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
剧本ID:
962342
角色: 1男2女 字数: 9434
作者:𝓝.無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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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给阿嬷的情书,又何止是一份情书。
普本现代亲情命运治愈温馨家庭
角色
叶淑柔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郑木生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谢南枝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正文

感谢干音CV

桃桃杨乐多 六个柠檬 袅袅 大大大榴莲 卡戎 茶岁 清酒寅 迷迭香 幕川

逸风 厨娘 墨灵 微爱知秋 小饭 千一

欢迎演绎由袅袅时光工作室出品的《给阿嬷的情书》

编剧 后期 无双公子

BGM1

郑木生:二十八岁,身形清瘦但脊背挺直,家传的木工手艺在乡里小有名气,若非乱世,本不必背井离乡。

叶淑柔:二十六岁,粗布衣裳洗得发白,怀里抱着两岁的儿子阿海,五岁的女儿阿珍和四岁的儿子阿河一左一右攥着她的衣角,眼眶红透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南枝:二十三岁,梳着两条粗辫子,背着个花布包袱,站在不远处偷看这边。今日父亲送她去南洋投奔亲戚,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去,会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渡口人声嘈杂

船夫:(高喊)上船了!往南洋的最后一班船!要走赶紧,不等了!

阿珍:(五岁)阿爸,你要去哪里?阿珍乖乖的,你别走好不好?

郑木生:(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女儿的脸蛋)阿珍乖,阿爸出去做工,等挣了钱,给阿珍买花衣裳,买糖吃。

阿河:(四岁,哇的一声哭出来)阿爸!阿河不要花衣裳,阿河要阿爸!

阿海:(两岁,被叶淑柔抱着)阿爸……阿爸……

叶淑柔:(强撑平静)别闹你们阿爸。他过些日子就回来了。都听话。

郑木生:(眼睛看向妻子)淑柔……

叶淑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你把棉衣穿好。海上风大,别着了凉。

郑木生:(声音哽咽)我记着。你在家……三个孩子,全靠你了。

叶淑柔:木生,我心里慌得很。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大浪把船掀翻了,我喊你喊到嗓子哑了,你都没应我一声。

郑木生:梦都是反的。我水性好,你是知道的。小时候去河里摸鱼,哪一回不是我摸得最多?

叶淑柔:那是河,这是海。

郑木生:(认真地看着她)我答应你,每月寄信和钱回来。一天都不会耽搁。等攒够了钱,那边站稳了脚跟,就回来接你和孩子。

叶淑柔:(摇头)我不怕过苦日子。种地、织布、给人洗衣裳,什么活我都能干。我就怕……怕你这一走,音讯全无,大海茫茫,我连上哪儿找都不知道。

郑木生:(握紧她的手)傻话。我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没了不成?

谢南枝站在远处,背着包袱偷偷抹眼泪。

谢伯:南枝,看什么呢?船快开了,快走吧。

谢南枝:(低声)爹,那一家人……孩子那么小,他怎么忍心走?

谢伯:(叹气)不走怎么办?家里揭不开锅,还要抓壮丁,留下也是个死。走吧,孩子,这都是命。

船夫:(再度高喊)最后一趟了!再不上船,明年开春前都没有船了!

郑木生:……我走了,你们都保重……

阿河:(嚎啕大哭)阿爸!阿爸别走!阿河以后再也不淘气了!阿河好好吃饭,好好念书!阿爸!

郑木生:(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阿河乖,阿爸走了以后,你就是家里最大的男子汉。要照顾好阿母,照顾好妹妹。你答应阿爸。

阿珍:阿爸,阿珍也听话。阿珍帮阿母做事,阿珍不惹阿母生气。阿爸早点回来。

郑木生:好,好。阿爸答应你们,一定早点回来。

谢南枝:爹,我要是这次和那家男人一样,一个人走了,你在家怎么办?

