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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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 / 后期 / 美工：南川娜娜

预计时长：25分钟

类型：现代都市 / 双人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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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物　表

朱砂：女，二三十岁。那场大火之后，所有人都说是她害死了亲妹妹，她从未辩解过。现在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靠给人改衣服过日子。

陈墨：男，二三十岁，朱砂已故妹妹朱月的男朋友。妹妹死后，他和朱砂生活在了一起。一晃几年过去了，今天他来收拾东西，说要走。

道具：陈墨的水杯、打火机和烟。

—　正　文　—

（夜，朱砂的出租屋，水龙头有点漏水。）

远处雷声

陈墨把一个纸箱放在地上。

朱砂：（从床上坐起来）都收拾好了？

陈墨：嗯，东西不多。

朱砂：你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陈墨：怎么还没睡？

朱砂：想跟你说说话。

陈墨：（坐下）有茶吗？

朱砂：只有凉白开，我去烧。

陈墨：不用，（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白开就行。

朱砂：什么时候走？

陈墨：那个，后天上午的火车，南宁那边公司催得急。

朱砂：哦。

陈墨：工资还行，比这边高，租了个一居室，带阳台。

朱砂：挺好的，比这里宽敞。

陈墨：（从纸箱里拿出个相框）这个你要吗？

朱砂：什么？

陈墨：咱俩在大龙潭拍的合影。

朱砂：（看了一眼）你拿走吧。

陈墨：带着麻烦。

朱砂：那就扔了。

陈墨：（把相框放在桌上）你总是这样。

朱砂：哪样？

陈墨：什么都不要，好像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朱砂：什么意思？

陈墨：没什么。（喝水） 那你呢？以后怎么打算？

朱砂：我……（笑了笑）能有什么打算？

陈墨：总不能一辈子给人改衣服。

朱砂：为什么不能？

陈墨：朱砂……

朱砂：（轻笑一声）你走了以后，我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你操什么心？

陈墨：也是。

朱砂：陈墨。

陈墨：嗯？

朱砂：我想跟你说件事。

陈墨：你说。

朱砂：（停了一下）我想告诉他们真相。

02:36 当！钢琴单音

陈墨：（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什么真相？

朱砂：关于那场火，关于小月。

陈墨：……告诉谁？

朱砂：我爸妈。

陈墨：告诉他们什么？说你没放火？

朱砂：对。

陈墨：然后呢？

朱砂：什么然后？

陈墨：然后他们问你，那火是谁放的，你怎么说？

朱砂：我……

陈墨：他们问你，那时候你在干嘛？为什么站在门口发呆？你怎么回答？

朱砂：你怎么知道我站在门口发呆？

陈墨：（点了支烟）你跟我说过。

朱砂：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陈墨：你忘了。（吐烟）朱砂，你要翻这件事，想清楚了吗？

朱砂：我想了很久。

陈墨：我知道，你想洗掉“杀人凶手”的名声，可你有没有想过，警察只能证明火不是你放的，可人人都觉得你见死不救。

朱砂：……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墨：我想说……你确定要翻？

朱砂：确定。

陈墨：（灭烟） 行，那就说说吧，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看看，你准备好了没有。

水滴声

朱砂：那天，爸妈去了桂林，晚上就我和小月两个人在家。

陈墨：嗯。

朱砂：她在自己的房间里，门关着。我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的是什么来着……忘了。

陈墨：你不用非得说。

朱砂：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陈墨：那说吧。

朱砂：大概十一点多，我闻到了烟味。一开始以为是楼下有人在烧东西，后来烟越来越浓，是从小月屋里飘过来的，我就去敲小月的门。

朱砂：（顿了一下）门锁着。

陈墨：从里面反锁的？

朱砂：……对，从里面锁的。无论我怎么敲门，她都不应，于是我就使劲砸门。

朱砂：（拍了一下桌子） 她还是不应。

陈墨：然后呢？

朱砂：然后，我闻到了焦味。不是烟味了，是东西烧起来的味道。烧木头那种味道你知道吗？甜的。

陈墨：知道。

朱砂：你怎么知道的？

陈墨：接着说。

朱砂：我急了，跑到厨房里拿水，往门上泼，可是没用。我又去砸门，手都砸肿了也没把门弄开。

陈墨：后来呢？

朱砂：（吸了吸鼻子） 后来，我就……停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那么站着，烟越来越浓……后来，邻居报了火警，消防来了。

