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乐起入
萧晴:(OS)十一月初,深秋。前途黯淡的我,为了那点可怜的生活费,接受了这个记者的有偿采访。他叫陆雨。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套在他精壮的身体上,眼下是硕大无比的黑眼圈。他的打量让我如芒在背,仿佛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目光剥开审视。
陆雨:你是故意作弊的,对不对?你想利用作弊掩盖一桩命案。
萧晴:如果您的采访,是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觉得可以结束了。
陆雨:(从包里拿出报纸)五个月前,也就是今年的六月,一个男生独自去河里游泳,由于肌肉抽筋,溺死在了河里。我听说你是他的女友,他死后你作为嫌疑人,被警方审讯过。
萧晴:是,最后警方认定,他的死与我无关,所以你还想知道什么的话,可以去采访警察。
陆雨: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吗?
萧晴:(愣住)
陆雨:如果你拒绝我的采访,我会大肆报道这个案子。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可以把你描写成一个荡妇,深入细节的那种。也可以把你的家人写成杀人犯,穷山恶水的刁民,不想我毁了你的名声,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萧晴:你想知道什么?
陆雨:你的男友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晴:他是个花花公子,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他便厌倦了。他说我们的成绩相差太多,既然要各奔东西,不如早点分开。我为了能和他上同一所学校,决定一起作弊。(强调)我们同时作弊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陆雨:继续。
萧晴:随后,我联系了一个ID叫“枪花”的人,他在网上售卖考试作弊工具。商量好价钱后,我们便碰了面。他是个身形消瘦的男人。(顿一下,恐惧)他就是个恶魔。
陆雨:(好奇)为什么?
萧晴:碰面后他给我们展示了作弊设备,教我们如何使用,他还说答案只会播一遍,也别全答对,免得露馅。我和男友此时都很高兴,他有了前程,而我保住了爱情。我们为了庆祝喝了点酒,男友提议去河边游泳,其实是想和我做那种事,我拒绝后男友便独自下河游泳。与此同时,枪花打电话找我结账,我去付了钱。我回来时,看到的却是男友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悲伤)如果我没有离开,他也不会……(啜泣)
陆雨:(不在意)你哭得很真实。
萧晴:那你可以离开了吗?
陆雨:(打断)你说的这个故事漏洞太多了。作弊的设备为什么不直接寄给你?还要自己跑一趟。你的男友又为什么会让你独自去结账?让你去一个陌生男子的车里?小妹妹,欺骗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萧晴:你看看我的家。
陆雨:(迟疑打量)
萧晴:我没钱,我出的价钱,是我自己。
陆雨:那你男友呢?
萧晴:他在游泳,本来他想一起来的,但我有意把他的衣服鞋子碰到河里。后来我也常常懊悔,会不会是我这个举动导致他的死。
陆雨:好,当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和枪花办完事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萧晴:回到河边后我看到男友的身体在水里沉浮,枪花听到我的呼救赶过来,打算把他捞上岸。可他突然停了下来,他说,你男友已经死了,没救了,如果把他送去医院就什么都暴露了,警察发现我的生意我是要坐牢的。
萧晴:(平复一下)我当时头脑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要救我男友,我和“枪花”近乎搏斗。这时过路的农妇喊了一声,没事吧,怎么了?我想大喊求救,可枪花用力拉住我。他说,想想你的父母,你男友的死和你也脱不了干系,你家赔得起吗?我承认我很可耻,我只能回应道,我没事,被虫子吓到了。我看着他又将男友推向河里,我能做的是把那套作弊设备放在男友口袋里,这是我唯一能给他的,答应给他的。(吞咽口水)枪花把我拉到车上,并教我要怎么和警察说,我吓坏了,他抽我的耳光,一遍遍让我重复。
陆雨:后面警察找到你,你却说,你们一起去游泳,因为吵架,你提前离开,男友因此溺死在河里。这个案子就这样结了案,就连报纸上也登了这则新闻,提醒广大群众不要私自下河野泳。
萧晴:(眼中含泪)可没过几天,警察找到了那天的农妇,我回应她的时间与我给警方提供的证词不符。大考将近,可我最近心神不宁无法正常参加考试,于是我选择了作弊,结果还被监考老师发现了。当我再次被带到警察局时,我彻底崩溃了,这才说出了包括枪花的一切真相。
陆雨:(站起身,点烟)我明白了,很精彩的故事。我只有一个问题,整个故事都是你描述出来的。在你的故事里枪花是坏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而你是纯洁无辜、被胁迫利用的小白兔。你不觉得你有点完美过头了吗?
萧晴:(愣住)
陆雨:(走向窗边)真的有枪花这个人吗?
萧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雨:(笑一下)我查过枪花这个ID,没有任何相关的发帖记录。有同名的,但都不是你描述的那个人。
萧晴:(着急)他都删掉了,就像删掉我手机的记录一样。
陆雨:(眯眼)是吗?可是警方调取了交通监控,在近期的所有外地车辆中,并没有这个人。就算手机里删除了消息,运营商那里也会有留档,有警察去查了,同样还是没有任何记录,这个叫枪花的人没人见过他,没人知道他在哪,查不到他的任何蛛丝马迹,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顿一下)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既然没有枪花,那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又为什么要捏造出这么一个坏人?(直视)嗯?