谢伯:爹这把老骨头,能活一天算一天,去了南洋,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爹就放心了。

谢南枝:(声音轻轻的)我不想嫁人。我想学认字,想读书明理,想自己养活自己。

谢伯:女孩子家,认什么字?嫁个好男人才是正经。

谢南枝不再说话,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郑木生一家。那个男人正把孩子们一个个抱过,又一遍遍叮嘱什么。她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船夫:(不耐烦地大喊)走不走?不走我开船了!一船的人等着呢!

郑木生:我走了……

阿河:(追了几步,被叶淑柔一把拉住,撕心裂肺地哭喊)阿爸!阿爸!

郑木生:……(肩膀剧烈颤抖,却终究没有回头)

叶淑柔:(紧紧抱着阿河)木生!一定要写信!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等你!我和孩子等你!

郑木生:(站在船头,拼命挥手)等我!我一定回来!

船缓缓离岸。海风呼啸,浪涛拍岸。码头上送别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叶淑柔牵着三个孩子,在海风中站了很久很久。

(鸣笛后入词)

谢南枝:(在另一艘船的船舷边)爹,你说,那个阿嫂,她能等到他回来吗?

谢伯:这年头……唉……

谢南枝:我总觉得,能。好人应该有好的报应。对不对?

谢伯:(低声)但愿吧。孩子,但愿吧。


BGM2

1950年,南洋槟城,华人聚居的旧街区。郑木生来这里三年了,在一家木器行做师傅,攒了些钱,每月按时往家里寄信寄钱。谢南枝跟着父亲在隔街开了间小杂货铺,勉强糊口。

谢伯:(咳嗽)南枝,米快吃完了,我待会儿去街口那家米铺买些回来。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到的信纸,我想给你娘写封信,托人捎回去。

谢南枝:爹,你歇着吧,我去。信纸我上回看见隔壁木器行那个郑师傅在买,他每月都写信回家,我问问他哪儿买的。

谢伯:也好。那个年轻人我见过几回,人挺实诚的。

刨木声 脚步声

谢南枝:请问……

郑木生:(抹了把汗)买家具?进来看看。

谢南枝:(有些局促)不是……我是隔壁杂货铺的,姓谢。我想问一下,你平时买的信纸,是在哪儿买的?我爹想写信回老家。

郑木生:原来是隔壁谢伯的女儿。信纸我在码头那家文具店买的,他家的纸厚实,不容易洇墨。你要是不嫌麻烦,我正好下午要去买,帮你带一份回来。

谢南枝: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郑木生:(笑了一下)不麻烦。都是出门在外的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父亲身体好些了没?前些天我见他咳得厉害。

谢南枝:(神色黯然)老毛病了,天一凉就犯。大夫说要吃好药,可这边的药太贵了。

郑木生:(翻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我老家寄过来的陈皮,泡水喝能润肺化痰。不多,你先拿回去试试。

谢南枝:这怎么好意思……你我素不相识,你这样帮我。

郑木生:出门在外,靠的就是乡里乡亲互相帮衬。我刚到那年,差点被人骗去做苦力,是隔壁的老乡帮了我一把。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这些东西不值钱,你别客气。

谢南枝:那……多谢你了。郑……怎么称呼?

郑木生:我叫郑木生。潮汕来的。

谢南枝:(轻声)我也是潮汕的。

郑木生:(眼睛一亮)真的?你是潮汕哪儿的?

谢南枝:揭阳。

郑木生:(笑意更深了)那咱们离得不远。我澄海那边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彼此之间忽然亲近了几分。异乡遇同乡,是最能暖人心的。

郑木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南枝:(点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好。谢谢你,郑大哥。

03:25 转场

傍晚,杂货铺打烊后,谢伯在屋里躺着休息,谢南枝在柜台后面练字

谢南枝:(小声念着)天……地……人……日……月……

郑木生:谢姑娘,信纸买回来了。

谢南枝:(脸上飞红)郑大哥!你……你怎么亲自送来了,我正说一会儿过去拿。

郑木生:(笑了笑)你在练字?

谢南枝:(声音小得像蚊子)随便写写……我不识字,瞎画着玩的。

郑木生:识字是好事。我教我家里那个大的认字,他写信给我,虽然歪歪扭扭,但我看着高兴。

谢南枝:你家里……有孩子了?

