折去。

（音效：安静，月光仿佛移动）

林疏月：（轻声）陆公子可知道，上月户部侍郎家来提亲，父亲已婉拒三次。

陆云深：（愣）为何？

林疏月：（一字一句）因为我对父亲说，我心有所属。我说，那人虽是将门之后，却懂诗书明事理；虽年少气盛，却知民生疾苦；虽……虽与我只有数月之缘，却让我明白了何为“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陆云深：（浑身一震）你父亲他……

林疏月：（苦笑）父亲大怒，罚我跪了三日祠堂。他说，陆尚书是朝中鹰派，主战拒和，与他政见相左。若结此亲，他在朝中将难自处。

陆云深：（急切）我可去求父亲！让他……

林疏月：（摇头）没用的。陆伯父的性子，长安谁人不知？他若知道你为一个女子低头，只怕会更厌弃我。（深吸气）云深，你去北境吧。建功立业，做你想做的将军。我……我等你。

（音效：最后三字轻如蚊蚋）

陆云深：（握她的手）等我中了武进士，必向陛下求一道恩典。届时父亲再反对，也无用了。

林疏月：（泪中带笑）好。我信你。

（音效：窗外忽然喧闹——中秋夜游人群声）

陆云深：（快速从怀中取物）陆家祖传的双鱼佩，另一半在我这里。（低声）见佩如见人。

林疏月：（握紧玉佩）我没有什么贵重之物……（取手串声）这是母亲遗物，她说是外婆从灵隐寺求来的，保平安。

（音效：交换信物声。窗外烟花骤起）

陆云深：（在烟花声中轻声）等我。

（音效：轻轻一拥，随即分开）

第六场 武举风波

时间：九月十五·辰时至午时 地点：兵部校场、观礼台 人物：陆云深、陆镇远、林清源、林疏月（女扮男装）、周景行、考官、众考生

（音效：校场喧哗，马蹄奔驰，箭中靶心三连声）

考官：（高声）陆云深，三箭皆中红心！

观礼台：（一片喝彩声）

官员：（奉承）陆尚书！虎父无犬子！陆公子这手骑射，颇有当年老尚书的风采！

陆镇远：（沉稳）犬子献丑了。

（音效：林清源与“书童”林疏月在稍远处）

林清源：（低声呵斥）你今日就不该来！若被人发现……

林疏月：（透过帷帽，低声）父亲，他……

林清源：（叹气）确实英才。

（音效：周景行悄悄靠近）

周景行：（低语）疏月姑娘放心，云深为这篇策论准备了三月，查阅了兵部所有北境卷宗。

（音效：策论书写声。半个时辰后）

兵部侍郎：（当众宣读）“……故臣以为，北境之患不在戎狄，而在民生。今戍边将士粮饷常缺，边民赋税倍于内地，此乃边防之大弊。若欲固边，当先安民……”

（音效：观礼台议论声起）

林清源：（低声，赞赏）安民为先……此子有见地。

陆镇远：（呼吸加重，明显不悦）

（音效：实战演练，刀枪碰撞三十回合）

副将：（喘息）陆公子，为何犹豫？

陆云深：（收枪）将军左肩有旧伤，全力出招时必有凝滞。晚辈若趁机取胜，胜之不武。

（音效：观礼台哗然）

陆镇远：（拍案声）糊涂！战场上岂容妇人之仁！

主考官：（高声商议后）陆云深，武艺超群，策论优异，然临阵心软，非为将之道。经评议，定为……二甲第七名。

陆云深：（单膝跪地）谢主考大人。

（音效：陆镇远拂袖离席声。人群渐散）

第七场 父子冲突

时间：同日·酉时 地点：陆府书房 人物：陆镇远、陆云深、崔嬷嬷（门外）

（音效：推门声，跪下声）

陆云深：父亲。

陆镇远：（背对，声音冰冷）知道错在何处？

陆云深：孩儿……不知。

陆镇远：（猛然转身，拍案）不知？！校场之上，万众瞩目，你竟对对手留情！陆家三代将门，何曾出过你这等心慈手软之辈！

陆云深：（抬头）那位将军左肩旧伤，是五年前戍守玉门关时所负。若孩儿趁人之危，纵赢了比试，也输了为将者的品格。

陆镇远：（冷笑）品格？战场上敌人可会跟你讲品格！（抓卷宗声）还有这篇狗屁文章！安民为先？那是文官的迂腐之见！

陆云深：（倔强）祖父在《卫公兵法》批注中写道……

陆镇远：（厉声打断）别提你祖父！他就是太仁，才在雁门关一役……（忽然顿住稍缓）总之，你既中了武进士，便该早日成婚，去北境历练。你继母已与沈家说定，下月就过定，腊月成亲。

陆云深：（霍然站起）父亲！孩儿心有所属！

陆镇远：（眯眼）谁？

陆云深：国子监林博士之女，林疏月。

（音效：死寂。手指叩击桌面声）

陆镇远：（缓缓）林清源……那个在朝堂上屡次反对增兵北境的酸儒？（忽然笑）好啊。我陆镇远的儿子，竟要娶政敌之女。

陆云深：（跪行）父亲，疏月她……

陆镇远：（冷冷打断）不必说了。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站起）你若执意要娶，便不再是我陆家子孙。陆家的爵位、军职、人脉，你都别想要了。