朱砂：（深深呼出一口气）……

朱砂：你见过烧毁的房间吗？

陈墨：见过。

朱砂：（声音很轻）她在床上，蜷着，烧得……不像人了。

陈墨：然后呢？

朱砂：后来我才知道，小月用衣柜顶在了门后边，我根本就弄不开那扇门。

朱砂：（顿了一下）可是那有什么用呢？我站在那里，发呆那么久，错过了救她的最佳时机。不管门后面有没有柜子，我都不该停下来。

朱砂：（低声）我没有杀她，可也没救她。

陈墨：你刚才问我，怎么会知道你站在门口发呆。

朱砂：……

陈墨：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朱砂：为什么？

陈墨：你还记得自己刚来柳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瘦得像干柴，眼睛是死的，走在街上像一缕烟，随时要散。你爸妈不要你，朋友不认你，全世界都把你扔了。

朱砂：所以你可怜我。

陈墨：（冷笑）可怜？我要是可怜你，塞点钱就行了，干嘛跟你一起过日子？

朱砂：那你为什么？

陈墨：因为我看过小月留下的那张字条。

朱砂：（顿了一下）什么？

陈墨：你刚搬来那阵子，有一回我找剪刀，在你抽屉里无意中翻到的。我看了，又放回去了。

朱砂：（紧张的攥紧了拳头）你……看了？

陈墨：看了。

朱砂：所以，你知道是她自己点的火，你也知道不是我……（自嘲的笑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了，却什么都没说。

陈墨：我有说，每天都在说。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真正了解你，所以我选择了你，一直陪着你！难道这还不算什么？

朱砂：（看着他）你选择了我？

陈墨：我选择替你扛着！除了我还有谁？你爸妈？他们恨你入骨；你朋友？呵，你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只有我！

朱砂：你只不过是选择了你自己。

陈墨：（顿了一下）好，你说我选择了自己，那我问你，你妹妹选了只有你在家的那个晚上，她留了字条，藏在你的枕头底下，她什么都算好了。你觉得她为什么选那天？

朱砂：她……

陈墨：她吃了药、堵了门、放了火，她知道你会站在门外，知道那场火所有人都会看见，她把她的死，变成了你的罪。你替她背负了那么多年，你觉得她配吗？

朱砂：（声音在抖）你……你觉得她是故意的？

陈墨：那天只有你们俩在家，不是故意是什么？

朱砂：（声音不稳）她……她已经死了，你还拿她当刀……

陈墨：朱砂，你妹妹用她的死，给你判了一辈子的刑，难道你不恨她？

朱砂：也许，她早就看穿了我对你的心思，可我从来没有……

陈墨：对，你不恨她，你恨的是自己，你如她所愿，把这一切变成了你的错。这么多年了，你根本就蒙在鼓里，只有我看清了一切，只有我。

（沉默两秒。）

朱砂：你这些想法……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墨：看到字条的那天。

朱砂：那么久了，你一直……

陈墨：我一直什么？一直替你扛着？对，因为我看过字条就明白了，你不是不想救她，而是被吓住了，那不是你的错。我都说了她脑子有病，可你偏不信，非要说是自己的罪过。我拦着你，是怕你把自己折腾死。

朱砂：你拦着我？

陈墨：难道不是吗？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拦着你、护着你！

朱砂：（笑了一声）你拦着我，不让我回爸妈家，不让我跟人解释，不让我翻这件事，你管这个叫“护着”？

陈墨：你回去能说什么？你妈在厨房里攥着菜刀的时候，你去跟她说，这都是小月自己选的？你觉得她受得了吗？你爸能相信吗？

朱砂：（站了起来）别人都说我是“害死亲妹妹的女人”，只有你知道真相，可你一句话都没帮我说过。你看着我背负了那么多年，看着我妈哭得死去活来，看着我爸恨我，你就眼睁睁的看着？

陈墨：是，我一直都在旁边看着，你以为我心里不疼？

朱砂：你疼？

陈墨：我看着你坐在窗户边，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你吃饭吃两口就放下；看着你一天天睡不着觉，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以为我心里不难受吗？

翻日记的声音。

朱砂：你说你心疼，说替我扛着。

陈墨：对。

朱砂：那你为什么要走？

陈墨：朱砂，我也是不得已……

朱砂：你都要走了，为什么还拦着我，不让我翻那件事？

00:28 水龙头滴水声。

陈墨：我只是想保护你。

朱砂：你保护的是你自己。

陈墨：（声音不稳）什么？

朱砂：这些年，你不是陪着我，而是在享受，任由我被人冤枉，任由我受罪，如果真相翻出来，你给自己做的人设就全都白费了。

陈墨：人设？真可笑，我陪了你那么久，在你眼里居然是别有用心？

朱砂：因为你做生意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债。你选我，是因为我足够软弱、足够可怜，显得你那么高大、那么了不起。如果我不需要你拯救了呢？你算什么？

陈墨：（冷笑着压低声音）你够了！

朱砂：如果我翻案了，最惨的那个人，就不再是我了。

陈墨：说完了？

朱砂：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翻过我的东西？

朱砂：你偷看字条的时候，大概没有注意到，我在上面放了一根很小的头发。

陈墨：（皱眉）你……

朱砂：后来我拉开抽屉，发现那根头发不见了。

陈墨：呵，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你是个裁缝，一向细心。

朱砂：那天晚上你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你，看了很久。我在想，这个男人知道真相，却什么都没说。说不定，他需要我是个“杀人凶手”，这样，他就可以当个拯救者了。