郑木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三个。老大阿珍,今年八岁了,会帮我媳妇做针线了。老二阿河,七岁,皮得很,信里说上树掏鸟窝摔破了膝盖。老三阿海,五岁,还不太懂事,每回写信都在纸上画圈圈,说是画的太阳。

谢南枝:(接过照片,看着上面那个年轻女人和三个孩子的合影,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羡慕,又有些失落)你太太……真好看。孩子们也好看。

郑木生:她在家带着三个孩子,比我苦多了。我在这里做工虽然累,但好歹吃得饱。她一个人又要种地又要带孩子,还要应付那些闲言碎语。

谢南枝:(轻声)闲言碎语?

郑木生:(叹了口气)潮汕那边,男人下南洋的多,留下来的女人,总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说男人在外面发达了就不要家了,说女人守不住。我媳妇性子倔,从来不理这些。可我心疼她。

谢南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郑大哥,你会不要他们吗?我是说……你在外面待久了,会不会真的……

郑木生:(打断)不会。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家。等攒够了钱,我就回去,把我媳妇和孩子们都接出来。一天都不会多待。

谢南枝:(低头)那就好。你太太,嫁了个好人。

郑木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哪是什么好人,就是个普通人。对家人好,是应该的。对了,你要是想学认字,我可以教你。反正晚上铺子关了门,也没什么事做。

谢南枝:这好!……但是,耽误你的时间吧?

郑木生:不耽误。我在家教我儿子,在这儿教你,一样的。你学会了认字,以后就能自己写信、读书,不用事事求人。

谢南枝:谢谢你,郑大哥。我一定好好学。


BGM3

1955年,南洋槟城。华人街区深夜突然起火,烈焰冲天,浓烟蔽月。起因是当地一些排华的暴徒故意纵火,目标就是华人聚居的这条街。

夜深人静,忽然街口传来嘈杂的叫骂声和打砸声。火光骤起,迅速蔓延。

劫匪头目:外来的人全都滚出去!这片地方归我们了!烧了他们的店,赶跑所有人!

谢伯:你们干什么!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来没招惹过谁,你们不能这么蛮横!

劫匪头目:老头子,滚一边去!再啰嗦连你一起烧!

谢南枝:爹!爹你没事吧!

谢伯:铺子……我们的铺子……

谢南枝:(眼泪夺眶而出)那是我们的血汗啊……爹,我们的东西全在里面……

郑木生:(厉声喝道)住手!你们当众纵火伤人,还有没有王法!

劫匪头目:王法?在这里,我们就是王法!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们?

郑木生:(怒气)这些铺子是他们的血汗,你们一把火烧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求财求地,也不能伤天害理!

劫匪头目:伤天害理?你们这些外来的华人占了我们的地、抢了我们的生意,这才是伤天害理!兄弟们,连他一起打!

谢南枝:爹!你干什么!

谢伯:你娘的牌位还在里面!那是我们谢家唯一的念想!我不能让它烧了!

谢南枝:爹!别进去!火太大了!回来!

谢伯:(人已经消失在浓烟中)牌位……牌位……

谢南枝:(撕心裂肺地哭喊)爹!

郑木生:回来!我去!

街坊:木生!你不要命了!那房子梁都快塌了!

郑木生:我进去救人!你别管我!

谢南枝:郑大哥,你别去!火太大了!你不能……你还有老婆孩子!

郑木生:人命重要。你爹在里面,我就不能不管。你听话,往后站。

谢南枝:(拼命摇头,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不要……求你了……不要……

郑木生:来,朝我泼水!

谢南枝:(跪在火场外,声音已经哑了)爹!郑大哥!你们出来!求求你们出来!