陆云深：（声颤）父亲……

陆镇远：（走到门口）沈家姑娘清漪，温婉贤淑，与你继母又是亲戚。这门亲事门当户对。（回头）你好好想想。是要那个林疏月，还是要陆家的一切。

（音效：门被重重关上）

（音效：跪地声。许久，崔嬷嬷推门进来））

崔嬷嬷：（老泪纵横）少爷……老奴听见了。您……您别怪老爷……

陆云深：（缓缓）嬷嬷，母亲去世前，可曾留下什么话给我？

崔嬷嬷：（抹泪）夫人说……愿深儿此生，不做违心之事，不娶不爱之人。

（音效：秋风吹过庭院，落叶满地）

第八场 林家夜话

时间：三日后·夜 地点：林府书房 人物：林清源、林疏月、阿槿（门外）

（音效：毛笔书写声，研墨声）

林清源：（放笔）月儿，为父今日遇见陆尚书了。

林疏月：（手抖，墨汁溅出声）父亲……

林清源：他主动来找我，说听闻小女才名，想为他长子求亲。（苦笑）你说巧不巧？

林疏月：（咬唇）那父亲如何回答？

林清源：（长叹）我说，小女顽劣，恐配不上陆家公子。（注视）月儿，你实话告诉为父，你与那陆云深……到了何种地步？

（音效：跪下声，取出玉佩声）

林疏月：（声音发颤）女儿……已与他交换信物。他说，待他中了武进士，便向陛下求恩典赐婚。

林清源：（闭目）糊涂啊……（睁眼）你可知陆尚书今日为何突然提亲？因为陆云深为了你，拒了沈家的婚事，与他父亲大吵一架。陆尚书这是要试探我林家的态度！

林疏月：（带泪）那……父亲的态度是？

林清源：（起身踱步）月儿，为父不喜陆家，并非全因政见不合。（停下）你母亲当年……便是被武将所害。

林疏月：（震惊）什么？

林清源：（声音低沉颤抖）十九年前，你母亲随我去凉州访友。恰逢羌人叛乱，守将……正是陆镇远。他为追击叛军，不顾城中尚有百姓，下令火攻羌人占据的西城。（更颤）你母亲那时怀着你，被困在西城客栈……

（音效：瘫坐在地声）

林清源：（老泪纵横）我跪在陆镇远帐前求他救人，他说“妇人之仁，何以成事”。大火烧了一夜……你母亲被救出时，已奄奄一息。她拼死生下你，便……便去了。

林疏月：（泣不成声）为何……为何从未告诉我……

林清源：（扶起）因为陆镇远事后悔悟，全力救治伤者，又自请革职戍边三年。朝野都说他是不得已而为之……（痛苦）可我怎能不恨？

（音效：父女相拥哭泣声。许久）

林清源：（擦泪）月儿，若你真非陆云深不嫁……为父可以不拦。但你要想清楚：嫁入陆家，便要面对你杀母仇人的父亲；若不嫁……（摇头）你已与他私定终身，此事若传出去，你此生便毁了。

林疏月：（抬泪眼）父亲，云深他……与陆伯父不同。

林清源：（苦笑）他现在或许不同。可他是陆家子，迟早要继承陆家的一切，包括他父亲的立场、人脉，甚至……罪孽。

（音效：打更声——二更天）

林清源：三日后，陆家会正式来提亲。你若愿嫁，为父便应下；若不愿……（深吸气）为父便辞官，带你回江南老家，此生不入长安。

林疏月：（握紧玉佩）女儿……要想一想。

第九场 菩提庵避世

时间：三日后·清晨至黄昏 地点：菩提庵佛堂、庵后梅林 人物：林疏月、静安师太、阿槿、陆云深

（音效：佛堂，跪拜声，念珠轻拨声）

静安师太：（走近）林姑娘，天亮了。

林疏月：（缓缓抬头，声哑）师太，佛说放下仇恨……可若这仇恨里掺着血亲性命，该如何放？

静安师太：（坐下）十九年前那场大火，贫尼亦有耳闻。（轻叹）陆尚书当年确有错处，但他后来戍边三年，救下百姓数以千计。你母亲若在天有灵，是愿见你背负仇恨一生，还是愿见你平安喜乐？

林疏月：（泪珠滚落）可我一想到要唤他“公公”，想到日后年节要给他叩头奉茶……我做不到。

（音效：阿槿快步跑来）

阿槿：（焦急）小姐！陆公子……陆公子在山门外跪着呢！从昨夜子时跪到现在！

林疏月：（猛然站起，踉跄扶桌声）他……他怎知我在此处？

静安师太：周太医家的公子昨日来上香，看见了你的马车。（停顿）让他进来吧，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

（音效：转场，梅林风声，残雪吱呀声）

陆云深：（声音冻得发哑）疏月……

林疏月：（走近，触手冰凉）你疯了？这寒冬腊月……

陆云深：（紧抓她手腕）父亲都告诉我了。十九年前凉州大火，你母亲……（喉结滚动）疏月，对不起。

林疏月：（抽回手）你道什么歉？那是你父亲犯的错，与你何干？

陆云深：（跪行）可我是他儿子！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痛苦）我昨日去兵部查了卷宗，那场大火……烧死了四十七个百姓，伤者百余。父亲当年的军报上只写了“歼敌三百，误伤平民数十”。

