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不问》

她第一次被迫进入这个世界，而他早就在里面待了十几年。

此剧本由第五个季节出品 – Alice，2025.12.19

编剧 美工：爱莉丝

后期：086 （愛徒無誤）

特别感谢：茶茶喵一路生本陪伴

人物：

陆烬：晏国公主沈昭宁的贴身侍卫。因家族惨死而怀恨入骨，却在守护沈昭宁的过程中，动了不该动的心。

公主(沈昭宁)：晏国公主，后登基为女皇。仁心未改，却被迫承担皇权的血与代价。

简介：

「史书只记沈昭宁登基，不记那一年，陆烬伏法。」

（音乐入）

公主：（OS）今日，他们唤我——陛下。

公主：（OS）万人俯首之时，我却想起——曾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后，替我挡风遮雨。我以为他来骗我。后来才懂——他是来，把我推到这里的。

公主：（OS）父王说，君王不可有私情。直到那一夜在天牢，我才明白——最深的情，不是相守，而是明知不能并肩，仍替对方走到尽头。

公主：（OS）他留给我的最后一课，不是权谋。而是——坐上这个位置，要学会亲手埋葬最爱的人。

（停顿）

公主：（OS）史书会写：逆臣伏诛，新帝英明。

公主：（OS）却不会记得——有人曾把整个世界，交到我手上。

（闭眼）

公主：（OS）愿来世，你不必为国为民，不必为我。只做一个——能晚归、能回家的人。

（钟声起）

（殿外）

侍卫高喊：——公主到！

（大臣脚步声）

大臣：公主殿下，您身份尊贵，此处乃天牢死狱，万万不可！

公主侍女：公主如今是晏国继承人，承国祚、负苍生，有何处去不得？

大臣：（迟疑）可……这……公主……请三思啊……

公主：（冷声）退下。

大臣：……是……。

（脚步声逼近）

公主：就是这里？（停顿）开门。

大臣：（惊）公主！

公主：（语气不容置喙）开门。

大臣：（低头）……是。

（铁锁声，牢门开。脚步声入内。公主坐下。）

陆烬：（伏地）罪臣 陆烬，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顿一下，声音极轻）你们，都退下吧。

大臣：（惊讶）公主？

公主：我说——退下！

大臣：（迟疑片刻）……是。（转身）都退下吧。

众人：是。

（脚步声远去）

公主：（低声）说吧。为何弑君？为何杀太子？

陆烬：（沉默良久）陛下登基之后，百姓已无生路。军饷年年加重，民粮层层剥削；五年无雨，田亩龟裂；两年前，篇梁山坍塌，商道断、水脉绝，与邻国的经济往来，亦一并崩解。

公主：我承认父王重军事、轻民生，但天灾连年，收成锐减，这也不能……全怪父王。

陆烬：（低声）陛下以为，篇梁山为何会塌？

公主：山石松动，连年干旱，暴雨一来，即……

陆烬：（抢词）那座山，三十年未曾动过。

（停）

陆烬：它塌之前，山脚下，有一个村子。

（空气一沉）

公主：村子？……你想说什么？

陆烬：不在户册上。不纳税，不设驿，不通官道。

公主：你是说……流民？

陆烬：是百姓。

公主：那与山塌何干？

陆烬：（低声）那村子，原本在山的另一侧。

公主：……什么意思？

陆烬：山塌之前，它已经不存在了。

（长久的沉默。）

公主：（声音放轻）什么意思是不存在？你想说，他们搬走了？

陆烬：清走的。

公主：（大声）清走？为何？

陆烬：因为那条军事要道，要改线。

公主：改线？

陆烬：篇梁山下，有铁、有矿、有水脉。可那个村子，挡路。

（她的脸色开始变。）

公主：所以……他们被征迁？

陆烬：若是征迁，便会有文书。

公主：……文书……呢？

陆烬：那一夜，没有诏书。只有……火。

公主：你说……什么？……火？

陆烬：无风，无雨。火起于四周，同时。（停）山塌，是在那之后。

公主：（她慢慢坐回去。）……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烬：（抬眼）因为那个村子——是臣的家。

