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

编剧/后期：慕容铁锤

题字：酌砚

特别鸣谢：远赴之春、M努力奋斗ing、咪茉

行：登山者。

止：成山者。

前言

行或许早已死于路上

止或许早已死于方寸

行即是止 止即是行

原来人各有道 不必强求

树枝颤动 行脚步靠近

音乐入

行：此处风景甚好。

止：（回过神）是。

行：同道之人？

止：同道？

行：赏景人？

止：（点头）。

行：幸会。

止：幸会。

冰雪消融 进音乐后入

行：（感慨）我行过万里路，登遍各大名山，领教各色风景。唯有此山的春，称得上“鲜”。

止：不止春，这里四季分明，各有特色。

行：看来，我得长居于此了。

止：（轻笑）果真是赏景人。

行：你呢，何时来？何时去？

止：我来此甚久，早已忘却时日。

行：（欣赏）噢，那，何时启程？

止：启程？

行：噢，明明才相识，是我多嘴。不过美景确实勾人，有志者也得为之驻足。

止：见外了。

行：请问贵姓？

止：免贵，无名无姓，叫我“止”就好。

行：“止”？（笑）甚妙，那么我便是“行”了。

止：（轻笑）好。

行：不知春雨浸透山尖，雾气缠绕山体，会是何等婀娜。

止：何止春雨婀娜，（轻笑）静待便是。

行：那，我就在此处与你一同等待？

止：不胜荣幸。

风带来蝉鸣 音乐后入

行：今夜风来得急。

止：是，将闷热散去了。

行：止，你我相熟虽已有些时日，但我仍对你充满好奇，只是怕冒犯。

止：问便是，何来冒犯。若有不快，我自会说你。

行：（笑）你倒是多了些人气。

止：人气？

行：初见你时，你如木头一般，沉闷，话少得很。

止：是吗？

行：是。

止：（轻笑）就算是湿木，烧久了也会着的。

行：（笑）好，既然你都着了，我便也不拘着。我想问，你来赏景，亲友难道不曾阻拦？

止：亲友？我的亲友是山，是己、是天、是地、是任何人，或是无，总之皆是空，是我命途一场风景，风景不会将我阻拦。

行：不是将，是...是曾。

止：行，你有心事？

沉默一会

行：孩童时，夫子问我心中志向，我说没有，被罚三个手板。我不知自己错哪了，哪有错，我只是疼，便总在找志向。

止：你找到了么？

行：许多年后找到了，可亲友却总阻拦，或许怕我遇险，毕竟当时年轻，涉世未深....

止：后来？

行：（苦笑）后来，我便也算舍了世俗。

止：可你心中烦闷。

行：是，但我只能前行。

止：随心罢，木已成舟。

行：我也这么劝自己。

止：放下曾经，让自己快活是善举。

行：可被我舍弃的人呢？

止：他们一厢情愿，是他们的命。你所行，是你的道，何必流连。

行：我的....道？

止：（点头）在所思所念之间，落子无悔。

沉默一会

行：止，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些。他们都在留我，都在逼我回头，只你....

止：（安抚）你我都是赏景人。

行：我想我们是知己。

止：你想，那便是。

秋，树叶落满地

第一声琴入

止：（独白）风来，吹走泛黄的叶。想起某年秋天我从红尘出走，行至这座山，我选它与我相伴一生。爱上山后，又决定成为它。从前行人匆忙的脚步令我厌烦，但我想山不会有厌烦之情，遂也接受了脚步。行话多但不聒噪，甚至没有落叶吵闹，所以我很快也接受了。我们相伴三季，但其实，我们从未透彻了解彼此....

行：等冬去，便走吧。

止：走？就要走了吗？

行：嗯，登山去，我们眼前这座。

止：噢，然后呢？

行：若下一座山很美，就留在那赏景，待心满意足后，接着继续登山。

止：（轻笑）虽有些不舍，但我祝你好。

行：（笑）不舍什么，你不走吗？

止：我走什么？

行：你在此处已不知多少年头，还不够吗？不走吗？

止：行，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根已经在这，我不能走，也不愿走。

行：为何？

止：（无奈）哪有这么多为何。

行：可...我若走了，你不寂寞吗？我想我们早已是朋友，唯一的朋友，是知己啊，难道就此分别吗？

止：你若想我，可以回来看我。

行：可你说落子无悔，从前我未曾回头，日后也不回头。

止：那你便不回头，但我只待在这。

行：你.....你是登山者，我也是登山者，我们是同路人，有此缘分，为何不相伴而行？还是，我哪里不对，哪里不好，你说，我可以改。

止：行，我不是登山者，更不是你的同路人。

行：什么？

止：我本是高山，为何登山？

行：你未免太过狂妄！你登了几座山，来到此处，就以为自己也是山？

止：（无奈）你若谦逊，观我便谦逊。你若狂妄，观我便狂妄。行，不必如此，你走便是了。

行：（难以置信）难不成，我于你而言，也只是一道风景吗？

止：是。

行：可我们相识许久，共同度过不知多少日夜，我甚至将我的心里话都说与你听。而且当日我说我们是知己，你说是。

止：（不明白）于你而言，我可以是任何角色，只要你认为我是知己，那我便是了。

行：好...好，是我错看。本以为你也是有志者，不曾想竟是个囿于方寸，目光短浅之人。好一个不是同路人，好在你我不是同路人，你不配与我同路（拂袖）。

鸟鸣，草动后入

止：行？

行：是我，（泄气）抱歉。

止：（轻笑）还要过完冬吗？

行：不了，只是缘分一场，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好好与你道别。

止：好。

行：其实，我还是想问，你为何不走？

止：我也想问你，为何要我走？

行：（感叹）我替你可惜啊，我们翻过一重重山，好不容易身在此处，再往上走或许有更多风景，更多我们从未见过的。虽说先前有些不快，但我心里仍是极认可你的。你若再坚持坚持，登上几座山，或许会有更高的成就.....

止：可我不愿。

行：（无奈）我真不明白你。

止：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必太明白。

行：是我错了，你从未要求我停留，我却....

止：行，从前我也是登山人，我以为山外有财帛，有仕途，有前程。可，当我审视我的这幅躯壳，再将灵魂放归原位后，我....

行：你？

止：（轻笑）行，这是我的道。你可惜我无缘欣赏别处风景，我可惜你无法成为山。

行：（思考一会）你说的话，我还需要些时日明白。

止：也可以不明白。

行：是。

沉默一会

行：无论如何，祝你好，山。

止：（笑）有缘再会。

行：好。

冬，凌冽的风

音乐起后入

止：（独白）今年雪格外大，山尖白茫茫一片，美的叫人晃神。对于行的错爱，我有些惭愧，但只一些，也只一瞬，风来了，就散去了。其实有些可惜，我们当是知己。可自从我决意成为山，便再没了登山的念头。这里特别好，行所谓方寸，在我看来确是极圆满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找到自己的圆满，留在那个方寸。

行：（独白）白雪没（mo）过鞋履时，我行至山的另一面，这里竟然像从未下过雪一般，只叶子上凝着厚厚的冰，明明是同一座山，却有着另外一幅冬。见此，心中不免想起他，那座山，自甘困于那一小方天地，无缘赏到更好的景。

END