林疏月：（倚树）所以呢？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陆云深：（掏文书声）我已向兵部递了折子，请求重查此案。若证据确凿……（咬牙）我愿大义灭亲。

林疏月：（震惊）你……你要告发自己的父亲？

陆云深：（坚定）若他真有罪，便该伏法。这与他是谁的父亲无关。（握她手）疏月，我不要你委屈自己认贼作父。我会给你、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林疏月：（看他冻裂的手，泪声）可那样一来，陆家就毁了。你的前程、爵位、一切……

陆云深：（惨笑）没有你，那些要来何用？（轻声）还记得书阁里我说的话吗？我不想只做将军，我想做……让你骄傲的人。

（音效：梅瓣落手，远处钟声，寒鸦惊飞）

林疏月：（缓缓抽手）云深，你回去吧。提亲之事……容我再想想。

陆云深：（急）疏月！

林疏月：（背身）三日。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音效：脚步声一步三回头离去）

（音效：褪下手串，缠在梅枝上））

第十场 拒婚风波

时间：三日后·巳时 地点：林府正厅 人物：林清源、林疏月、陆镇远、陆云深、媒人、仆役

（音效：正厅，聘礼摆放声，媒人笑声）

媒人：（堆笑）林大人您看，这聘礼单子：东海明珠一斗，蜀锦百匹，田庄三处……陆尚书可是把半个家底都拿出来了！

林清源：（平静）陆尚书厚爱，小女愧不敢当。

陆镇远：（捋须）林博士不必过谦。犬子与令千金两情相悦，我这做父亲的，自然要成全。（转向屏风）只是不知……林姑娘可愿现身一见？

（音效：屏风后身影微动，脚步声）

林疏月：（素衣走出，向陆福身）陆伯父。

陆云深：（眼睛一亮）疏月……

陆镇远：（打量）果然清丽脱俗。（对林清源）那今日便交换庚帖，择吉日……

林疏月：（忽然跪下）陆伯父，这亲事……恕疏月不能应允。

（音效：满堂死寂）

陆云深：（冲上前）疏月！你……

林疏月：（抬头直视）十九年前凉州大火，陆伯父可还记得？

陆镇远：（声变）你……

林疏月：（一字一句）先母沈婉君，殁于那场大火。（泪声）为人女者，若嫁入仇家，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母亲？

陆镇远：（霍然站起）当年之事……（深吸气）确是老夫之过。这些年来，我日夜悔愧。（对林清源）林大人，当年没能救出尊夫人，是我一生之憾。

林清源：（闭目）往事已矣。

陆镇远：（转向林疏月）可此事与云深何干？他当时尚未出生！林姑娘，你若因旧怨拒婚，对云深何其不公！

林疏月：（缓缓站起）陆伯父误会了。我拒婚，并非全为旧怨。（看向陆云深，凄楚）而是我知道，若我嫁入陆家，云深此生都要活在父亲与妻子的仇恨之间，永无宁日。

陆云深：（抓她手臂）我不在乎！疏月，我们说好的……

林疏月：（甩开，后退）可我在乎！（哽咽）云深，你是要做大将军的人，你的天地在沙场、在朝堂，不该困于儿女情长。（放簪子声）这支簪子……还你。

（音效：转身脚步声）

陆镇远：（忽然开口）若老夫……愿辞官谢罪呢？

（音效：所有人愣住）

陆镇远：（疲惫坐下）兵部尚书之位，我坐了十五年。主战议、扩军备、征赋税……树敌无数。（对林清源）林大人，你当年骂我“穷兵黩武”，骂得对。这些年来，我夜夜梦见凉州大火……（老泪纵横）这官，我早就不想做了。

林清源：（动容）陆尚书……

陆镇远：（抹泪）若我辞官，向陛下自陈当年罪过，领受惩处……林姑娘可愿给云深一个机会？

林疏月：（泪流满面，摇头）不必了。陆伯父，您无需为我如此。（对陆云深）云深，你我的缘分……就到今日吧。

（音效：决然转身离去声）

陆云深：（欲追）疏月！

陆镇远：（厉声喝止）让她走！这样的女子，娶回来也是祸害！

陆云深：（红眼）父亲！您明明……

陆镇远：（低声打断）我是在救她。（喃喃）若她今日松口，明日朝中那些恨我的人，就会把矛头对准林家……她是个聪明孩子，看得比你清楚。

（音效：聘礼抬出声，流言四起环境音）

第十一场 夜奔被阻

时间：当夜·子时 地点：林府后院墙、杏园书阁 人物：陆云深、林疏月、林清源、阿槿

（音效：后院墙下，夜行衣窸窣，欲翻墙声）

阿槿：（隔墙低泣）陆公子，您回去吧。小姐说……今生不见。

陆云深：（急）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

（音效：墙内沉默。一件东西抛下声）

林疏月：（隔墙，声沙哑）云深，明日我就要随父亲回江南了。这手串……你留着，就当……留个念想。

陆云深：（接住手串，心绞声）疏月！你出来！我们私奔！去北境，去西域，去哪儿都行！

林疏月：（带哭腔）然后呢？让你成为逃犯，让我父亲被天下人耻笑？（深吸气）云深，你听我说。三日后，陛下会下旨派你去玉门关戍守。你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陆云深：（拍墙）那你呢？你就这样认命？

