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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椅 〉

编剧/后期/美工：33

特别鸣谢

一块牛奶糖 / 橘砸

小tips：

建议盲开 全本约25min

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的本

部分灵感来自抖音真实事件

愿我们都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人物介绍：

母亲：不用在意声线。

女儿：压抑。

雨夜

空调底噪

起身开灯

拉椅子 坐下

母亲：你睡了吗？

女儿：（没有回答）

母亲：（顿）我知道，你没睡着。

女儿：（沉默 呼吸）

母亲：你总是这样，关了灯也不睡，就盯着天花板看。（轻叹）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女儿：（沉默）

母亲：可能你现在不想听。也可能…你永远都不想听。但我不能再等了。

女儿：（气声 在被子里动了一下）

雷鸣 1:10

雷鸣

母亲：哭什么哭…别人都能游就你不能？下去！ - 一块牛奶糖

女儿：妈妈我不要…我害怕…我不要下去… - 橘砸

母亲：怕什么怕…你今天不下水就别想回家！过来！

女儿：妈妈…你别扯我衣服…妈妈…我错了…

母亲：老师不是为了你好吗？我花了那么多钱，让你学钢琴。你说不上就不上？

女儿：妈妈…开门…妈妈…妈妈…妈妈…你开门好不好…

父亲：过不了就离！ - mc.四鬼

母亲：离就离！谁怕谁！

女儿：妈…妈妈…不要…

母亲：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跟他离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母亲：七十八分？你就考这点分回来见我？我每天加班加到十点，就供出你这么一个废物？

母亲：你怎么这么恶毒？妹妹这么小你也下得去手！

女儿：是她先动的手…

母亲：老师，你帮我盯着她点儿，别让她在学校搞出这种事来，丢人。

女儿：我试过了…我真的什么都试过了…

母亲：那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谁像你这样？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崩溃！你让我怎么跟别人说？！

女儿：（吞药后呕吐）

母亲：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真是给我丢人！

母亲：你奶奶要是知道了会怎么说我？我怎么跟你爸交代？！你怎么不死干净一点？！

女儿：（呕吐不止）

母亲：你给我站住！我说她比你好怎么了？人家考上了重点大学！人家听话！人家从来不让父母操心！

女儿：那你让她给你当女儿去啊。

母亲：你说什么？

女儿：打完了吗？

母亲：我…

女儿：打完了。我走了。

母亲：（站在原地 呼吸急促 手还在发抖）

雷鸣

雨夜

空调底噪

母亲：（缓缓开口）第一件事。你七岁那年…上游泳课。（顿）我知道你怕水，你从小就怕。每次洗澡都不肯让水没过耳朵。可我呢…我却把你拖到泳池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扯烂了你的衣服。

女儿：（捂住耳朵）

母亲：（深吸一口气）那不是教育…是羞辱。（顿）我让你光着身子站在那儿，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我…我自己那时候总觉得，你要是比别人差，那就是我没教好。所以…我选择了用最粗暴的方式。（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宝贝。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你道过歉。

女儿：（沉默 小声）…那你知不知道，我到现在，都不敢去公共浴室。我不敢在任何人面前脱衣服。

母亲：（沉默 手指无意识抓衣服）我知道。后来体育课，你总是一个人躲到厕所去换衣服，老师跟我说过。（顿）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忘的。

女儿：…我没忘。

母亲：（闭了一下眼睛 干涩）我也没忘。我只是…假装忘了。

女儿：（没有说话）

母亲：（吸一口）第二件事。有一天上钢琴课，你下课回来跟我说，老师总打你手，打得指甲盖里都有淤血。你哭着说不想去了，不想上钢琴课了。我…

女儿：（接上）然后你就把我推出门外，上了锁。我光着脚在走廊里哭了几个小时。我知道你听见了。我哭着喊着…妈妈开门…妈妈…开门。可换来的，却是你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

母亲：（沉默 攥着衣服）那几个小时…我也不好受。我就坐在沙发上，手心里全是汗。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我不能心软，心软那就是害了你。

女儿：（看她）可我不是在偷懒。是在求救。你却把我的求救，关在了门外。

母亲：…对不起。

女儿：（沉默了很久）李阿姨出来看过我两次。第二次的时候她问我，你妈妈呢。我说…妈妈在家。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扇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你知道吗…她的眼神，她的那口气，就好像石头一样，到现在都压在我的心口上，压的我喘不过气。