片刻后,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众人惊呼。就在这一刻,一个身影跌跌撞撞从浓烟里冲了出来——是郑木生,背上背着已经昏迷的谢伯,衣服上多处着火,半边脸被烟熏得漆黑。

谢南枝:(扑上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爹!爹你醒醒!郑大哥,你……你的胳膊……

郑木生:(喘着粗气,勉强笑了笑)没事,皮肉伤。你爹呛了烟,赶紧找个地方让他躺着,灌点水。

谢伯:(虚弱)牌位……牌位……

郑木生松开左手,掌心赫然握着一块被烟熏得焦黑的木牌位。他的手在抖,显然是烧伤后强行握着牌位,皮都粘在上面了

谢南枝:(泣不成声)郑大哥……你这是拿命换的啊……为了一块牌位,你差点……

郑木生:你娘是你爹一辈子的念想。这个牌位要是烧没了,你爹后半辈子心里的窟窿,就再也补不上了。

谢南枝:(跪在他面前,额头抵着地面)郑大哥……救命之恩……谢南枝这辈子,记在心里了。只要我活着一天,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郑木生:起来,跪什么跪。我又不是图你报答才进去的。快照顾你爹去。

谢南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感激、愧疚、心疼,还有一种她不敢深想的、羞于启齿的情愫

劫匪头目:居然还有一个不怕死的!敢坏老子的好事!兄弟们,给我打!

谢南枝:(猛地站起来)你们要打就打我!别碰他们!是我连累的,都是我的错!

郑木生:(把她拉到身后)你往后站。这事跟你没关系,我来承担。

劫匪头目: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打!

一群人蜂拥而上。郑木生拼命反抗,但寡不敌众,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混乱中,他抄起一根烧断的木棍挥过去,正中劫匪头目的面门。

劫匪头目:(惨叫着倒地,满脸是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街坊:糟了!打伤了本地人!这下事大了!要出人命的!

谢南枝:怎么会这样……只是救人,郑大哥……只是自保……

远处传来警笛声。人群骚动,劫匪们做鸟兽散,只留下倒地的头目和一地狼藉。

郑木生:别怕。我行事光明磊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们要怎么判,我都认。

谢南枝:(跪在他身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们连累了你……我欠你一条命……

郑木生:(摇了摇头)要是我出不来了,帮我写信回老家。就跟我媳妇说——我食言了。

谢南枝:(泪水决堤)郑大哥……你不会出不来的!你不会的!你答应过他们,你要回去的!!


BGM4

狱警: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本应从重处罚。念在你有救人情节,且系自保,从轻判处——监禁三年。收监!

谢南枝:(声音哆嗦)三年……警官,他们纵火在先,他进去救人,人人都看见了!求你们再查查,再查查!

郑木生:(安慰)别求了。三年不长,一晃就过去了。再说在牢里有吃有住,比在外头还省心。

谢南枝:(带着哭腔)你骗谁呢。这是什么好地方?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牢里又潮又冷……

郑木生:(打断她)你父亲好些了没?

谢南枝:(低下头)好些了。他说他对不住你,天天在家里念叨,说把你害惨了。

郑木生:你回去告诉他,我没事。让他别往心里去。一把年纪了,老憋着心思,对身体不好。

谢南枝:(抬起头)郑大哥,你为什么对旁人总是这么好?你就不想想你自己吗?你家里三个孩子还等着你回去,你倒好,把自己折腾进牢里了。

郑木生:(沉默)南枝,我昨晚算了一下。来这里八年了,攒的钱本来快够了,这一耽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见她们。

谢南枝:(眼泪又落了下来)是我害的。是我爹害的。是我们父女把你拖累了。没有我们,你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回潮汕了。

郑木生:(摇头)不怪你们。那天晚上那种情形,换任何一个人,我看见了都会冲进去。救人这种事,跟欠不欠没关系。这是一个人的本分。

谢南枝:郑大哥……

郑木生:对了,我托你买的纸笔,买了没?

谢南枝:买了。你要写信回家吗?我帮你寄。

郑木生:不急。我先教你认字。上次教的那些,还记得多少?

谢南枝:你……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着教我认字?