林疏月：（良久）我父亲已为我定了亲事……是江南舅父家的表兄。（轻笑）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命。你是将门虎子，我是书香之女，本就该各安天命。

陆云深：（嘶吼）我不认命！林疏月，你若敢嫁，我……

林清源：（忽然响起，威严）陆公子请回吧。更深露重，莫要惊扰四邻。

（音效：墙内脚步声渐远）

（音效：瘫坐墙下，握紧手串，指甲掐入掌心声））

转场：杏园书阁

（音效：跌撞推门，点燃烛火，拆信声）

开启混响

林疏月：（声音温柔悲伤）“云深如晤：见字时，我已离长安。墙头一遇，书阁倾谈，慈恩寺诗会，中秋夜琴音……种种种种，此生不忘。然你我之间，隔家仇国恨，隔礼教门第，如隔天堑。此去江南三千里，勿念勿寻。唯愿你：长枪白马戍边关，功成名就觅良缘。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故人长与短。——疏月绝笔”

（音效：信纸飘落声）

混响结束

陆云深：（抽剑，劈断书案，碎木飞溅跪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要我遇见你……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音效：扯下画，见背面新字）

陆云深：（嘶声念）“若有来生，不做高门女，不为将门子。只做寻常百姓，墙头马上，一生一世。”

（音效：天破晓，枯坐到天明声）

第十二场 长亭诀别

时间：三日后·清晨 地点：长安城南十里长亭 人物：陆云深、周景行、林家车队（远景）、沈清漪

（音效：雾气，马蹄轻踏，斟酒声）

周景行：（递酒囊）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了。

陆云深：（仰头饮酒，酒液滴落声）景行，帮我……照看林家。若她在江南过得不好……

周景行：（叹气）云深，放下吧。疏月姑娘既做了选择，你该尊重她。

（音效：远处车队车马声渐近）

（音效：车队暂停，车窗掀开一角，压抑啜泣声，车窗关上声））

陆云深：（呼吸急促，死死盯着）

（音效：车队重新启程）

陆云深：（翻身上马）驾！

周景行：（惊呼）云深！你做什么！

（音效：策马追上，与马车并行，伸手停半空声）

陆云深：（隔车帘，嘶哑）疏月……保重。

（音效：车内寂静。良久）

林疏月：（隔帘，压抑）云深……忘了我吧。

（音效：马车加速，甩开声。勒马停在官道中央）

（音效：另一辆马车驶来，停下，车帘掀起声））

沈清漪：（轻声）表哥。

陆云深：（漠然）你怎么来了。

沈清漪：（下车，递包袱）姑母让我来送送你。（低头）这里面……有冬衣，有伤药，还有些银两。

陆云深：（不接）不必。

沈清漪：（咬唇）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林姑娘……（抬头，清澈）我不求你喜欢我，只求你……平安归来。

陆云深：（看她一眼，接过）多谢。

沈清漪：（眼眶微红）表哥，玉门关苦寒……珍重。

（音效：转身上车声）

周景行：（策马赶来）该走了。戍边将士，误了时辰要受军法。

陆云深：（最后看南方，调转马头）驾！

（音效：两骑向北，绝尘而去。寒风吹枯柳声）

第十三场 玉门烽火

时间：九月深秋·黄昏至夜 地点：玉门关将军府、关城墙头 人物：陆云深、周景行、沈清漪、张副将

（音效：将军府，沙盘推演声）

张副将：（忧心）将军，探马来报，匈奴左贤王集结三万骑兵，三日内必至关下。咱们守军只有八千……

陆云深：（手指划沙盘）不怕。玉门关地势险要。（抬头）烽燧都检查过了？狼烟可足？

张副将：都妥了。只是……（犹豫）朝廷的援军和粮草，至今未到。

（音效：周景行匆匆进，放药箱声）

周景行：云深，伤兵营又断了药。最后一批金疮药昨夜用完了。（压低）还有……清漪昨夜咳血了。

陆云深：（令箭掉落声）什么？！

周景行：肺痨。关内缺医少药，她又忧思过甚……（摇头）我已写信回长安求药，但这一来一回至少月余。

（音效：疾步走向后堂。卧房，轻微咳嗽，绣花声）

沈清漪：（虚弱微笑）夫君回来了。

陆云深：（坐榻边，握手）景行说你……

沈清漪：（摇头）老毛病了。（递东西）你看，我给孩儿绣的。虎头样式，保平安的。

陆云深：（喉结滚动）清漪……我对不住你。

沈清漪：（轻抚他脸）说什么傻话。嫁你七年，虽在边关苦寒，却是我一生最踏实的日子。（咳嗽）只是……怕是不能陪你走更远了。

（音效：窗外烽火骤起，狼烟冲天，战鼓轰鸣）

亲兵：（冲进）将军！匈奴前锋已到关前十里！

陆云深：（霍然起身，回望）我……

沈清漪：（推他）去吧。你是玉门关的将军，这里有八千将士等着你。（从枕下取物）这个……带上。

（音效：取出物品声——白玉菩提手串）

陆云深：（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沈清漪：（苦笑）三年前收拾旧物时找到的。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她。（塞入他掌心）带上吧，就当……我为你求的平安符。