（停顿一下）

公主：（极轻）是谁下的令？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太子，当夜不在东宫。

公主：（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陆烬：他在军帐。以「演练」为名。

公主：（呼吸紊乱，颤抖）父王……知道吗？

陆烬：（看着她）陛下以为，没有默许的火，能烧得掉一个村子吗？

公主：……。

陆烬：先皇知道。

公主：（颤抖）

陆烬：（很低，很慢）那一夜，火不是从一处起的。（停顿一会）……是四面。

公主：（屏住呼吸）……四面？

陆烬：先是粮仓。火一烧，风就起来了。接着是井。井口被封，绳子被割断。人以为是意外，还在提水、找桶。等他们发现火不对的时候，路已经没了。

公主：（咽口水）……？

陆烬：屋后、田埂、林子——都在烧。有人往井边去，而井是空的。（长久的沉默。）火烧得很快，但人死得不快。

公主：（心碎）……你怎么知道？

陆烬：因为他们在喊名字。（停得更久。）喊孩子的。喊父母的。喊已经不在的人……。烟太重了，声音是最后消失的。天亮的时候，地是黑的。井边堆着的尸体，是想喝水的人。屋子塌了，人却还维持着抱着的姿势。

公主：（发抖沙哑）……多少人？

陆烬：（没有马上回答）臣那时候还是孩子，在外贪玩，回来的时候，家只剩下灰。

公主：（无法呼吸，眼泪掉下）

陆烬：十七户，七十余人，无一活口。

（空气像被抽空。）

陆烬：连名字，都没留下。

公主：父皇知道……？

陆烬：知道。

公主：是太子下的令……？

陆烬：是。

公主：怎么可能……不可能……。（拍桌）不可能！父皇和兄长不会做这样惨绝人寰的事！陆烬，你好大的胆子，现在还敢骗本公主！

陆烬：（轻笑）我也希望这是我自己的胡诌乱编……。村灭，我一人孤苦，皇上怜我，召我入宫学兵法。

（短暂停顿。）

陆烬：臣曾感激先皇，也一度，把太子当作兄长。（停顿）然那一年国宴，太子酒酣，提起一件往事。（咬牙）他笑着说——「那地方，终于安静了。」（停）臣那时才知， 那把火的真相……。

公主：（沉默良久）那……我呢？

陆烬：（沉默良久，沙哑）……殿下。

公主：你进宫。你向父王自荐留在我身边。（停顿一会）是不是从一开始， 就是为了那把火？

陆烬：（停顿良久，低声）……是。

公主：（呼吸一滞）那后来呢？

陆烬：（沉默一会抬眼）后来……后来，臣开始希望，那一切，与殿下无关。

公主：（极轻）那是什么时候？

陆烬：是臣第一次，宁愿这一生的仇，没有结局的时候。

公主：一切……都是虚假吗……？

（停顿）

陆烬：（微声）……不是。

公主：哪些是真的？

陆烬：（低声）殿下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

公主：（喉咙发紧）那你呢？

陆烬：……臣是假的。

公主：（深吸一口气）假的人，不能替我活下去。

（她站起来。）

公主：（冷）明日辰时，行刑。

陆烬：臣知。

公主：（撇一眼）你还是这样。

陆烬：陛下也是。

公主：（闭了闭眼，转身背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陆烬：殿下心仁。

公主：仁？（停顿）若我早知真相，若我亲手阻你，那死的人，会不会换成你？

陆烬：会。

公主：（声音颤了一下）那你为何还要替我做决定？

陆烬：因为臣不忍。

公主：不忍什么？

陆烬：臣不忍让殿下知道，这个天下，是用什么换来如今的安稳。（停）殿下。 臣随侍在侧多年，殿下的性情，臣比任何人都清楚。先皇与皇后， 将殿下护在是非之外，教殿下仁慈，教殿下相信。（停顿）

陆烬：可有一件事，终究无法改变——殿下流着皇家的血。（停得更久）从今日起，请殿下记住。（一字一顿）在这座宫里，信任，是最昂贵的错误。

（她沉默很久。）

公主：是啊，你如今，让我一个人知道了。

（停顿一下）

陆烬：（极低 悲伤）……那是臣的过。

公主：（低声）你知不知道，我今日第一次恨父王。

陆烬：（紧握拳）殿下——

公主：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

陆烬：那是因为——

公主：是因为他把一切留给我。

（风声加重。）

公主：你说，我是被留下来的。

陆烬：是。

公主：可你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被留下？

陆烬：我……。

公主：（轻声）若我不是公主，你可还会走到今日？

陆烬：（几乎不需思考）会。

公主：（心口一沉）……那若我不是公主，你可会带我一起走？

（这一次，他沉默很久。）

陆烬：……臣不敢。

公主：（笑得很淡）原来如此。

陆烬：殿下，臣从未后悔杀他们。

公主：我知道。

陆烬：但臣后悔——（停。）没能早些离开殿下。

公主：你骗人……。

陆烬：（平静）臣没有。

公主：你若真想离开，便不会让我在今日还能站得这么直。

陆烬：……

公主：（转身，靠近一步）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干干净净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陆烬：……是。