郑木生:反正蹲在牢里也没别的事做。你学会了,以后帮你爹看账本、写信、读书,样样都用得上。

谢南枝:(声音发颤)郑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郑木生:不用报答。好好学,就是报答了。我走那年,阿河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现在他都该上中学了吧。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这个阿爸长什么样子。

谢南枝:(心里一酸)他们一定记得。哪有孩子会忘了自己的阿爸。

郑木生:(苦笑)这封信帮我寄出去。跟往常一样,每个月一封。

谢南枝:你放心。我一定寄到。

三年的时光在铁窗内外缓缓流过。

03:35 转场

谢南枝:木生大哥,走吧。你自由了。

郑木生:(深吸一口气)三年……比我想的要快。

谢南枝:我爹在家里做了一桌菜,给你接风洗尘。他说了,往后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这辈子都欠你的。

郑木生:南枝,你回去跟你爹说清楚——以后别再说欠不欠的话了。我在牢里三年,想了很多。人这一辈子,总是在算账。谁欠谁的,谁该谁的。其实算来算去,最算不清的就是人情。不如不算。往后咱们就当寻常朋友相处,你帮我、我帮你,心里不揣着债。

谢南枝:内心:这笔债,我打算用一辈子来还。

谢南枝: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郑木生:攒钱。加倍干活,争取早点回去。我欠她们太多了。

谢南枝:我帮你。铺子里的活我能自己应付,送信、跑腿、采买这些杂事,全交给我。你只管专心做工攒钱,别的事不用操心。

郑木生:(心里有些感动)多谢你。

谢南枝:(温柔)谢什么。三年前你冲进火里救我爹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BGM5

夜深,甲板上几个船员围坐在一起闲聊。

船员:木生,跑完这一趟,你攒的钱就够了吧?下个月就能回潮汕了?

郑木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差不多。再干两个月,凑够了路费,我就辞工回去。欠了十几年的债,该还了。

船员:(笑)你这人真是死心眼。在南洋这边又不是混不下去,干嘛非要回去?

郑木生:不是混不混得下去的事。我媳妇在家等了我十三年。十三年,从二十出头等到了三十好几。再不回去,我都没脸见她和孩子了。看,这是我老婆的照片,那时候……

船员:这个和你站一起的妹子谁啊?好水灵,还有这几个孩子是?

郑木生:是我邻居家妹子,和我教认字的几个孩子,都是命苦的人。

船员:这么漂亮的妹子,木生,我问你一句实话——你这么多年在外面,就没动过别的心思?

郑木生:(沉默了许久)前些年我坐过一回牢,是为了救人。那三年,这姑娘每周都来看我,给我送纸笔,陪我说话,帮了我很多。我知道,我要是稍稍动摇一下,日子会好过很多。可我不能。我心里清楚,家里有个人在等我。这份心意,我不能辜负。哪怕天高水远,哪怕这辈子再见不着,我也不能。

船员:(叹了口气)你可真是……轴。

郑木生:(笑了笑)是啊,轴。不轴,也撑不了这十三年。

甲板那头传来刺耳的哨声和骚乱声。几个黑影翻过船舷,明晃晃的刀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海盗头目:都他妈别动!所有人蹲下!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敢反抗的,直接扔海里!

海盗小弟:听见没有!蹲下!

海盗头目:你他妈聋了?钱!拿出来!

郑木生:(努力保持平静)我们这些做苦力的,口袋里没有值钱的东西。求财可以,不要伤人。大家都是讨生活的人,何必赶尽杀绝。

海盗头目:(冷笑)你怀里揣的是什么?交出来!

郑木生:这是我老婆孩子的照片。不值钱,但对我来说比命重。你们要钱,我口袋里有一点,全给你们。这个,不能碰。

海盗头目:(狞笑)比命重?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命值不值这张照片。兄弟们,把他按住!

几个海盗一拥而上,把郑木生按在甲板上。

海盗头目:(捡起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随手撕成两半)就这破玩意儿?也配叫比命重?

郑木生:(拼了命地挣扎,嘶吼出声)放开!你们放开!那是我老婆孩子的照片!你们要钱、要命,尽管拿去!把照片还给我!