陆云深：（紧握手串，深深看她）等我回来。

（音效：转场，城头火把，关外如潮火把声）

第十四场 江南来客

时间：同一夜·戌时 地点：玉门关内驿馆 人物：林疏月、林清源（病重）、阿槿、驿丞

（音效：煎药声，端水声）

阿槿：小姐，老爷又咳血了。

林疏月：（手颤，药罐溢出）让我看看。

（音效：里间，病重喘息声）

林清源：（气若游丝）月儿……到玉门关了？

林疏月：（喂药）到了。爹，咱们明日就启程回长安，周太医说了，他能治好您……

林清源：（摇头）治不好了。（抓女儿手）爹这一生，有两件憾事。一是没能护住你娘，二是……毁了你的姻缘。

林疏月：（泪声）爹，别说了。

林清源：（喘息）我知道……这些年你从未忘记他。你屋里那幅《玉门秋色图》，题的诗……“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写的哪是画，写的是他……

林疏月：（哽咽）都过去了。

（音效：驿丞惊慌跑进）

驿丞：林姑娘！匈奴夜袭！关内戒严，你们千万别出去！

林疏月：（站起）战事……很急吗？

驿丞：（叹气）陆将军只带了三千人出关迎敌，说是要“以攻代守”……唉，凶多吉少啊。

林疏月：（声颤）哪位陆将军？

驿丞：还有哪位？陆云深陆将军啊！戍边七年，大小百余战，匈奴人叫他“玉门阎罗”……

林疏月：（踉跄扶墙）他……他在关外？

阿槿：（扶住）小姐！

林清源：（挣扎坐起）月儿……你想去，就去看看吧。（老泪纵横）爹耽误了你七年，不能再耽误你……见他最后一面。

（音效：关外杀声震天，火光映窗）

第十五场 关前重逢

时间：同一夜·亥时至子时 地点：玉门关外战场、关城箭楼 人物：陆云深、林疏月、张副将、重伤将士

（音效：戈壁战场，尸横遍野，退至拒马阵，百余亲兵喘息声）

张副将：（满身是血）将军！退吧！退进关内还能守！

陆云深：（挑落敌骑）不能退！一退，军心就散了！（嘶吼）玉门关后是河西走廊，是千万百姓！

（音效：匈奴重甲兵冲出，混战，弯刀砍中左肩，铁甲崩裂，鲜血喷涌）

陆云深：（闷哼，单膝跪地）

（音效：关城上急切鸣金声——最高级别“将军危，速援”！）

陆云深：（抬头震惊）谁下的令？！

（音效：关城门轰然打开，一骑白马冲出）

林疏月：（策马冲到他身边，伸手）上马！

陆云深：（恍惚）疏月……？是梦吗……

林疏月：（一把拉他上马背）驾！

（音效：调转马头，匈奴箭雨追来，流矢射中右肩闷哼声）

陆云深：（抱她，触手温热血）疏月！

林疏月：（咬牙）闭嘴！抱紧我！

（音效：白马冲入关城，城门关闭声）

（音效：箭楼上，放下人，自己踉跄倒下声））

陆云深：（撕衣物看箭伤）景行！快叫景行！

林疏月：（虚弱）别喊……先看你自己的伤。（抬手抚脸）七年了……你老了。

陆云深：（抓她手，手串沾血）你为什么来……为什么……

林疏月：（微笑）我爹说……要落叶归根。我想着……玉门的秋天，该是很美的。（咳嗽）没想到……赶上你打仗。

（音效：周景行冲上箭楼）

周景行：（愣住）疏月？！你……你怎么……

林疏月：（对陆）先救他。他是将军，关城不能没有他。

陆云深：（嘶吼）先救她！这是军令！

（音效：两人伤重昏迷，双手紧握声）

（音效：东方既白，匈奴暂退，尸山血海环境音））

第十六场 病榻三夜

时间：三日后·夜夜交替 地点：将军府病房、隔壁灵堂 人物：陆云深、林疏月、周景行、沈清漪（病逝）、阿槿

第一夜

（音效：陆云深醒来，挣扎下床，扑到榻前声）

周景行：（按住）她肩上箭伤不深，但失血过多，又连日奔波……（叹气）更麻烦的是，她似乎早有痼疾，心脉很弱。

陆云深：（握她冰凉手）什么痼疾？

周景行：（沉默）像是……多年忧思成疾，郁结于心。（低声）云深，这七年，她过得不好。

（音效：隔壁传来丫鬟哭声。周景行冲出去，片刻回来）

周景行：（哽咽）清漪……去了。

陆云深：（浑身一震）什么……

周景行：就在昨夜，你昏迷时。她走得安静，手里还攥着没绣完的肚兜。（抹泪）她说……对不起，没能给你生个孩子。