母亲：（低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人出来看过你。如果我知道…（停住）

女儿：你会开门吗？

母亲：（沉默）…我不知道。（顿）那个时候的我，可能还是不会。

女儿：（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母亲：…第三件事。你套圈套中的那个兔子娃娃，耳朵上有个蝴蝶结。我知道你特别喜欢，天天都要抱着它睡觉。我同事的女儿来家里玩，伸手说想要。我二话没说就给了。还当着你的面…说你小气。（顿）后来我答应你，再给你买一个。但我从来没买过。

女儿：（平静）你说过，做人要大方。可是我后来想明白了，大方应该是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不是把别人的东西给别人。

母亲：（怔）…你说得对。我不是大方。我是在讨好别人。用你的东西，讨好别人。（抬起头 看着椅子上那个脏了脸的娃娃）这个娃娃…你还留着。

女儿：（没回答）

母亲：第四件事…我和你爸吵架那天晚上。他摔了杯子，我砸了碗，把家里搞的乱七八糟。你躲在房间里哭，然后我踹开门，指着你说…（闭眼）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跟他离了，都是你害的。（睁眼 眼眶红）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你。我和他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你是那个房间里唯一一个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人。我却让你背起了所有东西…对不起。

女儿：（眼眶红 但没哭）那年我九岁。到现在整整十年了，我一直都觉得…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是后来你们没有离婚，而我却一直在为你们的婚姻赎罪。

母亲：（深呼吸 缓一会）第五件事。成绩。我说过…我不在意分数，只要你努力就行。（自嘲的笑了笑）但有一次，你数学考了78分回来，我把你的卷子撕了。

女儿：你说，我每天加班到十点，就供出你这么一个废物？你说，你看看你表姐。

母亲：那晚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吃晚饭。我在门外站了很久，我想敲门，但我没敲。因为我觉得…我得让你记住这个教训。（声音沙哑）可我让你记住的不是努力，我让你记住的是…你不够好。

女儿：（低着头）后来每次考试前我都会胃疼。疼得直冒冷汗，但我从来不敢请假。因为你会说…

母亲：（接上）…你就是紧张，别人都不会这样。

女儿：嗯。

母亲：…对不起。…第六件事。你表妹来家里玩，拿积木扔你，扔了好几次。你都躲了，忍了。最后一次砸到了你的太阳穴。你忍不下去了，一把就把积木全掀到地上。

女儿：你冲过来打了我一巴掌。

母亲：我说，你是姐姐，你怎么能欺负妹妹？

女儿：你说…你怎么这么恶毒。

母亲：（有些发抖）…你不是恶毒。你只是被欺负够了。我是那个应该保护你的人，但我却站在了欺负你的人那边。…对不起。

女儿：（轻声）那一巴掌，比积木砸在身上疼多了。

母亲：（闭上眼）我知道…我知道。

母亲：（睁开眼）第七件事。你手臂上…那些痕迹。（顿）我看到的那天，我害怕了，特别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就打电话给你的班主任。（发抖）我说，你帮我盯着她，别让她搞出这种事，丢人。（捂住嘴）我怎么用了丢人这个词…我怎么会…（放下手 眼泪掉下来）那怎么会是丢人，那分明是你在疼。我却硬生生的忽略了，把它变成你的错。

女儿：（闷闷的）班主任后来在班上说了。她说…有些人，要来心理脆弱就别来学校，别带坏班风。她还找我唯一的朋友谈话，让她注意我这个人。（顿）我那个朋友…唯一的朋友…后来就再也不敢跟我玩了。

母亲：（僵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这样。

女儿：（看她）你可以带我去看医生。你也可以坐下来，拉着我的手，问问我疼不疼。你还可以…说你爱我。你做的任何一件事，大概都会比打那个电话强。

母亲：（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女儿：（没有回答）

母亲：（深呼吸）第八件事。你生病那次，烧到39度，你说头疼的要命。我说你装病，不给你请假。

女儿：你说你小时候发烧还下地干活呢，我怎么就这么娇气。

母亲：是啊…最后你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烧了一整天。校医打电话来跟我说你得了肺炎，送去了医院。我在急诊室外面的走廊里哭了，但我没让你看见。

