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美学系列

北欧，凛冽的世界尽头18

PART 04 设计生活

叁 北欧当代家居设计师对话

设计中的可持续与民主化

瑞典家具设计师Bruno Mathsson设计的“Prnina 3”椅子 Tina Stafrén/imagebank.sweden.se

[作者简介]

肖然

中瑞文化交流大使孟安娜女士的助理，曾参与景德镇KlNGS北欧中心举办的“2016年北欧国际艺术节”国际讲座单元，担任主持和翻译，现留学瑞典，从事画廊相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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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球上创造一个天堂是设计师的责任。

——芬兰设计师阿尔瓦·阿尔托

还没到北欧留学时，我对那里略知一二，因为父母从事的是北欧文化交流方面的工作。当我来到北欧进修设计，融入了当地人的生活，感受到不同文化的碰撞后，才对这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并喜欢上了这里。在我看来，北欧设计是北欧社会精神的一个缩影，它形象地呈现出北欧人在做事上的严谨和关怀——设计师并不是为设计而设计，而是真正考虑使用者的感受，把功能性、适用性、可持续性摆在第一位，让使用者感受到设计带来的便利和快乐。我想这是每个设计师都应该拥有的设计精神和理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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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北欧设计而言，“家”是非常重要的设计领域。家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着重要的位置，每一个家都会给人们带来不同的感觉，好的家居风格会给人们带来舒适与温暖。

很多人简单地认为，北欧家居设计的简洁风格，是和北欧的高纬度环境相关的。我曾问过宜家设计师维克托松(Wiktorsson)，她个人认为设计风格是受多方面影响的，“但硬要说有关系的话，那就是高纬度决定了北欧的低气温状态，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我们都会在室内度过，因此家居设计更注重物品的功能性和舒适性，而不是华丽的外观，同时简洁的风格也很适合北欧的环境，让设计和环境很好地融合也是设计师的目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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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北欧风格”，源自百年来北欧家居设计师们的思索，他们很好地考虑了地理气候、自然资源和人文观念等各个因素，并不追求流行趋势与奢华，如同当地的天空、水与森林，显得自然又平和。

北欧冬长夏短，阳光对于北欧人来说十分珍贵，所以在家居设计上采光性能非常重要。设计师会使用简洁的线条和大量的明朗单色块，使整个家居环境更为通透。就自然资源而言，北欧资源种类相对单一，这使得北欧人尤其重视可持续发展。你会发现北欧设计很大程度上保持了材料的原始样貌，人为痕迹和人工材料很少，设计师也会充分考虑材料和用途的适用性，在保持美观的同时增加了其使用寿命。人力资源对于北欧人来说也很珍贵，因此设计师会更加理性地设计产品，考虑在制作过程中如何减少人力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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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家居设计受地域影响可以分为丹麦流派、瑞典流派、芬兰流派。虽说是三个流派，但设计师们追求着相同的设计精神和品质，如果非要区分，我们就从最具代表性的设计师和品牌来看看它们各自的特别之处吧。

丹麦设计流派在北欧设计中一直有着很重要的地位，其中椅子的设计是最为著名的。汉斯·韦格纳是丹麦设计界四大巨匠之一，被称为世界上最完美椅子的“The Chair”便是出自他之手。这件作品因扶手优美的曲线而著名，椅子的基本造型和其他轮廓附件皆处理为流畅的弧线，以谦和与简约诠释了优质的丹麦传统工艺和先进的有机设计理念。某种程度上，“The Chair”是推动北欧设计被世界知晓的形象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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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流派最具有代表性的设计就是玻璃制品。Iittala是芬兰著名的玻璃公司，总部位于赫尔辛基的一个同名小镇，至今已有131年的历史。“Iittala”这个词，代表了20世纪北欧玻璃器皿的顶级制作技术和观念——“简洁的线条使人们易于搭配，每一件餐具依个人需要都可以有多种功能用途，看似简单的餐具，伴随着的是无尽的可能性。”

说到瑞典设计流派，就不得不提到家喻户晓的宜家。宜家创始人坎普拉德诞生在斯马兰，这是瑞典南部一片相对贫瘠的土地。由于资源匮乏，人们千方百计将有限的资源最大限度地加以利用。宜家正是基于这种环境，提出了“为大多数人创造更加美好的日常生活”的核心理念，以及“以人们所负担得起的价格提供优质产品”的经营之道。宜家品牌受到大众的喜爱，成了瑞典最具代表性的一面旗帜，也让“民主的设计”成了瑞典设计中的重要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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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n-Carin Wiktorsson（安·卡林·维克托松）访谈