（音效：陆云深望向隔壁，又看林疏月，低头肩颤声）

第二夜

（音效：林疏月醒来，陆云深趴榻边睡着，握她手声）

林疏月：（轻声）云深……

陆云深：（惊醒）你醒了！（对外喊）景行！

林疏月：（摇头）别喊。让我……再看看你。

（音效：烛光下对望，恍如隔世）

陆云深：（颤声）为什么来玉门关？

林疏月：（虚弱）我爹病重，想回长安。路过这里……（咳嗽）听说你在，就想远远看一眼。（苦笑）没想到赶上打仗。

陆云深：你父亲他……

林疏月：（闭目）在驿馆。阿槿照顾着。（睁眼）你呢？这七年……过得好吗？

陆云深：（避目光）清漪她……昨夜去了。

林疏月：（怔住）沈姑娘……（泪涌）对不起……我不该问……

陆云深：（握她手）疏月，我……

林疏月：（抽回手）别说。什么都别说。（看窗外）天快亮了。你该去守城了。

第三夜

（音效：陆云深从城头归来，盔甲未卸冲进病房，阿槿喂药声）

阿槿：（见陆，行礼）将军。

陆云深：（接药碗）我来。

（音效：阿槿退下。一勺勺喂药，沉默）

林疏月：（忽然）我爹今早……走了。

陆云深：（药勺跌落）什么？

林疏月：（平静）走得很安详。他说……终于能去见娘了。（泪滑落）还让我……别恨了。

陆云深：（放药碗，拥入怀）哭吧。疏月，哭出来。

（音效：林疏月崩溃，七年压抑的哭声凄厉。窗外秋风呜咽）

林疏月：（哭到力竭）云深……我没有家了。

陆云深：（抱紧）我在。疏月，我一直都在。

（音效：烛火跳动，墙上影子重合声）

第十七场 月下抉择

时间：第五夜·亥时 地点：将军府庭院胡杨下 人物：陆云深、林疏月、周景行

（音效：胡杨叶黄，月下，系氅带声）

林疏月：（望月）玉门的月亮，比江南的清冷。

陆云深：（蹲面前）疏月，匈奴已退，援军明日就到。我……我想辞官。

林疏月：（一怔）为何？

陆云深：（握她手）七年前我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我带你走，去江南，去西域，去哪儿都行。

林疏月：（抚他鬓角白发）可你是玉门关的将军。这关城、这百姓、这八千将士……离得开你吗？

陆云深：（痛苦）那我该怎么办？疏月，我已经失去清漪，不能再失去你！

（音效：周景行从廊下走出，拿文书声）

周景行：云深，朝廷急报。（沉重）陛下嘉奖你玉门关大捷，擢升你为河西节度使……并赐婚。

陆云深：（愣）赐婚？

周景行：（递文书）中书令的孙女。陛下说……你丧妻已满三月，该续弦了。（看林疏月）文书里特意提到，你与林姑娘关前重逢之事，已传回长安。御史台参你“阵前私会旧情，有损军威”。

林疏月：（惨笑）你看，云深。这就是我们的命。

陆云深：（撕碎文书）我不接！这节度使，我不做了！

林疏月：（按他手）你必须接。（站起）玉门关需要你，河西需要你。你若为我抗旨，陆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我也成千古罪人。

陆云深：（红眼）那我该如何？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看着你再次离开？

林疏月：（望月，良久）云深，我活不长了。

陆云深：（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林疏月：（平静）景行没告诉你吧？我这病，是心疾，药石罔效。（微笑）大概……还能活半年。

（音效：陆云深踉跄后退声）

林疏月：（走向他）所以，别为我放弃什么了。去做你的节度使，守你的河西。（轻轻抱住）这半年……让我留在玉门关，陪你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可好？

陆云深：（紧紧抱住，泪流满面）疏月……疏月……

林疏月：（在他耳边轻唱）“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音效：胡杨叶落，覆盖相拥身影）