船员:木生他疯了……为几张照片,把命搭上值吗……

郑木生:(被踢得眼前发黑,嘴角渗出血来)还给我……你们还给我……

海盗头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求财可以,不要伤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郑木生:(趴在地上)……对不住……淑柔……对不住……

海盗小弟:老大,别跟他废话了。这人不识相,留着也是麻烦。扔海里算了。

海盗头目:骨头倒是硬。可惜了。扔。

郑木生:淑柔……孩子……我想……回家……

扑通一声,人影坠入大海。浪涛翻涌,片刻间就将他吞没了。海面上只剩下月光洒下的点点碎银,和甲板上散落一地的照片——那些还沾着他的体温、他的血、他的汗水的照片。


04:44 转场

船员:南枝,出事了。

谢南枝:什么事这么严肃?木生大哥呢?他是不是托你们带信回来了?

船员:没了。木生……没了。

谢南枝:没了……是什么意思?

船员:他护着那个铁盒子,里面都是老婆孩子的照片。海盗要抢,他不肯给,就为了几张照片……就为了几张照片……他把命搭上了……

谢南枝:……没了……没了

船员:这是……最后留下来的。我们从甲板上一张一张捡起来的。有些撕坏了,有些被海水泡花了,就你们的合照没事,还……还有那个铁盒子,我们捞上来了,里面有一封信,是出事前他写好的,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谢南枝:(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死的时候……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船员:(低声)他说……想回家。

谢南枝:(终于崩溃,伏在桌上放声大哭)他还没攒够路费……他还没见到老婆孩子……他还没回去……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死!


BGM6

暴风雨

船夫:(嘶声大喊)浪太大了!把东西扔掉!减重!不然船要翻了!

邮差老陈:不能扔!这都是托我带回家给老婆孩子的钱和信!扔了它们,我怎么跟人交代!

风雨过后

船夫:(叹了口气)只剩这一张照片了?

邮差老陈:一箱子的信……全没了。我怎么跟那些等信的人交代……怎么跟人家家里的交代……


转场

街坊妇甲:(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听说了没?郑家那个木生,在南洋混发达了,不要老婆孩子了。

街坊妇乙:(撇嘴)可不是嘛。以前月月有信来,现在大半年了,音讯全无。就寄回来一张照片——和一个年轻小姑娘,还有好几个孩子,穿得人模人样的,一看就是发达了。

街坊妇甲:(叹气)淑柔也真是命苦。守了十几年活寡,到头来人家在外面有了新欢,连封信都懒得写了。三个孩子都白养了。

街坊妇乙:她还不信呢,逢人就替她男人说话。我看她是自己骗自己,可怜呐。

01:52 脚步声

阿珍:阿母,阿爸他……

叶淑柔:(把照片收进怀里)你阿爸没事。他就是太忙了,忘了写信。下个月,下个月肯定会有信来的。

阿珍:阿母,以后挑水让我和阿河去。你腰不好,大夫说了不能干重活。

叶淑柔:(擦了擦额头的汗)阿珍,你信吗?

阿珍:(愣了一下)信什么?

叶淑柔:他们说你阿爸在外面发达了,不要我们了。你信吗?

阿珍:(沉默了很久)阿母,我五岁那年,阿爸走的时候,抱着我和阿河说,让我们照顾好阿母,等他回来。我记得他哭了。那么大的一个人,哭得浑身发抖。我不信他会忘了我们。

叶淑柔:(声音沙哑)对,我也不信。

阿海:(兴奋地喊)阿母!阿河哥收到中学录取通知书了!他考上了!

叶淑柔:(喊)阿河!出来!

开门声

阿河:(轻声说)可惜阿爸看不到。

叶淑柔:你阿爸看着呢。他一直看着你们。

阿河:阿母,我以后赚了钱,帮你去找阿爸。

叶淑柔:(笑着摇摇头)傻孩子。你要好好念书,将来出息了,你阿爸在哪都会高兴。

阿海:(倔强)阿爸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们。阿爸从来不骗人。

叶淑柔:(哽咽)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阿河考上中学,是大喜事。阿母给你们做顿好的。阿珍,你去买块肉回来。阿河阿海,你们去菜地里摘些新鲜菜。都去。

众人:哎~!

叶淑柔:木生,你到底在哪?你若是还活着,哪怕写了信来说你不要我们了,我也认。可你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我这颗心悬在半空里,日夜难安。你到底在哪?