公主：你错了。（她看着他，眼里泪水打转）你一死，我便知道，这把椅子，是用你换的。

陆烬：（呼吸乱）殿下不该背负这个。

公主：（嗤笑 眼泪滑落）

（短暂静默。）

公主：你怕死吗？

陆烬：不怕。

公主：那你怕什么？

陆烬：（低声）怕殿下后悔。

公主：后悔什么？

陆烬：后悔……活下来。

（她眼眶微红。）

公主：你真残忍。

陆烬：臣知道。

公主：（转身）……我不会救你。

陆烬：臣谢殿下。

公主：但我会记住你。

陆烬：（抬头）那已经太多了。

公主：（停在门口）若有来世——

陆烬：（立刻）不必。

公主：（回头）你连来世，都不肯给？

陆烬：（很轻）臣不敢再欠。

公主：（她点头。）好。

（铁门开启。）

公主：（离去前，低声）：……愿你来世，你不必为国为民，不必为我。 只做一个——能晚归、能回家的人。

（门阖上。）

（更鼓响。）

（黎明未至。刑场雾重。）

（铁链声，脚步声。）

行刑官：时辰到——

（风声）

行刑官：最后，有什么话说？

陆烬：（摇头，极轻）不必了。

行刑官：嗯。

（人群低声。）

陆烬：（OS）她今日，大概也要起得很早吧。要换朝服，要听那些她不爱听的话。若史书一定要写一个坏人，那就写我。若天下一定要安稳，那就踩着我。

陆烬：（OS）昭宁，我不怕死。我只是有点可惜——那天在天牢， 你问时，我没有看着你。若我看了，你便会知晓的。

陆烬：（OS）而你一旦知晓——这一刀，就砍不下来。

陆烬：（OS）所以我笑。那不是嘲讽。是求你——别回头。

回到现场

行刑官：（高声）行刑——

（刀起。）

陆烬：（轻声）昭宁……。

（刀落。）

（同一时刻，宫中钟声响。）

公主：（心中一颤，看向窗外）……。

The End

公主：（OS）那是一个夏日午后。

陆烬：（低声）殿下，要下雨了。回去吧。

公主：（回头）下雨？不会吧。太阳那么大。

（雷声乍响，雨落。）

公主：啊……还真下雨了……。

陆烬：殿下，等等。（解下自己的披风）……失礼了。

公主：（OS）那个画面，我至今记得。他走近我，先抖落披风上的雨水，再替我披上。披风落在肩上的一瞬，我能感觉到——那不是雨后的温度，而是他一直压着的体温。

陆烬：（温柔）殿下，别着凉了。

公主：（一愣）那你呢？

陆烬：我习惯了，殿下无事便好。

公主：（OS）一场雨，一件披风，把我们拉得很近。他的手抓着披风一角， 不是怕披风掉落，而是怕——我离开。

公主：你的手……好冷。靠近点。

陆烬：（压低声音）殿下，再近一步，臣怕自己失了分寸。

公主：（装不懂）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的裙摆差点踏进水洼，他下意识拉住。）

陆烬：（拉过公主）殿下，小心裙摆。

公主：（害羞）……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陆烬：（呼吸一停，低声）在……忘记分寸。

公主：（踮起脚，一吻）

（雨声渐远）

陆烬：（僵）殿下？

公主：（害羞轻声）别拒绝我。

陆烬：（愣了一下）那臣……僭越了……（回吻）

公主：（OS）不是掠夺，而是压抑许久后，终于允许自己的一次靠近。雨落在披风外，而披风之下，只有我们。

公主：（呼吸乱，贴着他，低声）你心跳得好快。

陆烬：（额头抵着昭宁）……殿下，我本来只是想替你挡雨。

公主：那现在呢？

陆烬：（苦笑了一下）现在，连我自己都挡不住了。（短吻）

公主：（OS）第二个吻，他给得轻，给得短。像是怕再多一瞬，就回不了头。

陆烬：（声音已恢复平静）雨快停了。该回去了。

公主：（看着陆烬）披风呢？

陆烬：披风……呃……没事，我再……。

（她转身。）

公主：（快速）那……披风我拿走了。

陆烬：（一愣）……本来就是给你的。

公主：（笑）那我真不还了。

陆烬：（笑）殿下要是喜欢，一直留着也行。

（她转身离去。）

公主:（OS）那日，天气很快地放晴了，披风在背后轻轻晃动，像是有人还在看我。

（陆烬站在雨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

陆烬：（搔搔头，微笑，轻声）……原来最难的，不是守夜。而是……守住自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