第十八场 最后的冬天

时间：永昭十九年腊月-二十年正月 地点：玉门关将军府、关城、烽燧台 人物：陆云深、林疏月、周景行、阿槿、军眷

场景一：腊八煮粥

（音效：厨房，煮粥声，教妇人声，咳嗽）

军眷甲：（抹泪）林姑娘，您歇着吧……

林疏月：（微笑）不碍事。关内粮草紧张，这些杂豆陈米要慢慢熬才出味。（撒糖声）将士们苦了一年，腊八粥总要甜些。

（音效：陆云深站在门口，静静看）

陆云深：（走进）怎么亲自下厨？

林疏月：（抬头笑）想让你尝尝……我煮的粥。（忽然剧烈咳嗽，帕上见红声）

陆云深：（色变）疏月！

林疏月：（迅速藏帕）没事，呛着了。（舀粥）尝尝，甜不甜？

（音效：陆云深含泪咽下）

场景二：除夕守岁

（音效：关城箭楼，并肩而立，关内篝火饮酒，关外大雪）

林疏月：（披狐裘，倚肩头）真安静啊……长安的除夕，总是爆竹震天。

陆云深：（握紧手）后悔来玉门关吗？

林疏月：（摇头）这里好。天地辽阔，人心干净。（轻声）云深，若我死了……把我葬在关外那片胡杨林。我要看着你守关。

陆云深：（抱紧）不许说死。开春天暖了，我带你去敦煌看壁画。

林疏月：（笑）好。（咳嗽）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云深：你说。

林疏月：（直视）陛下的赐婚，你要应下。中书令的孙女……我打听过了，是个好姑娘。

陆云深：（僵住）疏月……

林疏月：（捂他嘴）听我说完。河西节度使不能没有家室，朝廷不会放心。（泪声）我要你好好活着，娶妻生子，把陆家的将门传承下去。这样……我才能安心走。

陆云深：（紧抱，嘶哑）你太残忍了……

（音效：子时到，关内爆竹声稀拉。雪花落手融化声）

场景三：正月病重

（音效：卧床不起，针灸，叹息）

周景行：（对陆）心脉已枯……怕是熬不到开春了。

陆云深：（跪榻前）疏月，我们成亲吧。就今天，就现在。我不要什么三媒六聘，只要你在，我在。

林疏月：（虚弱）傻话……（取簪声）这个……我一直留着。

陆云深：（接断簪）我找人把它镶好了。

林疏月：（抚裂痕）裂了就是裂了，再镶也回不到从前。（轻声）云深，给我唱首歌吧。就唱……你母亲教的《秋风词》。

（音效：陆云深握她手，低声哼唱，歌声沙哑）

林疏月：（渐入梦呓）墙头……杏花开了……你看……

第十九场 胡杨林葬

时间：二月二龙抬头·清晨 地点：玉门关外胡杨林 人物：陆云深、周景行、阿槿、张副将、八百将士

（音效：胡杨林，新起孤坟，无碑，青石刻字声）

阿槿：（扑棺痛哭）小姐！你说等春天来了，要教我酿杏花酒的……

周景行：（红眼）她走得很安详。最后一句话是……“告诉云深，别哭。”

（音效：陆云深素甲跪棺前，放半块双鱼佩入她手，戴回手串声）

陆云深：（低语）欠你的洞房花烛……来世补上。

（音效：棺木入土声。八百将士列队，鸣枪三响，戈壁回声）

张副将：（递剑）将军……该回关了。

陆云深：（不起身）你们先回。我再陪陪她。

（音效：众人退去，只剩一人，斟酒洒地声）

陆云深：疏月，这是你煮的腊八粥剩下的米，我酿的酒。（自饮）你说玉门关的月亮清冷，可你知道吗……这七年的每一个月夜，我都在关城上看月亮。原来天下月亮都一样，只是看月的人不同了。

（音效：风起，胡杨叶沙沙作响）

陆云深：（抚青石）你放心，陛下的赐婚……我应了。但我跟那姑娘说好了，只做名义夫妻。陆家的香火……让二弟去续吧。（苦笑）我是不是很自私？误了你，误了清漪，如今又要误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

（音效：夕阳西下，影子拉长重叠声）

陆云深：（站起，最后抚石）等我。等我也埋骨此处，咱们做一对戈壁里的孤魂野鬼，再也不分开了。

（音效：暮色中单骑回关，身后胡杨林隐入黑暗）

第二十场 十年节度

时间：永昭三十年春（十年后） 地点：河西节度使府、玉门关城头 人物：陆云深（36岁）、周景行、崔氏（中书令孙女）

场景一：节度使府

（音效：府中简朴，整理奏折声）

崔氏：（轻声）夫君，长安来信，陛下欲调你回京任兵部尚书。

陆云深：（头也不抬）替我回绝。就说……臣愿老死玉门关。

崔氏：（迟疑）可是公公他……陆老尚书上月病逝了。

（音效：笔顿住，墨污奏折声。许久）

陆云深：（缓缓）知道了。（抬头）这十年……委屈你了。

崔氏：（微笑）不委屈。嫁你之前，祖父就告诉我了。（低声）他说……陆将军心里有座坟，住不进去第二个人。

陆云深：（动容）抱歉。

崔氏：（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占了陆夫人之名，却……（转话题）对了，周太医明日要回长安了，你去送送吧。

场景二：长亭送别

（音效：十里长亭，老柳树，马车候）

周景行：（拍肩）真不回去？陛下这次是真心召你。

陆云深：（望关外）这里需要我。（停顿）景行，回长安后……去杏园书阁看看。若还留着，替我……上炷香。

周景行：（叹气）书阁三年前就拆了。那片地……现在是户部侍郎的别院。（取物）但这个，我抢出来了。

（音效：递小画声——墙头杏枝，马上少年）

陆云深：（颤抖接）多谢。

周景行：（上车前回头）云深，十年了……该放下了。

陆云深：（抚画）放不下。也不想放。

（音效：马车远去。展开画，轻声念背面字）

陆云深：（念）“若有来生，不做高门女，不为将门子。只做寻常百姓，墙头马上，一生一世。”

场景三：关城独白

（音效：独上关城，十年风霜城墙，望胡杨林方向）

陆云深：（对月举杯）疏月，今天是你十年忌日。（饮酒）这十年，我打了二十三仗，杀了不知多少人。有时我在想，若当年没去考武举，没来玉门关，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音效：月光清冷，无人应答）