04:11 转场

郑木生:(混响)“淑柔吾妻,见字如面。转眼又是一年春,我在外这些年,对你和孩子的亏欠,日夜压在心头。近来常梦见回家,梦见你站在渡口等我,穿着那年送我走时穿的那件蓝布衫。醒来枕边湿透。这笔账,我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下个月我就辞工,买了船票就回来。你等我,再等我最后一回。”

谢南枝:(代写,混响)“淑柔吾妻,见字如面。家中一切可好?孩子们可好?我在南洋一切平安,只是活计太忙,没能及时写信,让你挂念了。这封信里附了些钱,给阿河交学费。天冷了,让孩子们添衣裳。我一切都好,勿念。”

谢南枝:对不住了,阿嫂。从今往后,我替你丈夫写信。年年写,月月写。让你以为他还活着,总好过让你知道他死在了海里。

谢南枝:木生大哥,你欠她的,我来替你还。


BGM7


第一年

谢南枝:(混响)淑柔,家里一切都还好吗?南洋做工虽累,我一切平安。阿河上学要用功,阿珍不要太早嫁人,阿海要听话。我寄了些钱回来,给孩子添些衣裳。今年过年,我不能回来了,活计太忙。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勿念。

叶淑柔:他还活着。他还在。字变了,许是手受了伤,许是太累了。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第三年

谢南枝:(混响)天气转凉了,记得让孩子们添衣。阿河的学费已经寄出,安心念书。家里生计不用发愁,我这边一切都好。

叶淑柔:年年有信,月月有钱,事事都想得周全。可为什么,人不回来呢。


第五年

谢南枝:(混响)孩子们渐渐长大,日子也算安稳。离家多年,归期遥遥,但我对家人的心意,从未改变。

叶淑柔:你的字,从前像刀刻的,一笔是一笔,棱角分明。现在这些字,像是另一个人写的。(摇了摇头)没事。别瞎想。一切都好好的。


第十年

谢南枝:(混响)漂泊半生,亏欠家人太多。只愿你们岁岁平安,无灾无难。我在这边,心里时刻惦着你们。

叶淑柔: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大的人情,让人家替你写了十年的信?


第十五年

谢南枝:(混响)岁月匆匆,人也渐渐老去。心中唯一挂念的,还是故乡的你们。愿你们安好,勿以我为念。

叶淑柔:你阿爸在外面有贵人相助。咱们要记着这份情。


第十八年

谢南枝她已经五十四岁,两鬓斑白。握笔的手开始发抖了,眼睛也不太好使了。她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慢

谢南枝:(混响)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半生风雨走过,愿你往后余生,安稳无忧,平安喜乐。

叶淑柔收到信的时候,她已经五十八岁,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还好。她把信读了三遍,叠好,放进铁盒里。铁盒已经装不下了,她换了个大一点的。

叶淑柔:阿珍,你阿爸在外面,咱们在家里,好好活着。这样就够了。


02:55 转场

晓伟:阿嬷,我查清楚了。阿公的事,我全查清楚了。

叶淑柔:(微微笑了一下)查清楚了就好。说说吧。

晓伟:阿公他……不是不要我们了。他在南洋救过人,为了救人坐了三年牢。出狱以后为了攒路费回家,上船做工。1960年,货轮在海上遇到海盗,他为了保护你们的照片,被海盗打死,扔进了海里。他死的时候,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想回家。

佛珠啪嗒掉在地上,线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叶淑柔:还有什么?一起说了吧。

晓伟:(声音哽咽)还有……当年所有家书,都在一场风暴里沉进海里了。只留下一张照片。所以您才会一直收不到信。再后来……再后来您收到的那些信,是南洋一位姓谢的婆婆,模仿阿公的笔迹写的。一写就是十八年。

叶淑柔: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晓伟:您……您早就知道了?