Ann-Carin Wiktorsson

北欧家居设计的风格要点是“以人为本”。北欧国家的民主化程度高，“人民”无疑是社会关注的重点之一。就宜家而言，民主的设计是指“为每个人而设计”，倡导优秀的设计是美观、实用、优质、低价和可持续理念的完美结合。

Ann-Carin Wiktorsson（安·卡林·维克托松）曾在瑞典哥德堡大学的HDK设计与工艺学院及伦敦皇家艺术学院进修，是瑞典宜家的设计师之一。她的作品包括家庭和公共场所中的日常用品和纺织品，其特点是视觉、触觉和功能元素之间的平衡。1997年她在哥德堡成立了自己的第一家工作室，并与瑞典一些领先的设计公司合作，创作了一批知名的厨房用具和家用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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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认为什么是产品设计？设计的首要问题是什么？

Ann：好的产品设计要将用户、产品、品牌连接起来，满足可持续发展以及市场需求，这是绝大多数消费者和设计师都要考虑的问题。对我而言，设计的目标是让人每天的生活变得更方便、更快乐一点儿。在设计一件产品之前，我所考虑的问题总是：这个产品是用来做什么的？是为什么服务的？我的思考都基于“谁将去使用它”这个问题，这和我自己所在的公司也有很大的关系。比如我此前在赫格纳斯陶瓷公司(Höganäs Keramik)工作了15年。我也经常下厨，会把自己做饭的经历放进产品设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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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能分享你最欣赏的设计师和作品吗？

Ann：北欧有很多有才华的设计师，如果一定要我选的话，那我最欣赏的是英杰格德·罗曼(Ingegerd Råman)和希格尼·佩尔松·梅林(Signe Persson-Melin)这两位女士。她们是瑞典重要的陶瓷设计师，有着很高的声誉，她们的作品一直启发着我，给我灵感。而说到我最欣赏的作品，则分别是罗曼的Slowfox Glass Orrefors（欧瑞诗玻璃器皿）以及梅林的Signe and Gråsippa（希格尼格拉斯）植物盆，它们都非常经典，美观实用并具有可持续性，这些设计理念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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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过让用户在使用过程中体会到你的设计理念吗？

Ann：当我进行设计时，会努力去了解使用者的需求，确认人们的反馈，并把其中的一些融入接下来的产品设计中。就产品的功能来说，我希望加入更多的人性化设计，让使用者在使用的过程中感觉到设计师对每一个细节的照顾，感到愉悦；从产品的材质来说，我会使用更多的自然材料，让产品拥有更好的品质和更长的使用寿命；从产品的工艺上来说，我更倾向于手工艺，这样制造出来的产品会更加精致。比如我设计餐具时，会将自己在厨房中使用这类产品的经历融入其中，当然了，也会把我个人的价值观念融入其中，虽然有些价值观并不是十分合理。我也会把可持续的理念融入产品中，方便人们最大限度地循环利用。例如一只用来拌沙拉的碗，作为设计师，我非常希望你在使用这件产品时，可以发现它的多种功能，并体会隐藏在其中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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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会如何决定产品的颜色？你认为颜色在设计中的寓意是什么？

Ann：我觉得颜色的选择首先与设计师所服务的品牌相关。设计师的工作就是帮助一个品牌获得新的生命力，我会尊重那些已经拥有了这个品牌产品的消费者，所以在创造新产品的同时，也会保留这个品牌原有的精髓。例如我在赫格纳斯陶瓷公司工作时，在颜色设计上我会保留瑞典家居的传统色彩，再添加现代的颜色元素。我认为颜色在设计中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厨房陶瓷，可以赋予一件作品灵魂。对我个人而言，我会选择那些可以使食物看起来更加美丽、更具有吸引力的颜色，比如蓝色与陶瓷的结合我就很喜欢，因为这种搭配有很悠久的历史底蕴。一些冰激凌系的颜色可以将菜肴的外观提升到新的高度。比如淡淡的蓝色，可以使巧克力和红色浆果甜点在视觉和嗅觉上更具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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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件你的作品吗？例如你是怎么设计它的？运用了哪些材料和工艺，以及为什么这样选择？