女儿：…我知道。护士告诉我了。但我当时烧得迷迷糊糊。我也分不清你到底是为了我哭，还是为了你自己哭。

母亲：（沉默了很久）…可能都有。我害怕你出事，我也怕…别人说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顿）我总是这样。先想自己，再想你。

女儿：嗯。习惯了。

母亲：第九件事。那天半夜，你突然崩溃大哭。没有原因，就是哭，哭得停不下来。

女儿：然后你推开我的房门，说…大半夜的矫情什么。你说…我就是太闲了，找点事做就好了。让我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谁像我这样。

母亲：你后来就不哭了，你变得很安静。但其实那种安静…比你哭更让我害怕。

女儿：因为哭也没用，你告诉我的。

母亲：（闭眼 眼泪滑下来）可你知道吗。我从来就没学过…该怎么面对一个哭泣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我一哭，你外婆就打我，说哭什么哭，丢不丢人。所以当我看见你哭…我就变成了她。变成了我最恨的那个人。

女儿：嗯。

母亲：（缓了缓情绪 继续开口）第十件事。你吞药那天，我在上班。（停顿很久）你打电话给我，你说…妈妈…我害怕。我赶回家，就看见你在吐，不停的吐。地上有白色的药片，你吐出来的东西里还有血丝。我就站在那…没有抱你…也没有安慰你。

女儿：你说…你真是给我丢人。你奶奶要是知道了，会怎么说我。（颤抖）你说…你怎么不死的干净一点。

母亲：不…（猛地捂住脸）我怎么说出那句话的…我怎么可以…我差一点就杀了你…就用一句话。

女儿：（很久很久之后 才发出声音 很轻很轻）…我以为，你是认真的。

母亲：（放下手 满脸泪水）我不是。不是认真的…我是害怕。我怕得要死。我怕你会死。（嘶哑）对不起…对不起。

（过了很久）

母亲：（擦了眼泪）第十一件事。也是最后一次。我把你和隔壁家的女孩比。我说她考上了重点大学，她听话，她从来不让父母操心。你听完摔了门就跑。我追上去，在楼道里打了你一巴掌。

女儿：那一巴掌，很响。

母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我当时…看见你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恨。是失望。是那种…我再也不需要你了的失望。（停顿）后来你就真的再也不需要我了。周末不回来，寒暑假不回来。打电话你偶尔会接，但只说嗯，好，知道了。

女儿：（沉默了很久）你知道我为什么摔门吗？（顿）不是因为你说她比我好。是因为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在笑。那种…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还不如别人的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或许你从来没有真的看过我。你看到的，一直都是一个不够好的女儿。

母亲：（怔住）…我没有注意到我在笑。（沙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女儿：（轻声）你从来都不知道。

母亲：（抬起眼睛 看着前方）十一件事。十一次对不起。（停顿）我知道，说完了也不能让过去重新来过。不能把你手臂上的伤疤抹掉。不能把你哭着睡着的那些夜晚变成好梦。但是…（深吸一口气）我想让你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每一条，每一件，每一次。我都知道。

女儿：（沉默了很久）…如果你真的知道。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

母亲：（轻轻的）因为我怕…怕你不原谅我。所以我就假装…假装你不在意，假装时间会冲淡一切。

女儿：（没有说话 淡淡的笑了一下）

推椅子

雨停了

关灯

女儿：（长呼一口气）…说完了。（停顿 轻轻笑 很苦）妈，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刻在我的脑子里了。因为你永远不会真的坐在我的床边，跟我说这些话。所以…我替你说。

女儿：（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十一次对不起…我自己说给自己听。

心理医生：你知道空椅技术吗？你可以试试，对着空椅子，把自己或者别的东西想象成那个人，然后说出你想说的话。 - 红咧略与绿梨鱼旅驴

女儿：（转头 看着椅子上那个脏了脸的娃娃）你说得挺好的…比她会说。

拉了拉被子 2:33

女儿：（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其实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跟我道歉。你连对不起这三个字…都说不出口。所以…我替你说了一个晚上。（闭上眼睛）替你说完之后…好像也没那么恨你了。不是原谅。只是…不想再等了。

清晨第一声鸟鸣 3:22

女儿：（睁眼看着窗外）

女儿：（轻声）晚安，妈。虽然你听不见。

女儿：（顿）早安…我自己。

闹钟响 3:42

—— End ——

天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