萧晴:(不敢对视,低头)
陆雨:让我们把枪花删去吧,那个傍晚只有你在河边,那个傍晚是你撒谎支开了农妇,那个傍晚是你一个人将尸体推向河的中央。没有枪花,不受指使,从头至尾,全都只有你一个人。
萧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雨:(弹烟灰)欺骗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萧晴:你说的全都是猜测。
陆雨:想听证据?你和你男友的感情你一笔带过,看似说了很多,其实关键性的信息全都隐藏起来了。你的闺蜜告诉我,你男友死之前,你们几乎每天都在吵架。对,他是一个花花公子,他早就想换别的女人了。你告诉你闺蜜,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你早就希望他死了,这样他就永远是你的了。(嘲笑)你闺蜜的嘴并不严。
萧晴:你说的这些算什么证据?那些只是我的气话。
陆雨:你男友溺死的那个傍晚,你们两人喝的那场酒,有人看见你在哭,而且哭得很伤心。
萧晴:(心脏狂跳)
陆雨:(紧接着说,可加快语速)你说你们是高兴的庆祝。在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你却说了谎。这是为什么?因为在那顿酒上他彻底伤了你的心。所以(停顿)你决定杀了他。让他从此只属于你一个人。(彻底看穿)
萧晴:(紧张)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陆雨:让我来讲一遍故事的真相吧。他提出分手后,你为了挽留他,在本地找人买到了作弊设备。你去邀功,他好像也很高兴,带着你去了大排档,你对未来充满希冀,可他拒绝了你,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了。他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模仿):别烦我了行不行啊,你真的很让人讨厌。和你恋爱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萧晴:说够了吗?你说够了没有?
陆雨:(犀利反问)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哭呢?
萧晴:(脱口而出)我哭是因为……
陆雨:(打断)那家大排档,人声鼎沸,烟雾缭绕,谁会注意到某个角落里的女孩哭了没有……(得意)我诈你的。
萧晴:(无法控制表情)你……
陆雨:(欣赏对方表情)谢谢你,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让我推测的真相全部成立了。
萧晴:(开始发抖)
陆雨:(从包里掏出一张略显模糊的监控截图照片)这才是卖你作弊设备的人,这足以证明,没有枪花这个人。我要知道的是真相,最后再说一遍,欺骗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萧晴:(被抽走所有力气)他厌倦我…是真的。我买设备想挽回…是真的。那顿酒上,他…伤透我的心…也是真的。(眼中少了伪装)那个傍晚…是我提议去郊区游泳的。我对他说:“我们什么都做过,就是没一起游过泳…你陪我去一次,我就再也不缠着你了。”
陆雨: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他?对吗?
萧晴:(自顾自说)他同意了,那一刻我明白他是真的不想和我再有瓜葛,我萌生出一个念头,杀了他。我在岸边远远看着他游泳,思考怎么杀他,冲动之下的杀心并没有任何准备。天色渐黑,远远地我看到他的身影猛得沉一下,像被什么生物往水里拖拽。我看见他在水中挣扎,大声呼救。我本能的想去救他,这时我想起他对我冷漠的眼神,我又停在了岸边,我就安静的坐在那,看着他一点点沉了下去。这时那个农妇大声询问,我支走了她,男友已经全部沉入了水中。(破防)这件事本该这么结束的,都怪那个农妇,那个该死的农妇,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陆雨:好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了,你是故意作弊的对不对?你想利用作弊掩盖这场命案。
萧晴:是。我走进考场,故意发抖,让监考老师发现。从那一刻起…所有人,就被我牵着鼻子走了。一对情侣,一个死了,一个活着。而他们都有同样的作弊设备,谁不怀疑这之间的关联呢?在警局里我假装崩溃,供出了我提前虚构好的人,所有的罪恶都将离开我的躯体,到另一个人身上。我虽是嫌疑人,还不能离开这个城市,可怀疑的目光早不在我身上。
陆雨:(不可思议)他们居然相信了一个虚构的人?
萧晴:人们不相信不打自招,相信的是暴露出来的线索,符合直觉的故事,以及…(顿了顿 )他们经过“努力”最终“挖掘”出来的——真相。
陆雨:(下意识地抖了抖烟盒,发现空了,烦躁地将空盒捏扁)你觉得,我像一个警察吗?
萧晴:(仔细看了看他,笑了笑)你是市里来的吧,之前没有见过你。
陆雨:(捏扁烟盒,望向楼下)你男朋友的父母接受不了儿子的死,闹到了市里,我是被派下来的。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来你家,是希望还能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伸懒腰)跟我一起回局里吧。
萧晴:(OS)走出这个老旧的家属楼,我的心里反倒无比轻松。看守所里,陆雨来看过我几次。说了些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陆雨: (坐对面,神情较之前柔和)主观先行行为非致死原因,不构成施救义务…犯罪中止…(看到对面疑惑的眼神)emm,意思就是,不会有多重的判法。大概…几个月后就能出来。
萧晴:(笑)谢谢你。
陆雨:还是谢你自己吧。是你选择说出了实情。
萧晴:(抬头,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不,是谢谢你,陆警官。(加重语气)真的谢谢你。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