陆云深：（取断簪）父亲上个月走了。临死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为凉州大火，为逼我娶清漪，为……毁了你我。（苦笑）我该恨他的，可看着他满头白发，忽然恨不起来了。

（音效：夜风呼啸，如泣如诉）

陆云深：（洒酒下城墙）清漪的坟，我迁回长安陆家祖坟了。她毕竟……是我的妻。（又倒酒）至于崔氏……我会给她休书。她还年轻，不该困死在这里。

（音效：倚城墙坐下，断簪贴胸口）

陆云深：（轻声）疏月，我累了。这将军……我不想做了。等明年开春，我就辞官。在胡杨林边盖间小屋，日日陪你。你说好不好？

（音效：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烽燧台狼烟骤起！）

亲兵：（冲上城头）将军！匈奴五万大军夜袭！已到三十里外！

陆云深：（缓缓站起，眼中锐光重燃）传令，全军备战。（最后望胡杨林）疏月，再等我……最后一战。

（音效：烽火连天，大战序幕拉开）

第二十一场 最终之战

时间：三月三·上巳节 地点：玉门关外战场、胡杨林边 人物：陆云深、匈奴单于、张副将、将士

（音效：血战三日，尸积如山。最后三百亲兵死守胡杨林前）

匈奴单于：（骑马上前，生硬汉话）陆将军！降吧！本王敬你是英雄，许你匈奴王爵！

陆云深：（横枪立马，浑身浴血）陆家儿郎，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单于：（冷笑）那就……成全你！

（音效：最后冲锋，长枪如龙，连挑十七骑。敌兵如潮，三百亲兵渐倒下）

张副将：（腹部中箭，跪地）将军…走！末将断后！

陆云深：（扶起）一起走。（望胡杨林）去那里。

（音效：退至坟前，背靠青石，持枪而立。夕阳如血）

单于：（率军围上）陆云深，你已无路可退。

陆云深：（抚青石，微笑）谁说的？（轻声）疏月，我来陪你了。

（音效：掏出火折，点燃脚下——十箱火药引线嘶嘶声！）

单于：（惊恐）撤！快撤！

陆云深：（大笑）晚了！

（音效：惊天动地爆炸！胡杨林火海，匈奴骑兵人仰马翻）

（音效：火光中，最后看一眼青石，缓缓倒下。血渗入泥土声，手紧握断簪））

第二十二场 余烬·尾声

时间：三月后·夏初；同年中秋；永昭三十年秋 地点：玉门关；长安茶楼；杏园故地 人物：周景行、崔氏、新任节度使、说书人、孩童

场景一：双坟并立

（音效：胡杨林焦土，两座坟茔并立。新坟刻字，旧坟旁多半块双鱼佩）

周景行：（烧纸）云深，陛下追封你为镇国公，谥号“忠烈”。（苦笑）你要的辞官，到底是用这种方式……

崔氏：（一身缟素，斟酒）夫君，休书我收到了。但…我不走。（抚墓碑）这里有两座坟，总得有人扫。

新任节度使：（率众将祭拜）陆将军，玉门关还在。您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音效：风吹焦土，扬起灰烬。两座坟前，野花开声）

场景二：长安说书

（音效：长安茶楼，醒木声，嗑瓜子声）

说书人：（拍醒木）上回说到，陆将军玉门关殉国，与爱妾林氏合葬胡杨林。今日来说后续——那陆夫人崔氏，竟在关外结庐守坟，终身未归！

茶客甲：（嗑瓜子，唏嘘）这陆云深，倒是三个女子都对他有情有义。

茶客乙：可惜了，当年若娶了林家女，何至于此？

孩童：（仰头问）娘，墙头马上是什么意思呀？

母亲：（想了想）就是…两个不该遇见的人，偏偏遇见了。（轻声）就像春天开在墙头的杏花，和路过墙下的马…花总要落的，马总要走的……

场景三：杏园故地

（音效：杏园旧址，亭台楼阁。角落老杏树，花开如雪）

周景行：（在树下埋酒坛）云深，疏月，杏花又开了。（倒酒）这坛“杏花醉”，是当年疏月说的方子。我酿了十年，今日…敬你们。

（音效：风吹杏花落，如雪如泪。恍惚间，墙头少女折花，马上少年接住，相视一笑）

周景行：（轻声）若有来生…愿你们真能做寻常百姓，墙头马上，一生一世。

（音效：画面渐隐，终场钟声）

开混响

永昭三十年秋，陆云深追封镇国公，与林疏月事迹载入《忠烈传》。 崔氏守坟三十载，逝后葬于双坟之侧，碑刻“陆门崔氏”。 周景言官至太医令，终身未娶，著《玉门医案》传世。 杏园旧址后建“双忠祠”，香火不绝。 唯那首《墙头马上》诗，终成绝唱。

关混响

合唱：（男女声轻柔合唱，渐行渐远）

（完）

音效还在制作中，敬请期待...

 后记

当时正听着吉侯良的怜爱，便有了一幅画面，深在闺中的千金对镜梳妆，心里想着那日在墙外邂逅的将军，便创作了此故事，一个是国子监掌上明珠，从小饱受诗书熏陶，一个是驰骋沙场将门之子，文武对立，门第之见最终以悲剧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