叶淑柔:(缓缓开口)我很早就发现字迹不对了。你阿公的字,我认得。别人模仿得再像,骨子里那股子劲,学不来。我猜,这个人应该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姑娘。我没去查,也没让人去查。因为查了又能怎样呢?他回不来了。可那个替他写信的人,还在辛辛苦苦地写,年复一年地寄钱,替他还债。我要是戳破了,那个人的心意怎么办?我那时候想,他要是死了,我再哭再闹,他也活不过来。可那个人——那个替他写信的女人——她这么多年,图什么呢?她图一个死人能承她的情吗?她图我一个远在天边的女人能感激她吗?她什么都不图。她只是在报恩。你阿公救过她,她把一辈子都搭进去还了。这份情,太重了。我要是戳穿了,就是逼她承认她这辈子都是白费。我忍心吗?

阿珍:(泣不成声)阿母,你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叶淑柔:(笑了笑)我不是瞒你们。我是想,那个婆婆,她能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我就能一个人守着这个真相过一辈子。她为我男人守了十八年的名声,我就要替她守住这份苦心。

晓雨:阿嬷,您恨阿公吗?

叶淑柔:(眼角终于渗出一点泪花)不恨。他这辈子,对得起家人,对得起朋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唯一对不起的,是他自己。还有那个替他写信的婆婆——她这辈子,也太苦了。



BGM8

庭院里,两把藤椅摆在一起。春天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

叶淑柔:南枝,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谢南枝:(哽咽)阿嫂……是我骗了你十八年,让你空等、误会、苦熬了十八年。我不敢求你原谅。

叶淑柔:(缓缓握住她的手)别道歉。该说对不住的人,是我。我误会夫君半辈子,怨他薄情、怨他变心、怨他忘了家。却不知道他是为了救你父亲才入的狱,不知道他死在海上那天,怀里还揣着我们的照片。

谢南枝:(泪流满面)他对我有救命再造之恩。若不是他,我和我爹早就葬身火海了。我替他写信,替他寄钱,替他守这个家——我什么都没图,就只想着,不能让一个好人死后还背着负心汉的骂名。

叶淑柔:你用一辈子的孤独,换了我半生的安稳,也保全了他的名声。你自己呢?你为自己想过吗?

谢南枝:(沉默)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我只想着,他救过我爹,这份恩情我还不完。他死了,我替他活着,替他尽本分。我这辈子,就这么过来了。没有遗憾,也谈不上后悔。

叶淑柔:他这辈子,遇上我们两个女人。一个替他守着家,一个替他守着名声。他在地下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疼。

谢南枝:(笑了一下)他啊,肯定是先叹一口气,然后说——你们两个傻女人。

叶淑柔:(轻声)对,他肯定会说——傻。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里带着泪,泪里又含着笑。


(以下混响)

叶淑柔:旁人都说,那一纸假书信,骗了我十八年。可我心里清楚,是这些文字,陪着我熬过了乱世里最艰难的岁月。孩子们长大了,家里没塌,我心里那盏灯没有灭。这十八年,不是骗局,是他走后留下的一场漫长的告别。我错怪了挚爱半生,却收获了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倾尽半生的温柔。

谢南枝:人人都称赞郑木生忠义顾家,却没人知道,我执笔十八年,守秘十八年,孤身走完这一生。以余生报恩,把秘密带进坟墓,无怨无悔。只是午夜梦回,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冲进火里救我爹,如果他活到了回家那天,我和他、和你,是不是都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可这世上没有如果。我欠他一条命,就只能用一辈子来还。

郑木生:我一生向善,重情重义,心中始终牵挂故土家人。为救人身陷囹圄,为谋生远走他乡,到死都盼着回家。死后却蒙冤被误解,恩人孤独终老,爱人半生煎熬。这一生,满怀赤诚而来,满身亏欠而去。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定不再做那个渡海的人。我就守着渡口,等你们一个一个平安归来。淑柔,南枝,你们听见了吗?

两个女人在不同的时空里,同时抬起了头。

叶淑柔:(混响)我听见了。你的渡口,我替你守了一辈子。如今,我也该歇歇了。

谢南枝:(混响)我也听见了。你的信,我替你写了十八年。如今,我也该还完了。

郑木生:(混响)谢谢你们。这辈子欠的,下辈子,我再慢慢还。一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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