Ann：我想介绍的作品是一只花盆，名叫“Ingefära”（姜），我非常喜欢它。当宜家找我设计花盆的时候，他们希望看到一件永恒、经典、简约，同时又有很强个性的北欧风产品。这只花盆用了天然的材料，底座比普通的花盆要高，这样，当你给花盆里的植物浇水时，就不会出现水过多而溢出来的现象了。不仅如此，我在设计这个产品时，还希望使用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使用它，因此你会发现这只花盆也可以拆为两个部分，根据需要放在室内或室外使用。它一上市便成了宜家的代表产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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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对中国的家居设计有什么看法？

Ann：在爷爷家，我第一次见到了中国的陶瓷茶杯，感觉它们特别精致，也很惊叹这样的做工。在我的印象里，中国的陶瓷设计十分精致，同时也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如今中国的发展越来越快，在家居设计方面也发展迅速，融入了大量的不同元素，我认为这是很好的，但也希望设计师在不断吸纳的过程中，能保持着中国家居设计原有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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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ttu Sillanpää（图图·辛兰伯）访谈

Tuttu Sillanpää

建设循环经济，不只是废物利用，它包括原材料的选择、产品的设计和新颖的服务理念，以及将各种工业副产品用作其他行业的原材料等一整套激进变革举措。

Tuttu Sillanpää（图图·辛兰伯）是一位倡导可持续设计理念的芬兰设计师。她1995年毕业于芬兰美术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2000年获得了时尚与纺织艺术学士学位，曾担任赫尔辛基艺术学院视觉艺术和纺织艺术的讲师。1997年与家族一起创立了Verso Design（维索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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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认为什么是产品设计？设计的首要问题是什么？

Tuttu：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很难简单回答。作为设计师，有些问题是我必须去思考的：设计这件产品的功能是什么？如何使用材料？如何找到一个完美、清晰和简单的解决方案？其中的首要问题之一便是生态问题，即这件产品的存在必须是合理的、必要的，我们才会去设计它。我们有一句座右铭——功能性的灵感来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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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能分享你最欣赏的设计师和作品吗？

Tuttu：我对艺术和历史很感兴趣，并从不同的地方获得了很多的灵感。在设计中，我追求每一件事物美丽、纯粹的地方以及它们带给我的感觉。在这种感觉的指引下，我会更加深入地解读一件产品，理解设计师的意图和背后的设计思路。我很尊重芬兰自己的设计传统，同时也很喜欢日本的设计思维。我认为阿尔瓦·阿尔托的设计是令人惊叹的，美国的伊姆斯夫妇让我对现代建筑设计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贾斯珀·莫里森(Jasper Morrison)重视产品功能的设计理念对我的影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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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设计并生产一件产品的周期大概是多久？

Tuttu：很难一概而论，我会不断涌现出新的想法，有些想法很快就投入生产，有些需要等待几年，有些则从来没有化为实物。我为自己的家族企业Verso Design设计产品时，要考虑很多因素，例如我们需要什么类型的产品？公司其他的设计师是否也赞同这一想法？产品的生产时机是否合理？当然，事实上我们还会考虑产品是否有潜在商机。因此综合这些因素，产品的生产周期是相当长的，设计并不是速成的。我喜欢花时间思考每个设计环节，这可以让我的想法更加完善和成熟。我不追逐市场趋势，反而试图避免这些趋势，顺其自然。所以对我而言，慢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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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想过让用户体会到你的设计理念吗？

Tuttu：实现可持续发展是我的首要设计目标之一，影响着我所有的决定，在产品的生产细节中也体现着这一理念。你可以看到Verso Design的产品都使用了天然材料，我们知道材料是由谁制作、怎么制作、在哪儿制作的。在生产过程中，我们会优化工艺，尽量一次过关，并保证质量优良。我们也不会过度包装产品，而会尽量减少包装材料。

18 杀青段

5.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件你的作品吗？例如你是怎么设计它的？运用了哪些材料和工艺，以及为什么这样选择？

Tuttu：我要介绍的是Tuokko（托克）悬挂托盘。设计这件产品时，我使用了桦木胶合板作为主要材料，外加皮革、毡和一些铁钩。这是一件可以给你额外空间的产品，可以把它挂在办公桌上，或挂在墙上当作一种特别的“床头柜”，总之可以挂在你所需要的任何一个地方，用来放置物品或种上绿植。这类设计通常源于我自己的需求，我喜欢可以多次使用、轻便的悬挂架。为Verso Design设计时，我一直在思考系列产品和单件产品的关联，认为二者必须传达相同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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