陈墨：你想多了。

朱砂：我在你的手机上看到，你跟你妈说，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陈墨：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朱砂：（打断） 还有，小月给你发过一条消息，说她不想活了，这件事你没告诉我们。

陈墨：我……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月她一直疑神疑鬼，我早就受不了她了。后来，我又害怕，怕你不再需要我了，怕自己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朱砂：呵，原来，真正见死不救的人，是你。

陈墨：那你想要什么？要我道歉吗？

朱砂：不需要，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陈墨：我在听。

朱砂：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想翻案吗？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欠小月的。

陈墨：（不解）为什么？

朱砂：她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陈墨：……

朱砂：她是我的亲妹妹，我却偷偷喜欢上了她的男朋友，这件事，我跟谁都没有说过。我本来以为，会把这个念头烂在肚子里，可后来她死了，你来找我，还说要跟我在一起。我知道你是在可怜我，但我不想拒绝，因为我盼了那么久，突然之间，美梦成真了。

陈墨：朱砂……

朱砂：所以，他们都骂我是“凶手”的时候，我不辩解，因为我欠她一条命，我活该。

朱砂：（声音低了）可是你……不是因为爱我才留下来的。

陈墨：我……

朱砂：你那两年创业失败，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你需要一个比你更惨的人，让你觉得自己还有用。呵，我刚好够惨。

陈墨：不是这样的……

朱砂：事实就是这样。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虽然我很希望时间能够改变一切，可是我知道，每当别人骂我的时候，就是你最享受的时候。只有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我，才能给你那种满足感。

陈墨：（声音很低）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朱砂：我等了那么久，只想等你跟我说一句真心话，可你没有。

陈墨：你要我说什么？说我爱你？你信吗？

朱砂：不信。

（沉默两秒。）

朱砂：昨天，我寄了一个包裹，到我爸妈家。

陈墨：你寄了什么？

朱砂：小月的字条；你元旦喝醉酒时，跟你妈打电话的录音；还有我这些年的日记。

陈墨：（站起来）你疯了！

朱砂：我没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这么清醒。

陈墨：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以后怎么办！

朱砂：你要去南宁，你有带阳台的一居室，你什么都有。

陈墨：朱砂！

朱砂：晚上，我妈给我发了消息，说收到了。

陈墨：你早有准备……跟我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你都在看着我演、都在收集证据。你准备了那么久，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

朱砂：因为你要走了。你走了，我连唯一一个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两人沉默了。）

陈墨：（声音很低）朱砂。

朱砂：嗯？

陈墨：你恨我吗？

朱砂：（深深呼出一口气）不恨。

陈墨：……

朱砂：恨你需要力气，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朱砂：（站起来）明天……我也要走了，以后，你不用再来这里找我了。

陈墨：你要去哪儿？

朱砂：回我爸妈家。

陈墨：朱砂！你以为你走出这个门，事情就结束了吗？不，你的噩梦还在！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是当年那个站在门外、见死不救的人！

朱砂：也许吧，但我不想再站在你的门外了。

朱砂：（看了陈墨一眼）桌上那块朱砂，是我白天特意去买的，听说能镇心安神，你留着吧。

陈墨：（拿起朱砂，攥在手心里）蝴蝶……小月最喜欢这种……

朱砂：你比我更需要它。

（雨声，滴水声，音乐渐强。）

—　剧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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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札记

1、关于朱砂这个名字：朱砂，红色矿石，入药可镇心安神，过量则毒。她是被所有人当作毒药的女人，连她自己都这么认为。结尾她把一块蝴蝶形状的朱砂留给了陈墨，蝴蝶是朱月的化身，镇心安神的药给了最不安心的人。

2、关于故事结构：每一层真相揭开，都改变此前所有对话的含义。第一幕听着像告别，第二幕变成坦白，第三幕则是了断。听众的立场跟着每层真相重新站队——先站朱砂，再被陈墨的逻辑打动，之后发现他的想法并不单纯，最后发现朱砂也不是纯粹的受害者。两个人都不干净，但只有一个人选择了改变。

3、关于朱砂的"不完美"：她有私心、装糊涂、够狠绝，但她最后清醒了。她值得被看见，不是因为她完美，而是因为她选择了面对。

门开了，水龙头还在漏。故事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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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本CV

南川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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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

南川娜娜原创剧本，仅供PIA戏学习使用，不开放任何授权，

未经本人允许禁止转载、改编、商用以及公演。

本剧所选音效、背景音乐著作权归原出版人或发行公司所有。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